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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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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亂

馬鋒等人定下來後,偶爾跟著鄴沛茗去釣魚、打獵,釣起來的魚他們放在水裏養著,打到的獵物剝了皮,曬成肉幹,省著吃。偶爾鄴沛茗大發慈悲了便會讓他們過去吃一碗米飯,飯後又喝喝酒,聊一聊眼下的局勢。

鄴沛茗圍起了籬笆後,又去買了些雞回來養,馬鋒也有樣學樣。他們大部分人的心性倒也隨著鄴沛茗寧靜了許多,只有黃土六以及周家和始終覺得這日子過於枯燥,偶爾會跑下山去。

忽然有一日,倆人大驚失色地跑回來,道:“大事不妙了!”

“什麽大事不妙了?”馬鋒對於他們這毛躁的性子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亂、亂了!”周家和粗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性急的便開始抓著他的胳膊,著急道:“什麽亂了,你把話說清楚呀!”

“哎,我來說!”黃土六緩過氣了,連忙道,“鄆州亂了。那邊有個人不滿朝廷的苛捐雜稅,率領了千人揭竿而起,攻占了鄆州。眼下怕是要打仗了!”

“當真?”

“當真,從衙役處聽來的消息!”

馬鋒劍眉一揚:“將此事稟告鄴公子去!”

一行人緊張地找到鄴沛茗,馬鋒將事情告知她,她聽了以後,似乎並不意外:“天下各地近年來不是水災便是大旱,莊稼能有一半收成已然不錯,但是朝廷用兵不息,愈斂愈急,各地又不上表災情,使得天下百姓流殍,無處控訴。天下大亂是遲早的。”

她不僅知道肯定會有人造反,她還清楚“孚朝”快要完了,畢竟游戲背景寫的就是孚朝末年。她還知道接下來或許還有許多天災人禍,比如未來的某一年嶺南會爆發瘟疫。

鄴沛茗又問:“可知起來造反的是誰?”

“好像是一個私鹽販子,叫王矩。他帶著私鹽幫的數千餘弟兄用了三個月不到的時間便攻占了鄆州,收了鄆州數萬的官兵。消息傳來這兒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月。”

“那城中有何異樣?”

“只聽人這麽說,倒是沒聽說有何異樣的。”周家和道。

“也對,鄆州離咱們這兒十萬八千裏,怎麽打也打不到這兒來的。”馬興業松了一口氣。

馬鋒擰著眉頭,有些猶豫。鄴沛茗留意到了,問:“馬鋒,你為何皺著眉頭?”

只見馬鋒錘了一下大腿,憤慨道:“這狗朝廷,最好是早些滅了!可這邊的百姓不管是希望他們打過來或是沒打過來,對此都是無動於衷,著實令我感到心驚!”

眾人紛紛點頭,鄴沛茗笑道:“這有何不能理解的,老百姓嘛,怕死。怕自己當了那義軍會被殺,可心裏又希望義軍打敗朝廷軍,解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而他們沒打過來,那他們相較而言也不必擔心戰亂禍及自身。換了你們,你們會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他們人單勢薄,不僅起不到什麽作用,還會枉送了性命、連累鄉裏。馬鋒道:“最近也不是只有王矩的義軍,還有許多人都如他那般起來對抗朝廷,可都被滿門抄斬,這兒便也不見得有人願意起來對抗朝廷。”

“朝廷定然還會征兵的。”鄴沛茗此言一出,馬鋒等人臉色皆變,“我們被征了去倒也罷了,可我們家裏的老父以及幼弟……”

“你們是只想救家人呢,還是鄉裏?”鄴沛茗問道。

“我們私心地認為,能救家人是最重要的,鄉裏若能相救,倒可一並相救。”馬鋒甚是為難地回道,忽然,他對於鄴沛茗問的這個問題感到了困惑,“鄴公子為何有此一問?”

“若是只想救家人,那簡單,你們把他們接到這兒來便好了。若是想救鄉裏,你們倒是可以學著王矩。”

“鄴公子……”馬鋒聽了,心裏頭直跳,心道這鄴公子也太鎮定了,造反的事情就如同說用膳一般風輕雲淡。不過也正因為她那與眾不同的氣度以及深不可測的心思,他們才會被她折服的不是?!

鄴沛茗拿出了一份大庾嶺的地圖來,她指了指大庾嶺腳下的幾處,道:“這兒你們應該很熟悉。”

“自然,這裏是安遠鎮,這裏是我們仁化縣,然後這裏是湞昌縣,順著湞水而上是始興縣,始興縣後上去是韶州府。”

鄴沛茗點了點頭,又指著湞水的那一帶,道:“這裏都是山,只有湞水兩岸地勢平坦。”從這裏一直到湞陽那邊才算地勢開闊的平原,而在這覆雜的山地丘陵地帶生活,紛亂會較少。

“可是韶州府那邊容易發生洪澇,不少莊稼都淹了。”高天縱道。

“大庾嶺腳下不就不會嗎?”馬良才反問。

“最主要的是,大庾嶺腳下的這塊地是無主之地。”鄴沛茗說,大庾嶺腳下自然是有村子的,但是這些村子離山林還有一段距離,而他們的田地自然也沒包括大庾嶺腳下的這些。眼下的世道,無主之地被人霸占是常有的事情,而官府也不曾理會,只需他們繳納賦稅便由著他們去了。

“這是什麽意思呀?”馬興業聽了半天也聽不懂。

馬良才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道:“鄴公子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把家人接到大庾嶺來,將他們安置在大庾嶺腳下,這樣一來,我們既能有個照應,又不怕家人會餓死!”

眾人也想到了,只是他們也有些擔憂:“這天下這般亂,在哪兒不都是一樣的嗎?”

“至少在這裏,我能給你們一片和平、寧靜的天空!”鄴沛茗的話擲地有聲,嘴角扯了扯,“我也非鐵石心腸之人,既然你們決定追隨於我,那這也算是我對你們真心待我的一點回禮吧!”

鄴沛茗的話在他們的心中是一諾千金的,他們也相信鄴沛茗說得出做得到,為此,心中也有了些期待。

他們商議此事一直到了深夜方才離去。宋瑤已睡下,鄴沛茗便去沐浴,出來後發現陳沅嵐披著外衣便來尋她了。

“怎得還沒歇息?”鄴沛茗拿出紙筆,在案桌上寫著什麽。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陳沅嵐問,實際上鄴沛茗和馬鋒等人的話她一直都聽著,宋瑤也聽了去,只不過她們誰也沒有插嘴。

“你反對我這麽做?”鄴沛茗微微擡頭看著她。

陳沅嵐慢慢地理解了她的話,旋即搖了搖頭,道:“自然不是,沛茗菩薩心腸,做好事我自然不會反對,且讓他們一家團聚享天倫之樂,這也是善事。”

鄴沛茗壞毛病又犯了,忍不住以涼薄的口吻問道:“怎麽你不是說我趕盡殺絕的嗎?”

陳沅嵐想起很久以前,倆人為了是否看著馬鋒等人白白餓死而爭執不休,雖然最後鄴沛茗妥協了,但是她們的對話,倆人都沒忘記。陳沅嵐思及此,不由得臉上一臊,但是又覺得鄴沛茗還斤斤計較,一點度量都沒有,便道:“你怎得如此小氣,往事記得如此清楚。”

“那依你之見,我該記些什麽?”鄴沛茗好笑地問。

“你還是去記些天下蒼生之事罷!”

鄴沛茗笑了:“可你不覺得我乃女子,卻關心天下蒼生甚是不合規矩嗎?”

陳沅嵐被她駁斥得啞口無言,若在以前,她自然是覺得天下蒼生乃男兒之事,用不著她們這些婦人操心。可跟著鄴沛茗久了,她也慢慢地弄不清楚這男子與女子的界限,明明鄴沛茗是女子,可若是鄴沛茗說她要奪天下,她也絲毫不會感到詫異。

思來想去,她覺得她是被鄴沛茗的那一番對天下獨特的見解所影響了,覺得鄴沛茗本來就不合適隱居於山林之間,而是該有一番作為的。

可這教養也是在她的心頭牢記不敢忘的,鄴沛茗能如此,她卻是不會有這樣的心思和氣度的。

陳沅嵐轉移了話題,瞧著那紙上寫的字,問道:“這是在寫些什麽呢?”

“他們若是把家人都安置在這邊,自然少不了要安家的,既然要安家,地也還沒開墾,那自然需要不少糧食和財帛。我在計算都需要些什麽。”

陳沅嵐在她旁邊坐下,道:“我替你研墨吧!”

鄴沛茗眉梢輕挑,旋即低下頭去繼續記著所需的物資。屋外靜悄悄的,月光穿過樹梢從窗戶投射進來,木屋內燭光晃動,燭光將鄴沛茗的臉龐鐫刻得棱角分明,陳沅嵐擡眼瞧著她的側顏,心中又是一動。旋即,她像是驚醒一般連忙低下頭去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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