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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妖王篇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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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妖王篇爭執

無數銀絲如一道道血管布滿周圍,無論常樂落在哪處都能讓蛛母立時反應過來,迎來鰲足的反撲。

常樂擡起頭,就連空氣中也滿是銀絲,哪怕踏空而行,也會被蛛網纏住。

可以說天羅地網,而蛛母就在這些蛛絲的中心處,八只節肢分開,目光閃動,緊緊地盯著常樂。

下一刻,常樂身影變幻,就仿佛在一瞬間出現了無數個自己,或是揮劍,或是刺劍,只聽得叮叮當當的聲音,每一聲都是常樂的劍與蛛絲相撞擊發出的聲響。

蛛母發出沙啞的聲音,節肢在蛛網上敲動著:“你再快又有何用?在這裏!!”

蛛母發出一聲喊,節肢揮動,只見火光四濺,是常樂舉劍與蛛母的節肢相撞擊而迸出的火光。

常樂的足尖在蛛母的鰲足上輕輕一點,腳下猛然發力,只聽得砰的一聲響,蛛母往後射去,背後柔軟的蛛網頓時兜住了蛛母,也將方才的那股巨力卸去。

常樂掃了一眼見微,從劍尖上扯下幾根蛛絲來,用指尖輕輕一碾,卻沒有絲毫的損傷,反倒是讓它黏住了自己的手指。

這蛛絲與此前纏繞成繭的蛛絲又有不同,雖然極細,卻也極有韌性,細如發絲,能拉很長,劍刃落在上面就如同落在了一灘軟泥上,將劍上的力氣全數卸掉,因而刀劍不入。

“我的蛛絲對人族最是有效,你若是想打,還得化作原形才是。”

蛛母發出低沈笑聲,八只眼睛卻是充滿了警惕。眼前的人實在是太像人,若不是此前見過她妖族的模樣,她也會以為眼前的家夥是個普通的人族修士。

她的原形是什麽,她的天賦又是什麽?

蛛母瞇起了眼睛,她的目光落在常樂的手指頭上,發出嘶嘶的笑聲:“你可有發覺自己頭昏腦漲?”

常樂:“嗯?”她想了想,“好像是有點?”

蛛母:“你中了我的蛛毒了!哈哈哈!!”

常樂擦了擦手:“哦……”

若是剛到賀州,她神魂與身體還未真正合一,或許還真的會中毒,現在麽?

可惜不能如蛛母所願了。

她滿是同情地看了一眼蛛母,手腕一翻,劍尖上騰起火焰,而另一只手則現出寒霜,冰火交織,共同朝漫天蛛絲沖去。

冰火熔斷蛛絲,常樂踏空而行,並不在意餘下蛛絲落在自己的身上,一路披靡,朝著蛛母落下劍招。

蛛母腹下的紡器陡然朝上彈起,噴出數道蛛絲。

常樂咦了一聲。這蛛絲與此前不同,並不能受火冰所侵,頓時將常樂包裹其中,成了一只巨大的繭。

蛛母發出哈哈的大笑聲:“你以為我的蛛絲當真是那般容易消解的麽?”

常樂聽到繭外傳來節肢在繭上爬行發出的嘩啦啦的聲響,蛛母的聲音透過繭變得格外沈悶:“毒不倒你,那我便吃了你!!”

蛛母的口舌猛然張開一道裂縫,彈出兩顆毒牙,猛然咬下。

隨即就聽到嘩啦的聲音,蛛母將繭猛地一甩,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牙齒:“呸呸呸,什麽玩意兒!怎麽這麽硬!我的牙,我的牙!!”

突然空氣裏傳來一絲熱氣。

蟲族對溫度極為敏銳,蛛母察覺到了一絲不妙的跡象。她急忙朝後退去。

但裸露的後背傳來了灼燒感,蛛母擡起頭,她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周圍漂浮著無數的火羽,那些火羽懸停在空氣之中,悄然將自己的漫天蛛網燃燒,替換,就恰如此前她的無數絲網一般,織就成天羅地網,將她包裹在其中。

蛛母左右環顧,她心中陡然跳動,作為大妖,她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這種感覺了。

是恐懼。

在她還只是一只普通蜘蛛的時候,無時無刻不在感受到的那種情緒。

“啪”的一聲輕響,讓蛛母陡然回轉過頭來。

她的繭碎裂,從內融化開,她看見火焰舔舐著繭邊,就仿佛有火鳥自其中誕生一般。

“……是鳳……”

蛛母下意識地道,但是從中出來的並不是鳳凰,而是常樂。

常樂擡起劍,她的指尖現出一絲鳳影落在見微上,她微微一抹,劍尖頓時騰起一股毀天滅地般的火焰之力。

鳳凰的火焰對於妖族而言是天然的壓制物。

蛛母發出一聲喊叫,她到底是有大妖的氣度,沒有選擇避戰,反而選擇全力一戰。

片刻後,蛛母的鰲足斷裂,綠色的液體自她身下流淌出來。

常樂的手臂衣服也被化成了一縷縷的衣裳,她低頭,看到最深的那道傷痕幾乎要劃破了自己的皮膚,呈現出一道深深的白痕。她的身體沒有損傷,但神識卻有疲憊感,這是她的神識靈力不如法身本相的緣故。

“……你,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蛛母喘著粗氣道。

常樂想了想,一本正經地維持了自己的人設:“鐵雞精。”

蛛母呸了一聲:“放屁!”

常樂的長劍落下:“把靈珠交出來。”

蛛母狠狠地瞪了常樂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殺自己反而要搶自己,是為了搶了再殺麽?

真真是狠毒!

還要如此折辱自己。

但對方贏了,蛛母沈默地甩出了一個蛛絲纏繞的繭:“拿去。”

常樂接過,低頭融了一小截,看了一眼裏面滿滿當當的靈珠,這才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你不殺我嗎?”蛛母大聲道。

常樂看了蛛母一眼:“不殺,都是妖族,將你們殺完了,就算當了妖王,又有什麽意思?”

蛛母瞪著八只眼睛:“我們妖族,適者生存……”

常樂皺了皺眉頭:“祭壇原本星宿如雲,如今只剩下了七顆能夠點亮。難道你想此後能點亮祭壇星盤的連七族都湊不出來麽?”

蛛母的手猛然收緊,她的目光裏帶著一絲茫然,只是道:“難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帶著其他族人再殺回來麽?”

常樂低低地笑了聲:“那也要打得過我。”

說著她揮了揮自己的手,那只手臂看上去晶瑩剔透,十分美好,但蛛母記得她鰲足使了吃奶的勁都沒有將那只看上去白嫩嫩,如粉藕似的手臂夾斷。

她一時沒了言語,只是看著常樂轉過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怪人……”

蛛母擡起頭看著天空,過了好一會兒,她又自語道:“莫不是當真是鐵雞精不成?”

身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蟲族上湧,擡起了蛛母。在爭鬥之中,蛛母發出了訊息,並沒有讓他們參與。

如今戰鬥結束,在察覺到蛛母並沒有死去的時候,他們急忙就湧了上來。

“族長,我們眼下要往何處去?”

蛛母閉上了眼睛:“去找蟒先,那家夥將我丟下說看上了新的獵物,現在連影子都沒了,這筆賬我得跟他好好算算。把洞穴裏的食物帶上給我補補。”

常樂順著一根細小的藤蔓往前,揮開樹葉的遮擋,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

一道黑影沖過來,緊緊地抱了抱常樂。

是許諾。

她抱得很緊,松開時戀戀不舍,卻也不敢太過越界。

“哎喲,哎喲餵,要不要這樣,不就是斷了個後麽?你擔心什麽?”白鶴道,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兩人生離死別呢。

常樂拍了拍許諾的手臂,她聽到許諾的聲音:“你可有事?”

見微是許諾的法身本相,此前她與蛛母的戰鬥有驚無險,但她被蛛絲包裹多半被許諾感知到。

常樂也低聲回:“沒事,我很好。”她頓了頓,又問,“那只老虎呢?”

許諾這才讓開,露出了場中的散亂的繭絲,以及癱在一旁的虎妖們。

只是沒有那麽多只,或許此前還是死了幾個。

常樂想著,她一個甩手,將手中的靈珠小袋子扔向了白鶴。白鶴抄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發出謔的一聲響,又朝常樂的身後看看,問道:“你殺了蛛母?”

常樂搖了搖頭:“放了。不過她應是無再戰之力。”

虎妖猛地擡頭:“你為何不殺了她?”

常樂說道:“那是你們的仇怨,又不是我的。”

虎妖喘著氣,她咬牙不語,只是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子來,她撥了撥自己的耳朵,變幻出一袋靈珠,扔給了白鶴。

白鶴雙眼發光,急忙接過。

虎妖道了聲:“我們走。”

其餘的虎妖便搖搖晃晃,跟在她的身後,漸漸遠去。

常樂看著她的背影,白鶴輕輕地捅了捅常樂的腰間,小聲問道:“就這樣?”

常樂點頭,青越突然道:“且慢,我們花費了這麽多功夫救他們,難不成就要這樣放了他們?”

鳥族們紛紛開口說是,虎妖停下腳步,轉頭朝他們看過來。她發出了一聲虎嘯,說道:“你們要打,我也不懼。”

白鶴嗤笑一聲:“這話說的,難道你打得過麽?”

虎妖聞言,目光落在許諾身上,微微晃動,隨後道:“她打不過,你們我卻是不懼。”

白鶴道:“她也是我們的人!”

青越緩緩張開手:“你也可以試試我的實力。”

玄鳳蹲在瓊枝的頭頂,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緊張道:“如今怎麽辦?”

瓊枝化作了人形,伸手將玄鳳抓在自己的頭頂上:“擔心什麽?不關我們的事。”

說著,她的手腕一翻,掌中露出一顆靈珠,餵入了玄鳳的口裏。

常樂道:“放她們走吧。”

青越不語,只是看著常樂,其他的鳥族議論紛紛,怒視著常樂。

青越開口道:“你要為她們打算?你如今也算是鳥族一份子,要為鳥族打算!”

常樂手持長劍,聲音不疾不徐:“但你們爭奪的是妖王。妖王就不僅僅是一族之長,要打算的,也不僅僅是一族。更何況,她們已經給了買命費。”

青越將翅膀一錯,沈下聲音來:“她們死了,這些也歸我們。”

妖族沒有什麽仁慈,也沒有什麽王道,他們只將適者生存。

青越的身子微微低俯,說道:“還是說,你也想要再試一試我的能力?”

她眼中的怒火與戰意越發的高昂。上一次的戰鬥,她和常樂都之爭彼此沒有使出全力,而這一次,她不介意再打一場。

常樂的手摩挲著自己的劍柄,她看著青越的眼睛。

白鶴站了出來,她道:“我是族長,我說了算。餵,臭老虎,趕緊走吧。”她揚起聲音道。

“族長!!”

其他鳥族紛紛道,眼中浮現出氣惱,站在了青越的身邊。而青越卻沒有叫族長,只是盯著白鶴不語。

白鶴撓了撓自己的鼻尖,聽見身後的聲音遠去,知道是那個老虎帶著其他妖走了。

她嘆了一聲:“你要信常樂的話。”

青越大聲道:“我為何要信?我為何要聽?你聽信外人的話,也不聽我們這些族人的話麽?”

白鶴無奈:“自然是因為她有火鳳的承認。”她說道,“你也看到了,火鳳曾說過,祭壇星盤星子亮起的越來越少,再這麽下去,我們妖族……”

“我們妖族也不會滅亡的。龍神大人說了,適者生存。”青越說道。

白鶴瞇起了眼睛,她道:“青越。”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嚴肅地喊青越的名字。

白鶴說道:“此前花羽傷了玄鳳,你們感情一直很好,但我沒有見到你此後去看過她。”

青越一楞,看向白鶴,她的嘴唇輕輕地顫了下,說道:“花羽已經得到了教訓。”

“是,他是已經得到了教訓,我廢了他的翅膀,他雖是有修為,卻也不能再飛翔。但那是我給的教訓。你呢?”

白鶴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說道。

青越沈默許久,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腳下的泥土,又擡頭去看玄鳳。

玄鳳發出疑惑的聲音,在瓊枝頭上驚惶地跳了跳,小聲道:“怎,怎麽就突然提到我了?”

她聲音裏盡是疑惑和茫然,她什麽都不知道。

無論是誰,都沒有對玄鳳說過分毫。

白鶴道:“我不希望你做錯事。”

青越沒有說話。

白鶴的聲音又軟了軟:“現在我們有同樣的目標,不是嗎?”

許久後,青越才低聲道:“是。”

這是一種妥協,白鶴松了口氣,揚起手中的靈珠:“我們如今得了虎族與蟲族的靈珠,看來勝利在望!”

其他鳥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緩緩散開。

常樂見狀,撓了撓頭發,小聲道:“這可是,是我的不是了。”

許諾道:“不是樂樂的不是,是她太不識好歹。”

常樂聞言,輕輕地嘆了口氣。

許諾疑惑地看著常樂。

不管發生什麽,這個家夥都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常樂想,這麽下去,她要是被寵壞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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