凡煙小說

第32章 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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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借兵

月事本是女子極為私密之事,有些人甚至認為女子的月事是一種汙穢之物, 故而特為避忌。陳沅嵐對這些事也十分難以啟齒, 可凡事開了頭, 她就膽大了起來。

鄴沛茗沒有因她這話而有任何的神情變化, 她眨了眨眼, 又似自嘲般說道:“當我來到這個世界時,我這身體可以說是我的, 也可以說不是我的。托這系統的福,我沒生過病, 沒受過傷, 除了沒了月事,連該發育的地方也不發育了。”

她的月事在現代的時候就來得不規律, 初來這個世界的頭一個月她沒發現有不對勁之處,可時間一久,她便發現自己的月事已經有一個半月沒來了。

她去找大夫, 大夫對她如此厚顏無恥地說出這個問題,頗為不喜, 直接將她趕走。她後來琢磨了許久的系統, 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一件事——這都是系統惹的禍!

這個世界雖說一切看起來都是真實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思維和行為方式, 可它卻與她玩的那款手游的背景設定極為相似,可見兩者之間是有密切的關系的。由此她甚至可以理解為,她如今的身體其實便是她在手游當中的游戲角色的本體,既是如此, 這身體又怎麽會來月事呢?

當然,也有另一種解釋,便是她通過很詭異的方式來到這個至今令她不能完全摸透的世界,其間許是發生了什麽變異,導致她失去了來月事的能力。

而事實看來,她更偏向於第二種可能性。

雖說沒了月事,基本等同於沒了生育能力,但是鄴沛茗一點也不難過,反而還有些高興,畢竟系統包裹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衛生巾。若她真的來了月事,那必定是血流成河的一幅景象。

“……”陳沅嵐又是聽得一頭霧水,但是她大概地理解了,“沛茗是說,你的身子——出問題了?所以才要看醫書?”

“我看醫書不是因為……罷了,你可以這麽理解。”鄴沛茗又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差點忘了我被弄到這裏來之前已經成年,本來就不會再繼續發育的。”

陳沅嵐張了張嘴,鄴沛茗卻天馬行空似的,思維一下子跳到了遠處去了:“對了,今日我跟瑤兒說了,我決定認她為我的幹女兒。”

“啊?”陳沅嵐的思緒成功地被她帶著走了。

“不過也得你這個阿娘答應才行。”

陳沅嵐今日便納悶宋瑤怎麽回來後又開懷了許多,她也沒問鄴沛茗跟她說了什麽,如今看來竟是說了這樣的話嗎?鄴沛茗到底是如何想的?

“沛茗你是當真的?”她還以為鄴沛茗會讓宋瑤改姓,畢竟她們寄人籬下,許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自然,而且……若是瑤兒的娘隨了我,就算我不認瑤兒,她都是我的女兒不是?”鄴沛茗笑吟吟地看著陳沅嵐。後者理解了她的話後,剛消下去的火熱又浮了上來,渾身跟發了燒似的。

“你、你胡說什麽,兩個女子……”陳沅嵐越說越小聲,到後面時聲音已經細如蚊吟。

“兩個女子怎麽了?”鄴沛茗撐起上身,俯身看著陳沅嵐。

陳沅嵐不知該如何說出口,有些話她也不知對錯,如同她也不知兩個女子之間是否真的有似男女之間的情愛存在。她輕輕地扯著被子蒙住了臉,良久又稍微拉下露出一雙眼睛。忽然,她便對上了鄴沛茗明亮的眼睛,心又怦怦亂跳。

“沛茗。”陳沅嵐嚅嚅嘴唇。

“嗯?”鄴沛茗又湊近了些。

“我、我會認真學習醫術,然後讓你也來月事的。”陳沅嵐認真道。

“……好。”鄴沛茗隱隱想笑,這認真得有些可愛的陳沅嵐讓她想咬上一口。須臾,她指頭撚起一根木刺一彈,燭光在瞬間便熄滅了,周圍登時便陷入了黑暗當中去。

陳沅嵐聽見了鄴沛茗躺下來的動靜,剛想靠過去一些,又想起自己來了月事,離她太近怕會弄臟了她的衣衫,於是便挪開了一些。忽然,只覺身側一陣異動,一只手穿過被褥搭在了她的腰上,耳邊傳來鄴沛茗的柔柔低語:“借我抱一下。”

陳沅嵐的腦子“轟”的一下亂了,她一動也不敢動,直到鄴沛茗的呼吸頗有節奏地吐納,她才漸漸地放松下來,闔眼睡去。

定安七年的二月,寄予了安定的厚望的孚帝的年號似乎並未為天下帶來安定,起義和造反之勢如燎原之火,越燒越旺。

挫敗了王矩義軍一回的河陽大都督李裕因懼怕剿滅了義軍後,昏庸的孚帝會卸磨殺驢,於是他暗中下令放緩行軍速度,以致王矩義軍西進之路上毫無抵抗的兵將。

朝廷慌忙之下將從各地征集了的數萬兵士紛紛撥往東都所在的都畿道,而另派任山南大都督的豫王周德統領步騎五千於汝州、鄭州和衛州布防以阻撓義軍西進。

與此同時,東陽義軍於義烏、婺州大敗孚軍,投奔者達萬人。

而攻下永州後的龐起義軍一鼓作氣攻下了衡州和昭州,管治這兒的大都督思王聽到消息時正和後院的妃嬪們嬉鬧,軍報傳來,他嚇得從床上滾了下去,忙道:“那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派兵去打?”

他底下的幕僚道:“軍中兵士已許久沒有糧餉了,都失去了鬥志,此時出兵怕是只有去無回。”

“那就命各州縣去征稅!對了,如今不是入了春嘛,讓他們去收繳春糧以作軍餉!”

“去年各地天災頻發,多少良田被毀,百姓都尚且吃不飽,又何來的糧食可交?且冬月才征收了秋稅,又收繳春糧,怕會引起動亂。”

思王大怒,想了想,又道:“那你趕緊派人給南海王皇叔請他出兵相助!”

思王乃孚帝之子,而南海王卻只是先帝並不受寵的皇子,從封他為二等的郡王、在素有“瘴癘之鄉”的嶺南任大都督便可知。孚帝登基後,更是不將他這個弟弟放在眼中,還另派寵臣到桂容等地任都督,分割他的權力。

思王派人讓南海王出兵相助,南海王便不好袖手旁觀,派了駐守在韶州的四個營,共兩千的兵士前往衡州。從韶州至衡州需經過瑤山、騎田嶺等險狹處,而那兒有一條前朝開鑿的河道可通過瑤山,但該河道蜿蜒曲折、水流湍急,行船十分驚險。

故而南海王又四處征集可用的船,將這些兵士安全送達。石大明擁有船只五艘,一艘可載人三五十,於是也被南海王雇了去。

這是官府的命令,石大明違抗不得,且只需將兵士送至平緩地帶便可以了,離戰區遠著,不必擔心安危。

盡管如此,他仍然帶頭寫了一封家書交給鄴沛茗,道:“若我回不來了,煩請村長幫我想辦法將這封家書送到我妻兒的手中,還有這些錢,是我攢了這麽久攢下的,應該夠他們娘兒倆花上大半年的了。”

“當家的,你已經成親了?!”眾人這時才知道原來石大明還是個有家室的人。

“犬子都八歲了!”石大明說到這個,臉上便堆滿了笑容。隨後又想到了什麽,笑容轉為了苦澀。他已經好些年沒見過他們了,只因自己成了山匪後,怕回去會連累妻兒,便一直只以書信聯系。他好不容易等日子安穩了些想將妻兒接過來了,卻又發生了這種事。

鄴沛茗鄭重地點頭:“你會安全回來的,若真有個萬一,派人傳書回來,我會想辦法的。至於這些錢你留著在路上備用,你的妻兒那兒,我會派人將他們照顧好的。”

餘下的人還有家人的紛紛寫好家書,已經無家人的便厚著臉皮讓鄴沛茗給他燒個紙媳婦兒,以免他到了泉下仍是孤零零的一人。鄴沛茗道:“紙媳婦兒我是不會給你燒的了,你好好地回來,我給你娶個真娘子。”

“那我得活著回來!”

此言惹得眾人哄然大笑,緩解了一下此行的緊張感。

石大明此行只帶走了三十人,仍有二十餘人留在南嶺村聽從鄴沛茗的吩咐。鄴沛茗讓他們暫停走船,只做渡人過河的買賣,餘下的時間便可到南嶺村來幫忙,屆時收成也不會少了他們的。

而石大明等人出發一個月後,才差人送了信回來,稱他們將人送到了郴州,但因南海王認為很快便可以結束這場戰事,便強制將他們的船只扣下。如今他們在郴州城內,倒是無性命之虞。

鄴沛茗接到此信時,臉上仍然皺著眉頭。馬鋒道:“他們安然無恙,公子為何還愁眉苦臉的?”

“這封信至少是十天前傳出來的,而這些天你可還記得傳來的消息?”

馬鋒想了想,道:“龐起的義軍已經攻打潭州,而潭州是思王的治地,他早在聽說龐起朝北打上去的時候便已經嚇得躲到了岳州去了,連同在潭州防守的兵士也被他帶走。”

“正是,義軍不會在衡州等著朝廷去打他們,他們定然會避實就虛,趁著南海王的兵士還未到便先拿下潭州,若能捉拿思王,還能以此要挾南海王退兵。而思王躲到了岳州去,潭州無守衛,義軍攻下自然輕而易舉。南海王的兵士勢必也得繼續北上潭州,屆時便少不得用船。而到了那邊,是何種情景,便不得而知了。”

馬鋒擰眉沈思,忽然捶了一下桌子,道:“公子,我們去郴州,將他們帶回來!”

鄴沛茗挑了挑眉:“你不是不喜石大明的嗎?”

“我、我也不是不喜他,況且公子待他們都是真心實意的,那石大明也待公子真誠,既然如此,我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出事,令公子遺憾。”

鄴沛茗笑了笑:“不必過去了,我們這兒能扛刀槍的統共也就七八十個人,這七八十人雖說也時常練武,可最多也只能應付一兩百個人。你認為我們跋山涉水到那裏去,能做得了什麽?”

“那我們就這麽等著嗎?”

“不必過於擔憂,雖說那邊是戰亂區,可義軍揭竿而起為的是推翻這個腐朽的朝廷,他們是不會對普通的百姓動手的。”

馬鋒等人稍微松了一口氣,鄴沛茗又道:“不過義軍若是知道那些兵士是石大明的船運過去的,說不準會遷怒於他們。”

馬鋒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公子,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別讓我們的心起起落落的,我們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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