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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造物無言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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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造物無言篇消息

黑暗之中有無形之物正在潛伏,如野狗一般,緊緊地盯著前方奔跑的年輕劍修。

無論通往何處,都似乎能感覺到後頸處冰冷的呼吸聲以及冰冷的涎水滴落下來,就像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可是一旦停下,他的身上就會出現幾道傷口,鮮血滴落,又在眨眼之間消失。

他像是一只被野狼驅趕的羊,只能不停地朝前奔跑,直到自己力竭倒下。

心中不知何時被絕望占據,就連呼吸也變得動搖起來。

直到視線的盡頭處出現了篝火。

於是希望又從眼底升起,在即將靠近篝火的時候,篝火旁的人影站起來,朝他驚喜地招手。

“是我劍門的師兄!”

是劍門的師妹們!

年輕的劍修一下子頓住了身子,他高聲喊道:“快快離開!不要待在這裏!”

他說著,猛然拔出劍來,轉身去面對身後那詭譎的暗影。

也就是這時,他看到一條游龍浮現,那游龍蜿蜒游動,垂下的龍目掃了一眼他,似是充滿了鄙夷。

緊跟著,龍鳴震動,游龍張開大口對著前方的黑暗猛然咬下。

“啪。”

一顆棋子落在了棋盤天元的位置上。

天機老人擡起的棋子遲遲不肯落下,擡起眼,眼前的女性繃著臉,手臂環在胸前,眼底裏帶著不耐。

“劍君當真要落子天元?”天機老人問。

圍棋講究金角銀邊草肚皮,第一步走天元,就如將自己陷入四面圍堵的狀態,很容易陷入被動。

許諾道:“如何不可?”

天機老人微微一笑:“若是劍君,銳不可當,自無不可。只是劍君於這棋盤之上也只是一枚棋子。既是一枚棋子,奔得太快,其他人便會追不上啊。”

許諾低頭,她看著棋盤:“天元氣勢最貴,戰場之上,氣勢尤其重要。”

“青蚨門查出了好幾位長老有些問題,但沿著線索追查下去依然一無所獲。”

“器宗與音宗下的城池亦有極樂城中的情況出現,不過沒有那麽嚴重。就連白鹿書院治下亦是有小範圍的神像流傳。”

“這些還是願意配合並且能夠配合的宗門,至於那些只把凡人聚集地當做糧倉,根本不在乎他們的宗門,又或是陽奉陰違,並不配合的宗門治下,那恐怕無法計數。”

“凡人苦,才會想要求神,越是這樣的地方,便越是多。”

天機老人看著棋盤,長長的眉毛垂落下來,幾乎要垂在棋盤上。

他的手舉著棋子遲遲不肯落下,只是道:“敵人早已落子,而我們還無法看透他們的棋局。”

這裏並非是遠離弟子們的所在,地勢只比弟子們常去的地方稍微高一些的八角木亭裏。

坐在亭中,便能聽到弟子們來往的喧嘩聲。

天機老人擡起頭,看著遠處朝氣蓬勃的弟子們。

他們年輕的臉上滿是朝氣。

“人族承平太久,早已經忘記了戰爭的模樣。”

許諾說道,她也跟著轉頭,瞇起眼。

過了片刻,她又轉頭:“你還下不下,不下我就走了。”

她走前還給常樂布置了功課,急著回去看。

天機老人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劍君倒真是疼愛徒兒。”

許諾一時沈默,磨著牙說道:“廢話什麽!”

說著,她一揮手,天機老人手一松,棋子落下,轉了幾個圈,正正好落在了天元的旁邊。

天機老人嘆了口氣:“看來天意如此啊。這金角銀邊,我們恐失。”

天機老人摸出另一顆棋子,說道:“劍君,您的弟子,也到了去歷練的時候了。”

許諾的手一頓,仰頭看天,天空一片青藍,寂靜無聲:“這麽快麽……”

“那她的死劫……”

“只有靠她自己。”

常樂揮劍,發出一聲清喝,劍影如流光,鋪了一地的銀霜。

常樂收劍,她的呼吸急促,胸脯起伏,眼中卻並不滿意。

她在一息之間揮出了十劍,無一虛劍。可是她看過許諾揮劍,僅僅一息便是百劍,就仿佛是一招,但那一瞬間卻已是千百劍。

沒有什麽花哨的劍訣,僅僅只是揮劍而已。

她擦擦額上的汗水,眼神堅定,自己還差得很遠。

自極樂城回歸,暈了半月,又歷劫三月,距離天機老人測算的那險之又險的死劫已經越來越近。

常樂這段時間安定下來,一方面需要盡快熟悉掌握自己金丹的各種能力,另一方面也是要借著便宜師尊在這裏快速地提升自己,做好一切應對。

所幸跟許諾之間的教學切磋都非常的順暢,甚至有一種隱約的熟悉感。

讓常樂時常有種師姐在指導自己的時候那樣。

對此,常樂隱約有一種猜想。

常樂這般想著,正要再次練習,突然之間,小院外傳來了喧嘩聲,一群人撞開院門沖了進來。

常樂一擡頭,就看到一個許久不見的熟人,正是啟靈。

啟靈背著一個年輕的男人往裏沖,旁邊跟著神情焦急的衛朝光。

常樂見狀,急忙快步沖上去,幫著啟靈扶了一把。

“師叔祖,這是我們在路上遇到的劍門師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似乎被什麽追殺。”

衛朝光邊走邊說:“他的傷口有些奇怪,傷口無血,但生機盡失。我們發現他的地方距離天機閣不遠,因而就趕緊送過來了。”

常樂聞言皺眉,沈聲道:“那我去找醫師,我知曉找誰合適。”

此前季尋春也受了這樣的傷,還是回天機閣後,找的藥王谷的人治好的。

藥王谷有秘法,對這種病癥比較在行。

常樂說著,匆匆轉頭。

衛朝光不禁頓步,轉頭看著常樂匆忙離去的背影,低聲道:“師叔祖,似乎穩重不少啊。”

“朝光,快快,得餵藥了。”

啟靈的聲音傳來,衛朝光急忙轉頭,摸出了懷中的瓷瓶,應了一聲,急忙上前。

等到常樂帶著人趕到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擠滿了人。

藥王谷的醫師名喚凡煙,是水木雙靈根,但脾氣卻不好,很是火爆。

見狀她的眼睛一瞪,大聲道:“都擠在這裏做什麽!你們把空氣都吸走了,讓病人呼吸什麽!!”

劍門弟子們急忙退出了房門,紛紛探出腦袋,就仿佛門框上長出了許多個腦袋。

凡煙可不在意他們,她直接一甩門,將大門關上:“將傷口給我看一下。”

啟靈剝開衣服,凡煙見狀,眉心緊鎖,看向了常樂。

常樂也對她點了點頭。

凡煙按了按對方傷口周圍的肌肉:“這些地方還保持著生機。此事可治,不過我要上報。竟然在天機閣附近……”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剩下的交給我就是。”

說完,凡煙揮揮手,趕客了。

常樂也抓著啟靈和衛朝光離開。

啟靈出了房門,又應付完一群關心的師兄師姐們,這才用力深呼吸了下,張開手臂:“啊,還是回來好。”

說著她轉頭,上下打量一番常樂,哈哈一笑:“師叔祖,恭喜晉入金丹!”

常樂笑笑,而啟靈一拍自己帶著的劍匣,這劍匣和此前有些不同了,一條龍形暗紋落在劍匣上,為它添加了幾分威嚴的同時,也更接近常樂在此前幻境中看到的那般了。

啟靈笑道:“不過我也不差,雖然我還未金丹,但我得了一個寶貝。”

說著,靈光一閃,一柄龍形劍就出現在手中。

啟靈壓低聲音,目光明亮,聲音中帶著激動:“這可是真龍遺骸所化。真龍!”

常樂揚起眉梢:“確實好。”

她說著,朝那把劍伸出手。

衛朝光見狀,正想阻止,但啟靈飛起眉眼給了衛朝光一個眼神。

衛朝光暗笑一聲,也不動了。

常樂握起劍身,手指撫過劍身。

這把劍她也在幻境裏見過,想不到兜兜轉轉,竟成了現實。

啟靈真的擁有了這把劍。

“啊啊!為什麽它不排斥你?哪怕是我這天生劍骨,當初這劍都別別扭扭了好長一段時間。我還在幻境裏跟它的龍身打了好久,魂都要打飛了,才獲得它的認可的。”

啟靈哇哇地喊著。

常樂轉頭:“它不能碰麽?”

衛朝光朝劍伸手,劍身一閃,衛朝光的指尖一紅,若非她躲得快,只怕手指就要被灼傷了。

“其他人碰它,就會如此。”衛朝光說道,“脾氣大得很呢。”

話音一落,靈光微閃,只見常樂身邊陡然出現一道靈光,朝著龍形劍揮下。

只是還未落下,就被常樂熟門熟路的抓住了劍柄。

兩人這才看清常樂手中的是一柄靈劍。

龍形劍不甘示弱,也靈光大放。

兩把劍一左一右在常樂的手中,猶如爭風吃醋一樣地對著對方放光。

啟靈轉頭看向衛朝光:“你還總說我朝三暮四,對劍不忠。你看看師叔祖,她才是吾輩楷模……哎喲!”

啟靈抱住了頭,動作很是熟練。

看得出來,作為師姐,衛朝光沒少對啟靈進行愛的教育。

“快把你的劍收起來吧,丟人現眼的。”

“好吧好吧。”啟靈說著,手再一拍劍匣,龍形劍立刻落入匣中。

只是在落進去之前,龍頭處還是不甘示弱地朝天空噴了一口火。

常樂無奈,拍了拍還想跳起來的無名劍,將它別在腰上。

明明化形的時候看上去應該是一個漂亮溫柔的姑娘,怎麽成劍的時候卻是這個樣子?

“師叔祖這劍叫做什麽?”啟靈問。

常樂搖了搖頭:“沒有名字,我想之後再起,現在我叫它為無名。”

“無名這名字本身也是不錯。”啟靈點頭,“師叔祖的劍運與我一般好,不如我委托師尊也給你造一個劍匣吧?”

常樂搖頭:“不必。”

無名劍是絕不會讓自己多一把靈劍的。若非竹雨劍無靈無識,只怕無名也不會樂意。

三人說笑片刻,互相說了此前自己的經歷。

兩人雖然不如常樂在極樂城中的詭譎,卻也是險象環生,步步驚心。

可謂是各有各的精彩。

“我這次也沒有白隨她去。我得了這個。”衛朝光說著,手中一攤,靈光閃動,頓時現出一枚金梭來,“此物名為九幽金梭,其中凝結了一片時空之道的意。不過也只能操作一息,光是這一息,我的靈力就要被抽幹了。”

“說起這個,得到此物的時候,可可怕了。”

啟靈跳起來,嘰嘰喳喳的說道。

三人聊了許久,直到日已偏西,大門這才打開。

一臉疲憊的凡煙走了出來。

她的身子搖晃,擡起的眼底都浮上了黑眼圈。

“醫師……你,你可還好?”幾人很是擔憂。

凡煙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沒什麽大礙。對方……似乎像是在故意戲耍他一般。傷口不深,但是極多,真是麻煩。”

“他已經醒了,我先回去睡一覺。你們自便。”

說著凡煙身子一歪,身下浮出一個青色的大葫蘆,穩穩地接住了凡煙。

大葫蘆朝幾人點了點,似是在點頭示意一般,然後再將身子一橫。

凡煙雖在睡夢中,但也已經有了身體反射一般,挪動身子,將自己調整到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然後幾人就看著大葫蘆晃晃悠悠地朝著遠處飄去了。

“……藥王谷……也是很有特色啊。”

啟靈感慨一聲,大家默默點頭,這才轉身進屋。

屋中的劍修已經醒來,他看到三人,正要說話,目光落在常樂身上時,陡然一頓,說道:“師叔祖?”

常樂見對方也有些眼熟,她仔細思索,陡然想了起來。

“我在通明鏡,師姐身邊看到過你。”

“是,正是!”那年輕劍修急忙點頭,目露激動之色。

常樂笑道:“原來如此,你們都已經出來了啊。”

她頓時開心,那是不是很快就能見到師姐了?

年輕劍修小心地打量著常樂的表情,又用力抿了抿唇,這才低聲道:“是,若不是師姐,只怕我們都要死在那秘境之中。”

常樂察覺對方的眼神和臉色都似乎不太好看,她皺起眉頭,仔細思索最近師姐給自己的信。

她不是還好好的麽,怎麽這劍修的表情卻好像師姐怎麽了一般。

常樂心裏閃過一絲不妙,沈下了聲音:“我師姐她還好麽?”

年輕劍修垂著頭:“我們離開時還好好的。”

“你們離開時……那你為何這般表現?”常樂問。

年輕劍修沒有說話。

常樂壓了壓語氣,周身金丹的氣息溢出,說話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威壓:“說!我以師叔祖的身份命令你。”

年輕劍修一頓,他低聲道:“可,可是我們走後秘境關閉。大師姐,大師姐她被關在了裏面。或許,或許……永遠也出不來了。”

“……永遠也出不來了……”

常樂按住了額頭,身子微晃。啟靈和衛朝光想要攙扶,卻又被她搖手拒絕。

她重新站直了身體,心中卻升起一股惱意來。

她還寫信說什麽不要擔心……

“將你們在秘境的事都跟我說一次。”

常樂語音沈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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