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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莊生曉夢篇白鶴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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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莊生曉夢篇白鶴的消息

太陽之輝光,如日中天,觸之即融。

哪怕是青丘狐火,在這烈日之下,連螢火微光也是不如。

那輪太陽越發耀眼奪目,月色為之失色,原本黑暗的天空就仿佛升起日輪,照亮天際,將雲層熔成金紅色琉璃。

常樂自山洞而出,她眼底金色的紋路時隱時現,握劍的手底更是金光大盛,若不是因為她手中還握著見微,只怕早就被人察覺到了端倪。

對面青丘狐五條長尾迎風怒展,那青色的毛發漸漸轉白,每根毛發都流轉著月華般的銀芒。

他指尖燃起的狐火並非尋常幽藍,而是裹挾著星砂的蒼青色,甫一出現便令方圓十丈草木盡數結霜。

常樂握劍的手腕微微發顫——並非畏懼,而是袖中玄鳳正瘋狂啄擊示警。

眼前的青丘狐雖是元嬰圓滿,但他的天賦神通卻修到了極致,玄鳳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若是出現什麽意外,她哪怕是暴露,也會掩護著常樂離開。

劍鳴乍起。

常樂旋身斬出一劍,像是將正午驕陽生生扯下半輪。

刺目光瀑中,青丘狐驚覺手中冰焰正在汽化,那些可焚江煮海的蒼青狐火,此刻竟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他引以為傲的天賦法相神通在強光照射下,竟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常樂劍尖牽引著萬丈金芒,整個人化作燃燒的日輪。山巖在她腳下熔為赤紅巖漿,那些飄落的冰晶未及觸地便汽化成裊裊青煙。

青丘狐五尾結成的冰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露出後面慘白如紙的臉。

“我倒是小瞧了你。”青丘狐低聲道。

他咬破舌尖噴出血霧,空中頓時凝結出萬千冰錐。每根錐尖都閃爍著幽藍毒芒,鋪天蓋地襲來時竟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常樂不避不讓,劍鋒劃出的日輪驟然收攏,這是將百丈烈陽壓縮至寸許的焚天劍意。

只是在這份灼熱之中,卻有一絲遲澀之感。

那是因為常樂需要借助金紋方能施展自己的靈力,就如同是隔了一層薄紗,始終不能如臂使指。

青丘狐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張口,發出如嬰泣的尖嘯聲,空中頓時凝結出萬千冰錐。每根錐尖都閃爍著幽藍毒芒,鋪天蓋地襲來時竟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而此刻,無數劍符頓現,為常樂遮掩了一瞬。這一瞬後,焚天劍意已成。

於是那輪烈日墜地,朝青丘狐落下。

青丘狐咬住後牙,他朝著那輪太陽伸出手。只聽一道輕微的噗嗤聲,長劍已經穿透了青丘狐的手掌。

鮮血從他的手掌間滑落,滴落到地面,發出細微的水聲。

青丘狐擡起頭,對上常樂的眼,他說道:“你有一把好劍。”

常樂回道:“你也有一個好身體。”

這並非是嘲諷,常樂的雙手按在劍柄上,手掌上青筋浮現,足以顯示出她到底花了多少的力氣,才將見微刺入青丘狐的手掌裏。

這只妖族的肉身強得不可思議,就算是此前與常樂對戰過的豹子頭也沒有如此強悍的肉身,不愧是傳說中有神獸血脈的頂級妖物。

青丘狐道:“僭越者,該死!”

他話音落下,那些滴落在地面的血液頓時燃起熊熊的青藍狐火,將常樂整個包裹住。

青丘狐露出了笑容來:“讓我來看一看,你這張漂亮的人皮下,到底是什麽……”

說著,他竟是不顧手掌被見微刺穿,竟是就要不管不顧往前,想要越過狐火抓住常樂的臉。

見微發出了不滿的嗡鳴聲,微微地顫抖著。

常樂能感覺到劍裏傳來的怒火,它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旋轉,劍刃朝上,看樣子是打算將青丘狐的手一分為二一般。

火焰吞噬著常樂的衣裳,露出了她的皮膚。

漂亮的金色紋路在她的皮膚下快速閃動,讓她看上去如同一尊極為美麗的金色人像一般。

“你……”青丘狐低聲道,他似乎想要說什麽,但他的臉色陡然一變,也顧不得見微還在他的手心,猛然抽出來,朝天空中拍出一掌。

原本空無一人的空氣裏緩緩浮現出一個人影。

正是常樂以為已經逃離的獰一。

不,或許說不完全是獰一,他的獰貓頭上長出了三根細長的骨刺,隨風飄動,如同觸手一般在空氣中細微的顫抖著。

他張開嘴,過長的獠牙突出唇瓣,發出了嘶吼聲。

常樂聞到了空氣傳來的細微的躁動感,是奇異的氣息,一瞬間,似乎有什麽畫面朝著常樂撲來。又在下一瞬間散開,變成歲月中落下的沙礫,隨風散去。

而獰一已經發出了怒吼聲,仿若從遠古時代走來的戰神。

獰一吃了神丹,她突然明白過來。

他發出嘶吼,手臂暴漲,猛然按住青丘狐的肩膀上。

一個用力,青丘狐的衣裳頓時裂開,獰一的爪子已經紮入了青丘狐的手臂裏,露出數個血洞來。

青丘狐發出低低的一聲喘,他看著獰一,狐眼閃動著:“神丹。”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裏散著幾具無頭的屍體,現出風鐮的原形。那是他帶過來的人。

他的眼中閃過怒火,也跟著發出一聲吼叫來。青色的狐尾展開了五條,纏住獰一的四肢和脖子,瞬間就在上面留下血痕。

看樣子他竟是想要就此將獰一分屍在此地。

而這時劍光乍現,青丘狐發出一聲嚎叫,尾巴亂顫,猛然朝後縮去。

常樂出手了,這青丘狐的尾巴當真是堅硬無比,饒是見微這樣的神兵,也只是在上面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卻並沒有斬斷青丘狐的尾巴。

獰一頓時落在地上,他捂住喉嚨,與常樂對望一眼,兩人齊齊朝青丘狐攻去。

若是不在此合力將青丘狐拿下,他若是得了機會,是一定會殺死他們兩個的。

山石滾動,山谷之中時而被銀光照亮,又時而被狐火的青光點燃。

大地發出嗡鳴猶如地龍翻身。

待到天色現出微光時,山谷兩側的山峰已經削去了一截,常樂的劍終於落在了青丘狐的脖子上。

他已經變化出原形,是一頭極為巨大的五尾青狐。與他龐大的身軀相比,常樂握著劍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就仿佛是一個孩童舉著劍一樣可笑。

可是青丘狐的瞳孔落到見微上時,卻不自覺地畏縮了一下。

這把劍給他的傷痛極深,與獰一那只靠蠻力的打鬥不同,這把劍刺向的地方更深也更痛,讓鏖戰一日的青丘狐都忍不住畏懼。

“結束了。”常樂說道。

“趕緊殺了他,完成頭領交代的任務。”

獰一開口催促,他大口喘氣,聲音極粗,似乎在忍耐什麽痛苦,又或是在壓抑著什麽一般。

那神丹雖能提高能力,卻似乎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常樂暗自道,她點點頭,手上正要用力,青丘狐卻陡然化為人形,擡起手來,咳嗽道:“我,我有妖王令在此。你們不能殺我……”

妖王令,這又是什麽鬼東西?

常樂皺起眉頭,她初來乍到,實在不知道妖族的風土人情,只能轉頭看向獰一。

獰一喘了幾聲,道:“說出你的目的。否則的話,就算有妖王令,我也會殺了你。”

青丘狐道:“你就不怕妖王降罪嗎?”

獰一低聲笑了聲:“妖王是生是死都是個迷。再說了,若是妖王還活著,你們還爭什麽妖王之位麽?”

青丘狐哼笑一聲:“新的妖王一日未決出,舊妖王令就一日有效。這是我們先祖共同立下的盟約。”

常樂道:“廢話真多。”

說著,她就要動手。

青丘狐急忙擡手,道:“慢著,我來是為了代青丘而來,想要與塗山結盟。還望兩位引薦塗山胡頭領一見。”

獰一道:“我要如何信你?”

青丘與塗山為爭奪七族王位已經不是秘密,更明爭暗鬥了多年,如今兩族早就成了仇敵,又哪裏來的自信可以結為盟約。

青丘狐道:“爭奪七族王位不過是為了爭奪妖王。而這一次,鳥族派出了白鶴。白鶴可是那一位的隨侍,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白鶴是哪一位的隨侍。

自然是人族劍君的隨侍。

妖族不知劍君長什麽模樣,卻不會不知白鶴長什麽模樣。

她活得太久,也活成了妖族的一個傳奇。

而今這樣的傳奇,竟然也想要涉足妖王之爭了嗎?

常樂瞇起了眼睛,她的手指收緊,就在她將要落劍的時候,獰一猛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常樂轉頭,與獰一那越發通紅的雙眼相對。這並不是一雙熟悉的貓眼,裏面還有暴虐在流動,但理智同樣也尚存。

“你看著他,我與頭領聯系。”獰一開口。

常樂沈默,然後點了點頭,在她垂下的那只手裏,玄鳳不安地動了動。應該是聽到了白鶴的名字,所以想要說什麽,又或是做什麽。

常樂輕輕地捏了下玄鳳,示意現在不是好時機。她看到獰一轉頭,朝僻靜的方向而去。

他的腳步有些蹣跚,走路的時候甚至還踉蹌了下,看得出來,那神丹雖然讓他的實力暴漲,卻也為身體帶來了重負。

既然如此,為什麽他對神丹如此如獲至寶?

常樂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慮。

“他透支太多,已經失去戰鬥力了。”青丘狐的聲音響起,就像是看穿了常樂心中所思所想那樣。

常樂轉過臉,沒有表情,就好似她沒有想過一樣。

她低頭,對上青丘狐的眼。她這才發現對方有一雙碧綠色的獸瞳,就仿佛一塊品質極佳的貓眼石。

只是這貓眼石裏帶著審視和戲弄,卻並沒有害怕。

常樂的劍尖往前又遞上了一分,於是劍尖劃過青丘狐的下巴,滴落出血液來,落在狼藉的地面上,綻出一朵血花。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輕柔而熟悉,有人在身後喚她:“樂樂。”

是許應祈。

常樂一楞,而眼前,青色的狐火隨著血花驟然點燃,包裹住了常樂的身體以及青丘狐。

常樂只覺得周身滾燙火熱,就仿佛血肉都被這高溫點燃。她就像是一支蠟燭,開始一點點融化。而每融化一份,青丘狐的身子就高大一分,直到最後,他微微搖頭,變成了一只足以頂天立地的巨大青狐。

他甩動頭尾,身後展開九條狐尾,他低頭看著渺小的常樂,眼中透出了不屑與戲弄,就仿佛是看著一個螻蟻。

“螻蟻,憑你也想要拿住本尊?”

空氣中傳來傲慢的聲音,隨後這只巨大的青狐張開大口,猛然朝常樂咬下。

於是天地都仿佛只剩下了那張大嘴,以及大嘴合攏的黑暗。

見微的劍身輕輕地嗡鳴了一下。

金色的紋路在常樂的眼底浮現。

常樂眼神一厲,劍尖毫不留情,往前送出。於是那張遮天蔽日的大嘴散去,青狐散去,地面上的血花散去,身後的言語和腳步也隨之消散開。

青丘狐低聲咳嗽,常樂的劍尖刺穿了他的另一處肩膀,徹底將他釘在了地面上。

“咳,咳……我的幻術對你竟是無用。”青丘狐道,看著常樂。

“你以為我不會防著你這招嗎?”

常樂道,自從青丘狐從風鐮之中現出真身開始,常樂就知曉對方的幻術無雙,因而早有提防。

只是想不到對方竟會在這時用出幻術來。

青丘狐聞言,發出低低的笑聲。這時獰一也從遠處走來,他看到青丘狐肩膀上的血洞,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用幻術想逃。”常樂道。

“說逃也太過分了些。”青丘狐笑道,“我並非是想逃,不過是為了測試一下塗山新上任的鐵衛的實力罷了。要合作,那也要實力相當,對不對。”

短短一句話,就已經說明了他的意思。

我知曉你們塗山在青丘安插了探子,但是我們也不差。常樂上任也不過兩三天,消息就已經擺在了青丘的案頭上。

獰一哼笑一聲,對常樂道:“沒關系,你還可以多紮他幾劍。頭領說了,只要他活著到城裏就行。”

“那我倒是沒有興趣。”常樂回道,她擡起眼來,看向遠處的風鐮的屍骨。似乎沒有人再去關心那些屍體,就連他們的主人青丘狐也不在意。

“我們回去了?”常樂問。

獰一點點頭,看著遠處的屍骨,舔了舔唇,最後還是道:“走吧,頭領已經在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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