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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妖王篇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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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妖王篇交鋒

“堂堂白鶴生出一只鸚鵡來,還一個勁地叫奶奶,倒也不知道是怎麽生出來的。”

胡顯雲發出輕笑,身後的狐尾擺動,尾巴有幾根搭在了白二三的頭上。

白二三的手掌緊了緊,但考慮到青丘與塗山如今的聯盟關系到底還是沒有直接將尾巴薅下來。

常樂回轉頭,只見一只碩大的白鶴迎風而來,身形極為寬大,她的翅膀展開,羽翼根根都閃爍銀光,宛若神兵。

長頸白羽,一點丹朱在額頭,目光平靜,隱帶威嚴。

在她身後,無數鳥族展開翅膀,密密麻麻懸在空中,嚴陣以待。

這威嚴模樣,猶如女王一般,哪裏有半分常樂記憶中那胖胖的小姑娘的影子?

都讓常樂不敢相認了。

她不敢相認,玄鳳卻陡然展翅,落在白鶴的身前,嘰嘰喳喳地喊:“奶奶,他們欺負我!欺負你的乖孫女。奶奶快上,幫我打他們!!”

白鶴低頭,她的額頭暴起,翅膀邊緣似乎更加鋒利了三分。

只是在看到玄鳳後背上慘淡的許諾時頓了頓,又看到玄鳳額頭上那被燒焦的羽毛又頓了頓,這才終於收起打孩子的心思,擡起頭。

“諸位,你們青丘塗山是打算殺我族氣運之子了?”

胡顯雲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她猛然伸長頭,那張狐貍頭在人臉與狐貍臉之間變換,舔舐著唇角說道:“狐貍吃小鳥,天經地義的事情。你族的氣運之子若當真被我們吃了,也算不得什麽氣運之子。”

“可是她沒有死,我來了。”

白鶴舒展雙翅,那翅膀陡然收緊變幻,她的身形也隨之而動,化作一個身著黑白二色道袍的女童。

她的雙袖籠在袖籠中,淩空而立,說道:“諸位,我家的孩子我自然是要帶回去的。還望諸位給我個面子。若有恩怨,我們妖王相爭時再解決。”

“給你面子,可以。”

白二三一把把胡顯雲扯下來,往一旁扔去。胡顯雲發出一聲狐貍叫,就地一轉,重新變成人形,站在白二三的身邊。

“但是那幾個妖卻得留下。”

白二三道。

原本幾妖都沒有提過常樂和許諾。但此刻卻被白二三一語道破。

白鶴頭也不擡:“那也是我家的客人。”

“不錯!我載過來,是我們鳥族的人!!”

玄鳳大聲道。

站在玄鳳後背上的兔妖兩個臉色微微發白,他們下意識地往許諾身後躲了躲。

若是非要追根溯源,事情的起因都要落在兔妖兩個身上。

狐族顯然此時並不願多生事端,或許他們會答應放過玄鳳與兩個前輩,但卻不一定願意放過他們。

想到這裏,兔妖的臉色微微發白了些許。

眼前的黑影微動,兔妖發現是許諾攔住了他的視線,同樣,也是攔住了狐族那邊看過來的視線。

常樂落到許諾身邊,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好心。”

樂樂平日裏並非是刻薄的人,這句話裏含著氣,讓許諾心中敲起小鼓,她低聲道:“我答應過他們。”

常樂冷哼一聲,沒有回應。

神丹一事,牽扯了上古神獸,偏生這神獸與自己冥冥之中自有一分因果。

常樂擡起頭看著遠處起伏的山脈,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難怪當初第一次看到那礦化的骨頭時,那依舊殘存的神識靈智會對自己求助。

白鶴低頭一掃,就明白家裏的這兩個祖宗想幹什麽了。

真是麻煩,她很想抓自己的頭發, 但還是忍住,看向白二三和胡顯雲,沈聲道:“若我一定要帶走呢?你們是打算現在就與我鳥族開戰?然後便宜其他族人?”

白二三和胡顯雲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們轉頭對視一眼,似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胡顯雲輕笑道:“話是這個道理,但曾經主仆一場,如今鐵鳳背主,那我給出去的賞賜總得還回來吧?”

白鶴聞言,立刻轉頭看向玄鳳。

玄鳳瘋狂搖頭,示意自己並不知曉。而常樂則開口道:“我已是吃了。”她頓了頓,難掩嫌惡,“你是要我吐出來還你麽?”

胡顯雲一頓,道:“這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

常樂擡起手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眼下與之前沒有區別?”

吃完那神丹之後,身體往往會產生出變異,但同樣神智似乎也會變得更加暴虐。常樂雖然做不出暴虐的模樣,但她的模樣確實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胡顯雲看著常樂,此前的戰鬥極為激烈,常樂多次涉險,又在天劫之下滾過一遭,眼下的模樣實在是頗為狼狽。

衣衫襤褸,裸露出大片肌膚上浮現出古樸的紋路,幾乎布滿全身。原本漆黑的長發更是化作金色垂落下來,灑在她的肩頭。但這並不顯得狼狽與難看,反倒有種壯麗的美感,如同她的臉一樣。

青銅紋路蜿蜒而下,讓她看上去添了一分神秘。

確實與此前有很大的不同,這與吃了神丹的副作用是一致的。

胡顯雲的目光閃動,帶著猶豫和懷疑:“莫不是當真吃了神丹?可是……”

她的話音陡然一頓,目光流轉,悄然掃過白二三,還是閉上嘴,不再說下去。

常樂則道:“看來你也已是確認了。”

白鶴道:“吃了你的東西,我會派人給你還禮的。”

胡顯雲的臉色微微一抽,說什麽還禮,神丹豈是尋常事物可以抵消的?

但偏生胡顯雲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她的狐爪驟然張開,白鶴正要戒備,卻見胡顯雲終是緩緩地將自己的狐爪收回,猛然背過了身子。

顯然是已經妥協。

這野狐貍是這樣輕易放棄之妖?

常樂的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情勢有利自己,她自然也不會說出來,只是閉口冷眼旁觀。

此刻白鶴見狀,她陡然變幻形態,雙手化作羽翼,雙足按在常樂和許諾的身上,猛然抓起,道了一聲:“走!”

她當先一步,玄鳳見狀,急忙尾隨其後,而後的鳥族依次隨在她們身後,形成一個拱衛之勢,朝著天空的盡頭飛去。

白二三擡眼看著一群鳥妖飛遠。他的目光落在兔妖的身上,最後回過頭來,道:“為何不殺?”

“……聖師傳音,暫不能殺。”

胡顯雲咬著牙道,她猛然揮手,於是在她身後,塗山的妖族們立時轉過身去,紛紛離去。

白二三看著這一幕,妖族向來狂放不羈,很少有這般令行禁止的時候。他也揮了揮手,面對族中擔憂的眼神,朝他們搖了搖頭,於是青丘狐族這才轉頭離開。

胡顯雲見狀,也不答話,只是擺出了一個手印。這個手印極為覆雜,一看就不是妖族想得出的。

白二三眉頭微皺,看著眼前緩緩展現出一個身影,而胡顯雲則躬身道:“聖師。”

這個人影剛現出真身,只見白二三已經出招,他手中狐爪顯露,落在那人影的頭頂一寸:“人族?”

“聖師!!”

胡顯雲大喊一聲,她伸手抓握住白二三的手臂,手中火毒湧現。

白二三可沒有常樂那般強悍的肉身,他的手臂上頓時腐蝕出五個指印來。

來人緩緩擡起頭,露出了個笑容,抱拳道:“青丘狐族,久聞其名。我叫做趙兼明,與青丘狐族之間,在很多年前還有一段淵源。”

白二三轉頭看向胡顯雲:“鳥族勾結人族,這是我青丘與塗山結盟的根基。如今竟是連你也勾結了人族。”

胡顯雲的手掌還牽制著白二三的手臂,不讓他發力按下去。她張口,口中浮出火焰的氣息,從尖牙間漾開,冒出絲絲青煙。

“聖師並非人族,你仔細聞一聞。”

白二三面露疑惑,妖族自然也會裝作人形,但妖就是妖,與人之間無論是習性還是想法,相差巨大。

更不用說氣息氣味,更不相同。

饒是鳥族的白鶴,在休息時也喜歡單腿站立,談話時喜愛揮動雙臂。這些都是野獸天性,並不是那麽輕易改變的。

但眼前的人,怎麽看都是一個完美的人族。

他的頭猛然變幻出成原形的狐頭,鼻尖微動,湊近趙兼明。

趙兼明神色不變,只是張開手任由白二三舉動。

白二三臉色忽然一變,往後撤回,道:“你身上,有神獸的氣息,可是……可是我如何聞不出你是哪一族。”

也感覺不到神獸的威壓,否則的話,他又如何敢對趙兼明出手?

趙兼明不答,倒是胡顯雲說道:“聖師為了妖族未來,前往人族尋求解決之法,用秘法傷了己身,所以才無法聞出氣息。”

白二三冷著臉道:“我妖族需要什麽解決之法。”

“我等妖族,當真是願意一直待在此地的嗎?”胡顯雲冷笑道,她舔舐著自己的手指尖,說道,“魔族可以想要這四洲八海,人族也想要四洲八海,我等妖族,便就要不得?我等說得好聽是神獸血脈,但又如何不是被這神獸血脈圍困於賀州之上?”

白二三臉色一頓,變得很沈。

趙兼明露出微笑:“我便是為解決此事而來。”

白二三道:“我等既為妖族,那便應是尋求大道。”

胡顯雲發出笑聲:“你騙得過旁人,騙得過自己的心麽?修行一說,騙騙凡人也就罷了。我等妖族,受天地靈氣滋養,天然生出靈智,化出人形,如此天生地養,哪來的什麽大道之說?遨游天地之間,順從本心,這便是我妖族之道。”

“你說是也不是?”

白二三聞言,他的面容緩緩變成了人形,只是爪牙還未收回。

他看向趙兼明:“人族之中,又有什麽樣的法子?”

趙兼明垂眉,他看上去很是老實,讓人覺得他總是很真誠而誠懇:“沒有法子,不過……我覺得倒是可以讓人族的劍君死上一死。”

白二三臉色微變:“什麽?她……”

他驟然閉上嘴巴,似乎連提到這個名字都不敢。

趙兼明輕笑一聲,仿佛不屑:“她快要死了。”

白二三道:“你如何知曉。”

趙兼明笑容更盛:“因為她如今連你們七尾長老的攻擊都差點扛不住。如今也只能狼狽逃入鳥族之中尋求庇護。”

白二三想了想,胡顯雲卻已然知曉趙兼明說的是誰,她咬牙道:“是鐵鳳的那個阿姐!你怎地不讓我們殺了她!卻讓我們放了她?”

趙兼明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眼中閃過一道厲色:“我自然是要讓她真真正正,徹底消散在天地間才好。”

胡顯雲和白二三聞言,對望一眼。

白二三皺眉道:“如今她們已經去往鳥族,我等也沒有機會了。”

他松開手,態度恭敬許多,但他的話音裏卻隱帶埋怨。

“安心便是。”趙兼明道,“你們當真以為鳥族就真的那麽齊心。你們不願意一位與人族交往過甚的妖族當上首領,難道鳥族就願意?”

“在最具有希望之時,才是最松懈最好出手之時。”

白二三和胡顯雲對望一眼,都同時露出了笑容。他們為捕獵者,自是最明白這個道理不可。

此刻的白鶴皺著眉頭給許諾塞了一粒丹藥。

許諾擺了擺手:“吃這東西沒有太多的用處了。”

“什麽叫沒有用處!給老娘吃下去!!你以為現在你病懨懨的樣子,還能繼續對老娘擺譜嗎?”

白鶴挽著袖子,掐住許諾的下巴,看樣子是打算硬來。

許諾還想反抗,卻聽常樂道了一聲。

“聽話。”

許諾身子頓時一僵,白鶴見機不可失,立刻將丹藥灌入許諾的口中。她拍了拍手,轉過臉來時卻帶上了憂色。

常樂見狀,傳音道:“如何?”

“不如何,這丹藥也只能緩解她如今失去的靈力。她的身體是合道強者,但修為卻跌到了煉虛境。這就好比一棵巨樹,卻只能依靠幼苗一樣細軟的根須去輸送營養。總有一天,她的身軀會因為得不到足夠的靈氣而變得虛弱,甚至會……兵解。”

白鶴憂心忡忡。

常樂聞言轉頭,看向許諾。許諾盤腿坐在那處,見常樂朝自己看來,於是對常樂露出了一個溫軟的笑容。

常樂臉色頓沈,又扭過頭去不理會許諾了。

她心中又是生氣,又是擔憂,問道:“可有其他法子?”

白鶴想了想,方道:“我族中供奉著鳳凰的屍骨,內有鳳凰的內丹。鳳凰生生不息,若是有她的內丹,或許能緩解這家夥的情況。”

說著,她拍了拍常樂的後背:“放心,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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