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0 章 妖王篇人選

關燈
第 200 章 妖王篇人選

火鳳展開翅膀,火光流轉成羽翅,揚起紛飛的火焰散落。

有鳥族低聲道:“愚蠢,為了進入隊伍之中竟是想出這樣愚蠢的法子。鳳血樹可不是普通的樹木,會任由火光點燃。”

樹木最是怕火焰,但鳳血樹之所以叫做鳳血樹,便是因為它誕生於極熱極烈的鳳凰血之中,天生就不畏懼世間凡火。

但鳳血樹亦是天性不喜火焰,若是有愚蠢之人在鳳血樹上點燃火光,只會被樹枝直接鎮壓。

鳳血樹沒有靈智,可它生長至今,實則已經是一具天然的法寶,威壓極重。

否則的話它又如何被鳥族選為族人聚集之地?

火光組成的羽毛四散飄落,落到鳳血樹上,竟是與鳳血樹融為一體。

在融入的地方一滴滴殷紅展現,鳳血樹發出震動,猶如低鳴哭泣,那些紅光越發的顯眼,越發的殷紅,如同真正的血液那般。

在座鳥族能化形都因了體內的那一絲鳳血,此刻不禁膝蓋一軟,紛紛跪倒,驚詫地看著常樂。

“你,你這是……”

有鳥族的老者不可置信地喊道,但根植於妖族體內天生的等階壓制著他們,讓他們連擡頭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常樂一招手,那火鳳形成的虛影盤旋一番,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親昵地在她的臉上貼了貼。

常樂低頭看著一眾鳥族低著頭跪倒的樣子,她雖是看不到他們的模樣,卻依然能感覺到許多鳥族心中湧起的不服之感。

“火鳳的承認,你們還有誰不服?”

常樂說道,她站得筆直,一手按著劍柄。

事關白鶴,她不介意不按規則辦事。

下方無一人回答,只有一片死一樣的沈默,也是死一般沈默的抵抗。

許諾轉頭看著常樂,火鳳就停在她的肩頭,展開翅膀,時不時撒落飛羽。那些飛羽落在桌椅上,桌椅頓時燃起火光,落在鳥族的身體上,他們的身上頓時仿佛重若千鈞一般,更深地躬下身去。

而常樂卻站得很好,她已經徹底習慣自己天材地寶的身份,根本無懼這樣的熱度和威壓。

她的目光亦如這火焰一樣燃燒著熱度,看著眾妖,有睥睨之姿。

許諾的手微微收了收,安靜而沈默地站到了常樂的身邊。察覺到常樂看過來的眼睛,許諾低聲道:“我是你的劍。”

是你的劍,自然是要站在你的身邊,為你而戰,為你護航。

常樂的目光閃動,於是重新看向其他鳥妖,問道:“你們若是沒有意見,那就這麽定了。”

“且慢!!”

隨著一聲呼喊,一個鳥族終於頂著這莫大的威壓猛然擡起了頭,只是擡頭,而不是站起來。

正是青越。

常樂見她的頭高高昂起,目光中帶著火光。

“你以火鳳威壓來壓我們,強迫我們接受,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常樂笑了笑,卻並沒有散開火鳳,她道:“你們質疑我參與的資格,我現在拿出了資格,至於受不受得住威壓,則是你們的事情,而不是我的事情。”

她說著,給了許諾一個眼神。許諾立刻領會,彎腰扶起了白鶴。

白鶴看到許諾的樣子,低聲道:“你怎麽一副……”

討好主人的小婢女的樣子。

但白鶴看了一旁的常樂一眼,到底還是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小聲道:“這才多久沒見……”

怎麽一個個的,都變成了她不熟悉的樣子。

不過這副囂張的姿態倒是一直沒有變過,只是從許諾換成了常樂。不過她們兩個是一家人,都差不多。

許諾按了按白鶴的肩膀,示意她來解決。白鶴知道許諾的意思,瞪了許諾一眼。

只可惜她的瞪眼遠不如常樂的威力大,許諾只當自己不知,在一旁站得筆直筆直的。

白鶴輕咳了一聲,說道:“她們的資格也應該無需我多說了吧。”

“就算如此,難道還要我們這麽跪著對她說話嗎?”

有鳥族大聲喊道,聲音裏都帶著悲憤。

常樂看向白鶴,白鶴頓時回瞪回去。用這樣損招的又不是她,現在看她有什麽用?她自己之前都被這威壓壓得跪著呢。

常樂輕咳一聲,收了火鳳。

身上的威壓頓時消散,鳥族們三三兩兩地站起來,他們註視著常樂,在常樂的目光掃過來時,又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常樂笑道:“都是一家人,你們不必如此戒備。”

“……”有鳥族互看一眼,嘴唇微動,似乎在傳音。

“他們肯定在想壞招。”白鶴傳音道,“你當真要參與妖王爭奪?”

常樂也傳音道:“不參加又有什麽辦法,難道你還能跟著我們回劍門。”

許諾也跟著加入進來,傳音道:“這裏的事情多,不如一起回去。”

白鶴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這裏到底是我的家鄉。這些孩子也都是我看著長大的……說到底,還是你當年給我吃的太多。要不然我根本活不了這麽久,才不稀罕去摻和這些破事!”

常樂聞言,轉頭看向許諾。

她想起來了,師姐就似乎很喜歡餵人或別的什麽吃食,她們兩個本是一人,許諾自然也是有這毛病的。

想到劍門裏越發肥碩,油光水滑的小白,它根本已經不像是普通的小狗,而是朝著妖獸的方向發展了,再想到劍門裏那些大大的虛鯨,它們繁衍了那麽多。

常樂突然頓了頓,忍不住問道:“所以……劍門裏的弟子長老們……”

也不會都是這種餵養愛好下養出來的“寵物”吧!!

白鶴哼笑兩聲:“怕小鬼們餓死,餵著餵著,小鬼們就呼朋引伴地引來一堆小鬼。然後小鬼們變成弟子,收了更多的小鬼……這就是劍門的由來。”

常樂:“……”

她默默地看著許諾,許諾默默擡頭看著天空,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不餵就要死了……而且既然已經餵了,不如餵得壯壯的。免得一不小心就死了、”

這個說法似曾相識。

常樂想到了瓊枝,樹精與天材地寶一樣不易修出人形,在修出人形可以自由行走之前,也需要花費許多許多的時間。

這一點兩者真是有微妙的相似。

自己以後也不會變成這樣吧,這麽說的話,師姐也很喜歡餵自己……

常樂的思緒散開,而鳥族們似乎也有了結果,開口道:“就算我們同意,但若是爭鬥的時候,你放出火鳳,那我等豈不是都要遭殃?”

鳥族們頓時紛紛道是。

有鳥族站了出來,他的羽毛都已經雜亂灰色,看得出年紀很大,一開口常樂也很熟悉,正是此前罵人的那個聲音。

“這樣吧,我們投羽表決好了。”

常樂暗道唱歌也投票,如今去妖王爭奪竟然也是投票,鳥族之中等級並不如獸族那樣鮮明,也難怪白鶴辦事艱難,總有制約。

她看向白鶴,白鶴皺眉:“你們說得是什麽渾話?其他投票也就罷了,如今是爭奪妖王,自然是能力越強越好。那些獸族要吃你們時,莫不是還要再來個投票不成?”

那年老的鳥族臉色微變,其他的鳥族也各自吵吵嚷嚷起來。

但白鶴也並非沒有自己的簇擁者,也立時與白鶴站在一起,雙方一起吵嚷起來。

常樂何曾見過這麽混亂的場景,一時無言。她扭頭,甚至看到兩只鳥族變成原形互相啄對方的羽毛起來,活像兩只鬥雞。

“……你們鳥族一直這樣?”常樂傳音問。

白鶴手按住了自己的臉:“知道我為什麽放心不下了吧?而且……”

她說著,又沈默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還藏著什麽事麽?常樂看到白鶴眉眼間隱藏著的暗色,不禁想道。

“這麽下去何時才能結束?”許諾皺眉,銀光微閃,將飄向兩人的羽毛切碎,不讓它們靠近常樂。

常樂嘆氣,手中光亮一閃,於是火鳳再現,一群鳥族重新嘩啦啦地倒了一地,又被死死地壓住了頭。

只是這一群倒下的鳥族裏,只有兩個鶴立雞群,還直挺挺的站著。

正是白鶴和青越。

白鶴是因為常樂終於明了控制之法,沒有再讓火鳳的羽毛落在白鶴的身上。

而青越則是靠自己的意志和能力對抗住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

常樂看向青越,見她已經徹底化成了人形,常樂先是一楞,隨即明白過來。

人族的形態可以壓制對抗住來自血脈深處的控制,青越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她也並未覺得自己變幻成人族形態是一件丟臉的事情,而是幾乎是立刻選擇了對她最好的那個選擇。

很會選時間,也有很強的直覺。

也難怪鳥族內外對她總是誇讚。

常樂暗道。

青越此刻緊緊地抿著唇,臉色慘白,她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掌,才能勉力抵禦來自血脈裏的顫抖。她的血脈距離鳳凰太近了,她所受的影響也比其他鳥族更重。

她緊緊地盯著常樂,唇微微顫抖,她想要說話,但卻一句都無法說出口。

常樂按住自己的額頭,嘆氣道:“你們這樣,都不用等我放出火鳳,就先將自己玩死了。”

鳥族們再一次不說話了。

常樂道:“讓我們好生商量一下。同意的舉手。”

大家稀稀拉拉,遲疑著都舉起了翅膀。

下一刻,身上的威壓盡散,青越也堅持不住,猛然軟倒,又生生地頓住,捂住胸口站起身來。

其他的鳥族站起身,互相看著彼此,到底還是沈默下來。

白鶴道:“那就這樣……”

“等等。”有一個鳥族走了出來,他看向白鶴,“我反對。”

白鶴皺眉。

那鳥族道:“她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妖族,是從塗山那些狐貍那裏叼回來的家夥,更何況,她以前還是塗山的鐵衛。”

白鶴道:“那又如何?”

那鳥族道:“我們信得過你,但我們信不過其他的,無論她們是人還是妖。”

白鶴嘆了口氣,說道:“你們這種想法,遲早會害了你們。”

那鳥族卻搖了搖頭:“整個妖族都在逐漸雕敝,我們是承受不起其他的後果了。”

白鶴沈默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其他人呢?你們也都反對嗎?”

很多鳥族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表達了自己的抗拒。

白鶴嘆息道:“我是族長,既然我是族長,那我就有權利決定人選。”

此前站出來的鳥族聞言,正要開口,青越站了出來。

眾鳥族的目光於是都落在了青越的身上。

她是玄鳥,在這個返祖越來越稀少的時代裏,她的血統就是她身份地位的象征。

更何況過往的歷史已經證明了她亦是能稱得上一句氣運之子。

在很多鳥族的心目中,她就是當之無愧的下一任族長。

她雖然年輕,但在族中,依然有很重的說話份量。

哪怕那些持反對意見的鳥族裏,她也舉足輕重。

眾鳥族都默默地看向了青越。

“我支持族長。”青越道,她看向常樂。

常樂微微揚了揚眉梢,她們此前打過一場,雖不是性命相搏的戰鬥,但彼此之間都對對方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青越不喜歡白鶴,對玄鳳有些照顧,卻又沒有那麽多。她身為鳥族眾望所歸的下一任族長,卻沒有對鳥族傳統的盟友木族表達友好,而是選擇拉攏新的盟友。

對青越而言,常樂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莫名其妙的外來者,不可信任的家夥,卻哪裏都要插上一腳。

青越擡手,擦去嘴角的血,低頭看了眼血跡。那血也是紅色的,卻不能如同真正的鳳凰那樣,血液本身都帶精元,是燃燒的火之精華。

“青越!”

有鳥族低聲喊道,他們與青越站在一列,顯然是要一起參加妖王爭奪的那些鳥族。其中好幾個鳥族朝青越看來,臉上帶著不認可。

青越道:“我只認強者,也只認對鳥族有益的事。你們的能力比不過她們,就要學會自覺讓位,而不是讓事情變得那麽難看。”

她說話當真是一點情面也沒有,成功地讓其他鳥族漲紅了臉。

而青越沒有半分抱歉:“她得了火鳳的承認,可以代替其他族人參與比試。反正那些獸族不也有其他族類作為外援麽?她曾打敗過我,她有這個能力,我自然認可。”

“我要的是鳥族當上妖王,你們若是不服,自然可以比試,而不是站在這裏用嘴說。”

青越說完,周圍再無聲音,那些不服氣的年輕鳥族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沈默地低下頭。

青越打不過,他們自然也不可能打過。

常樂見狀,搖了搖頭,暗道連試都不試一下,鳥族確實是讓人失望,難怪白鶴這麽操心。

不過倒也並非沒有血性,比如青越,也比如玄鳳。

常樂想起那盤旋而起在天空中飛舞的巨龍,那甘願垂首化作山岳的龍鳳與四靈,發出一聲輕淺的嘆息,很快消散在空氣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