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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章 妖王篇求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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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章 妖王篇求一求

“啊?入,入入……入鞘……?”

許諾的瞳孔微微顫抖,呼吸稍有急促,兩頰浮上紅暈,而且越來越紅。

就連那雙慣來清澈明亮,總是盛滿真誠的目光都開始游弋,時不時落在常樂的身上,隨後轉瞬間又移開,甚至不敢多看上幾眼。

若不是常樂就在她眼前,若不是常樂還在生氣,許諾不敢多做動作,只怕她早就按住自己的臉,興奮得跺腳了。

饒是如此,她也呼吸急促,生怕自己聽錯了。

原本常樂並沒有其他想法,只是單純地覺得既然兩人是一並雙生的關系,在記憶裏曾經相互偎依,一起度過那麽漫長的歲月。

那想來自己這把鞘對於劍本身來說或許也有溫養的功效。

如今許諾的身體情況不好,雖然她說是將分身轉為本體所故……

雖然對於常樂而言,更為熟悉的外貌自然是師姐,而不是眼前這個看上去更好看的許諾。

但兩人本就是一體,哪怕常樂還有些小小的芥蒂,但放任許諾這般,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地身體衰敗,常樂也根本做不到。

只是不曾想,原本單純的、純潔的、真誠的想法在面對許諾的反應時,她的那句話裏似乎也開始染上了別樣的顏色。

常樂抿了抿唇,所以這家夥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呀!

常樂又羞又惱,撩了撩自己的長發,掩住了臉上的那絲紅暈,起身就走:“不願意?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居然以這樣子跟你打了這麽久……我去換一身衣裳。”

言罷,常樂步伐匆匆,很快就閃身進入房中,一下子關上房門,消失不見。

只有許諾還站在原地,朝著常樂關著的房門看了許久。

“我……我沒有不願意……”

遲疑許久,她終於悄聲說道,只是聲音很小也很輕:“我當然願意,我……我想了好久的……”

她從一出世就與自己的劍鞘在一起,她們一直都在一起,初開靈智的鴻蒙時代,那時候的劍鞘還是一團充滿靈氣的死物。她就知曉,這是她的半身,是她的家園,同時也是她最為親密無間的伴侶。

後來時光過去了那麽久,久到滄海變桑田,桑田又化作滄海,久到她離開遠游,但她的那一絲最初的情絲,最開始化作人形的那一點靈光卻一直掛在常樂的身上。

她看著緊閉的房門,她的半身,伴侶,親人與戀人,就在那裏面。

她離自己是那麽近,說話也好,行動也好。哪怕是看著自己的眼神裏帶著懊惱,都那麽鮮活而生動,一如靈智初開後那最好的那些年。

許諾忽然覺得心中很平靜。

常樂喜歡的人,也是自己,化身也好,本體也好,都是她自己。

而今常樂知曉過往,也知曉她與許應祈本就是一體,卻沒有拔劍朝自己砍來,也沒有氣得再不理睬自己。

“真好。”

許諾小聲說道,低頭發出了低而溫柔的笑聲。

“哎喲,看這春情洋溢的模樣。”白鶴猛然落到了許諾的身邊,看看許諾的笑臉,又看看關著的房門。

“和好了?”她挑動眉梢,擠眉弄眼,兩只大拇指湊在一起。

“沒有。”許諾恢覆了此前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她轉過頭看向白鶴,又看著她肩頭的玄鳳:“你在妖族遇到了什麽難題,我們多次聯系你都沒有聯系上。別用宋懷恩來打掩護。”

許諾與白鶴相處的時間很長,她比常樂了解白鶴得多,白鶴說得含混不清的話,可以瞞過常樂,卻瞞不住她。

白鶴擺了擺手:“你不也是看到了嗎?雖然我如今身為鳥族之首,但是也沒有太多的決定權……鳳凰內丹雖然重要,但誰也用不了的內丹留著又有何用?但那些傳統派卻齊聲反對,我拿不出來。”

說到此處,白鶴發出一聲冷哼:“我在族中雖也有支持者,但頭痛的事情也不少。如此情況,我能跟你們說什麽?說了也沒有什麽作用。難不成你也要一劍斬來?”

玄鳳小聲道:“但是大家都很敬仰奶奶的。”

“敬仰?”白鶴笑了一聲,伸手在玄鳳的額間輕輕一彈,說道,“以前那是離得遠,我修為高,活得久,又與天下第一的劍君交好,大家自然得敬著。如今麽,大家只想找個無根無基,好控制的族長罷了。”

許諾沈默片刻,問:“要幫忙麽?”

白鶴斜著眼睛掃了許諾一眼:“以現在的你?你打我都打不過,能幫什麽?安心好了,白鶴奶奶我都已經安排好了,耽誤不了你的事。”

“安排了什麽?你當真是要當這妖王,不打算回劍門了?”

門發出吱呀一聲響被用力推開,煥然一新的常樂出現在幾人面前。

她已經重新換了一身衣裳,手腕被綁帶收緊,幹凈利落。模樣也恢覆了人族的樣子,漆黑的長發被法術盤起,見微掛在她的腰間,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擺著。

像極了出門降妖的人族修士。

玄鳳下意識地跳在了白鶴的頭頂意圖躲避,又被白鶴扯下來,放回自己的肩頭。

“你又變回去了?在妖族的地盤,還是維持你此前的模樣比較好。旁人不會說什麽,也方便行動。你如今的這副模樣……”

白鶴輕輕地拍了拍玄鳳的屁股,然後說道:“妖族討厭人族,也討厭與人族相關的一切。”

“哦?”常樂彈了彈袖口,“為什麽?”

玄鳳仰起頭:“我知道,因為曾經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人族是妖族的附庸與奴隸。後來人族偷學了妖族的術法和修煉方法,從而生出第一批修士,帶著人族離開了。再後來變成天下第三個大種族,甚至在氣運之戰中還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這不是最重要的。”白鶴拍拍玄鳳的頭,“回去把妖族通史重寫抄寫一遍。”

玄鳳揚起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大家都不看,為什麽我要看……”

“大家都不是氣運之子,你為什麽是氣運之子。氣運之子,就該有氣運之子的見識。”

白鶴平靜地回道,然後轉頭看向了常樂:“妖族並不記錄歷史,只有樹妖活得久,才願意記一記歷史……你莫要只聽這孩子說。雖然大多數的妖族確實是這麽認為的。但那些不過是年輕妖們年少氣盛的爭鬥念頭罷了。族與族的交好或者敵對,永遠都與利益相關。”

白鶴說著,她停頓片刻,看向了常樂和許諾。

這兩個的存在既不是妖族,也不是人族,但偏生她們實在太過強橫,無論是誰得到她們,都可能獲得氣運之戰的最終勝利。

白鶴定了定神,方道:“更為關鍵的是,自從人族崛起後,妖族就漸漸式微了。他們出現得越來越少。我們都是因為身負神獸之血脈才覺醒靈智,最終踏入修行一途。但這絲神獸血脈也在一代代的更疊之中變得更加稀薄了。”

“而與之相對的,是人族的如日中天,自然不會有妖喜歡人族。”

常樂想了想,又問:“妖王呢?妖王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妖族的血脈是依賴於大地上那些昔日神獸們血肉的滋養,他們離不開賀州,除非其他的地方有能讓妖族繁衍的法子。

既然如此,氣運之爭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對妖族們並不是那麽重要,那麽爭奪妖王的必要性就變得可有可無起來。

可是無論是狐族還是鳥族,都對爭奪妖王一事很是看重,這其中必然另有緣由。

白鶴聞言,看向常樂:“許久不見,你變得比以前敏銳許多。”

常樂謙遜回道:“我在人間游歷了十幾年,自然也要有些長進。”

這可不是一些長進。白鶴想道。

以往的常樂確實有些聰明,能提出很有趣的意見,卻對大勢沒有太多自己的想法,頗有種隨勢而動之感。這也是大部分修士的特點,甚至也是許諾的特點。

當然,當初的許諾是因為自己足夠強,若有什麽意外,直接一劍就已經足夠。

但常樂顯然不是,而且她也足夠的敏銳。

白鶴笑起來:“自然是因為妖王在,妖族雕敝的情況就會好上許多。”

常樂想起此前的妖王消失已久的傳聞,於是道:“那麽代價是什麽?”

白鶴扭過了頭:“我們都是妖族,在成為妖族之前,我們在叢林裏,在山野間,在海洋裏,遵循的都是同一套法則。成為妖王,就是最強的那個,所有的妖族都會自覺聽從妖王的命令,以妖王的族群為首。”

物競生存,勝者為王。

常樂掃過了白鶴的臉,她換了一種說法,看上去好似回答了,但實際上卻是避開了自己的問題。

“氣運之子當不得這個王麽?”常樂問。

白鶴笑起來:“怎麽當不得,青丘的白二三,蛇族的蟒先,都是氣運之子。只是我族的氣運之子成長起來的並沒有那麽多。沒辦法,也只有我這老人家出馬啦。”

她嘆息一聲,揉了揉玄鳳的頭頂:“孩子還小呢,還是一只玄鳳,打起來的時候總不能讓她去學對方說話繞暈他們吧?”

“還有越……”玄鳳嗷嗷叫了幾聲,又被白鶴按住嘴巴,嗚嗚地說不出話來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來幫忙吧。”常樂說道,“既然是一族之爭,也不會只看族長的武力,對也不對?”

白鶴沈默片刻,忽地笑了笑:“也是,那到時候再說。”

說完,她一把抓著玄鳳,背著手:“你們且安心地在這裏住下,我還有事。”

常樂也算是當過鐵衛的人,知曉妖族不同人族,頭領其實也沒什麽事幹,於是笑道:“你有什麽事做?”

白鶴沖常樂做了一個鬼臉:“我好歹也是一個族長,事情可多了。單是這小丫頭和你們給我惹的麻煩就不少。對了,這個你拿著,在鳥族之中,只要不顯露你是人族,就隨便逛吧。”

亮光一閃,常樂抄手接過,低頭一看,正是一個閃爍銀光的小小令牌。

與狐族鐵衛的令牌不同,這令牌小巧可愛,並且閃爍著鳥類最喜歡的小亮光。

常樂擡起頭,只見白鶴已經不見蹤跡。

她拿著令牌,思索片刻,還是將它掛在腰上。

“白鶴還有事瞞著我們。”

腳步聲沙沙作響,來到常樂的身邊。

常樂轉頭看一眼許諾,她回道:“師尊說得是。”

許諾小聲道:“又叫我師尊麽……”

常樂道:“我說的不對?”

她扭頭朝許諾看過來,許諾小聲道:“你說得對。”

常樂哼了一聲,她聽到許諾又小聲道:“那我可以叫你樂樂嗎?”

常樂轉頭,許諾看著她,她的目光懇切:“可以嗎?我……求求你啦……”

在這樣的時候求人,真的是……心臟猛然一跳,甚至帶著一股戰栗,從尾椎處躥上來。

也幸好是在這種地方求人,否則自己怕是扛不住。

常樂面無表情地看著許諾。

眼前的這雙眼一直都與師姐相同,她在對著自己時,無論情態,又或是性情,其實也一致與師姐一樣。

但為何自己就從未察覺過真相呢?

此前白鶴說她敏銳,但她又哪裏算得上敏銳?

她生氣,既氣師姐瞞著自己,又何嘗不是氣自己什麽都沒有察覺,反倒將她當做兩人,分開面對。

常樂抿了抿唇,她看向遠處片刻,最後在儲物戒中翻了翻,翻出曾經在某一年的元宵燈會時買的面具,她為面具上施展了遮蔽的術法,隨後手微微一揚,那面具就穩穩地落在了許諾的頭上。

“戴上它,免得被其他妖族看出來你的身份。”

許諾看著頭頂的面具,那是很熟悉的紋路,她想起過往,忍不住笑了笑,隨後道:“我可以變幻妖族的樣子。”

簡直過分老實了。

常樂轉頭:“就你現在的身體,還是不要亂動靈力為好。”

許諾嗯嗯兩聲,戴上面具,站到常樂的身邊,只露出那雙燦爛如星子的眼睛。

……簡直是與師姐一模一樣。

常樂想著,她的手指撫過自己的臉頰,於是青銅的鳳鳥紋自眼下蜿蜒而下,暗紋布滿肌理,現出華貴之色。

她轉頭:“走吧,我們去外面看一看。”

“好。”

許諾點頭,隨常樂的腳步,走在她的身後。

她想了想,小聲道了句:“樂樂。這一次我不會走丟的。”

常樂又道:“我還在生氣。”

但到底是沒有阻止這樣親昵的呼喚。

許諾眼睛微微亮起,閃爍,跟在常樂的身邊,低聲道:“好,我之後再也不騙你了。”

常樂聞言,微微仰頭,看向許諾那雙閃亮的眼睛,她沈默著轉過頭,大步走在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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