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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決心篇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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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決心篇一劍

城主是元嬰修士,威壓籠罩在府上,但有許應祈在,常樂並沒有什麽感覺。

她被許應祈一路抱著,熟門熟路地進了一個房間,又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過於貼心到常樂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許師姐,你不必如此。我沒有事。”

許應祈將她按在床上,說道:“安心養傷,旁的事不用操心。你身上有傷,需要靜養。”

做戲要做全套,常樂想著,點頭同意。

一旁的慕容星探出個頭,看到常樂的模樣,嘖嘖有聲:“常師妹,我去給你找個醫師吧?”

這話一出口,許應祈和常樂同時朝慕容星看過來。

慕容星一楞,不解道:“怎麽了?我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嗎?”

當然不對了,醫師來了一看,自己的秘密豈不是都曝光了麽?常樂在心頭大喊,一時無言。

“我在飛劍上已經給常師妹餵了一顆混元丹,她無事。”許應祈說道。

常樂心頭頓時一松,幸好許師姐給自己餵了丹藥,有了借口。

她正要順著許應祈的話說,就見慕容星睜大眼睛,宛若看鬼一樣看著許應祈:“你那時餵的是混元丹?許應祈!許師姐!你瘋了不成。那可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的救命丹藥,你就這麽,這麽餵給常師妹啦!她哪裏有這麽重的傷?”

就算是有,突破大境界是有實打實的好處的,再重的傷也能給你挽回來,哪怕是中途被那邪修攻擊,也不至於到用混元丹的地步啊。

常樂一呆,轉頭去看許應祈。

許應祈的表情淡淡的:“餵都餵了,現在吐出來也來不及了。”

“啊啊啊!我求了你好久,你都不肯給我的。那可是救命用的!救命用的!!”慕容星搖著許應祈的肩膀,將她來來回回的晃悠著,大聲喊。

許應祈被晃得煩了,手拂開慕容星的手,皺著眉頭:“聒噪。”

慕容星咬牙切齒,她正要說話,又看了一眼常樂,勉強提起一個笑容來:“常師妹你好生休息,我有話要對許應……許師姐說。”

常樂點點頭,乖巧地回答:“師姐請便。”

許應祈聞聲,朝常樂看過來,常樂有些莫名地看著許應祈。只見許應祈垂了眼簾,收斂眼中的鋒芒後,她看上去溫婉許多。

在常樂疑惑的表情裏,許應祈伸手在常樂的頭上輕輕地揉了一把。

隨後許應祈收回手,對慕容星道:“走吧。”

慕容星看看許應祈唇角細微的勾起,又看看常樂滿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方才被許應祈撫摸的地方,欲言又止。

“怎麽?不是有話說?”

“走走走。”慕容星扯過許應祈急忙出了門。

門外早就沒有旁人,這個小院看上去格外的荒蕪,門口沒有亭臺樓閣,花鳥假山,只有一片平地,平地上立著各種試劍的器具,滿是劍修的意味。

“我看你當真是瘋了。”慕容星低聲說,就算周圍沒有人,她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許應祈環抱雙臂,看著前方:“我做事我有數。”

“……那是有數嗎?你沒有聽少宮主說麽?這個常師妹死劫纏身。就算她不死在少宮主手裏,也會因為別的原因而死。”

“你做什麽?”

正想著,慕容星猛然避開一步。但鋒銳的劍氣已經削下了她的一縷發絲,若非慕容星躲得快,恐怕她這張臉就要受傷了!

慕容星擡眼,對上了許應祈冷然的眼眸:“我是在提醒你。常樂是劍門弟子。花蘭因至多也不過是個少宮主,什麽死劫的……”許應祈的眼沈下來,“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慕容星皺眉,她看著許應祈:“你是不是對那個師妹過分關註了?”

“是嗎?”許應祈翻轉劍柄,看著自己的本命劍,幽藍的劍身上光芒閃動,隱去劍身上的紋路。

她輕輕彈了下劍身,劍身微顫,發出清越的嗡鳴聲:“常樂既然已在這次死劫中活下來,花蘭因失了無意突破的先機,道心機緣被她親口說破,在常樂身上,她已不可能再有無暇道心的機會了。”

事以密成,一旦說破,隱秘便失去了力量。這樣的道理旁的修士或許不懂,但花蘭因作為蓬萊宮繼承人培養大的,又如何不懂。

只不過是……

劍身微微一側,映照出許應祈那泛著冷的雙眼。

只不過是因為失了機緣,心有不甘,因而尋一些借口理由,來將人殺死洩憤罷了。

許應祈收起劍,表情冷淡:“還有別的事麽?”

慕容星沈默下來,低聲道:“沒事了。我也是糊塗了,還望許師姐原諒我。”她頓了頓,又道,“我亦是會跟常師妹道歉的。”

許應祈側頭看了她一眼,收起劍,轉身離開。

慕容星在後面躊躇片刻,就急忙跟了上去,苦著臉問:“可是師尊和掌門下了令,讓我們全力協助少……花蘭因謀求突破無暇道心的機緣。如今機緣已失,那我們可該怎麽辦啊?”

許應祈沒有理會她,而那喋喋不休的聲音也隨著許應祈的離開而遠去。

常樂還倒在床上,她沒有聽到許應祈和慕容星的談話,但兩人離開的聲音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常樂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她這個原身,在旁的事上可謂是一竅不通,偏生在化形上可說是得天獨厚,模樣好看自不必說,就連頭發也是黑色有光澤,摸上去細細軟軟,宛若摸在一段絲綢上。

“真舒服。”

常樂還有些意猶未盡,又抓了一把,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手。許師姐應該也是被她這樣好的發質迷住了,才會上手。

不怪許師姐,畢竟連常樂本人都覺得很好摸,很上癮,摸了還想摸。

常樂美滋滋地想著,這大概就是穿越後唯一的好事。她抖了抖靈獸袋,將小白丟了出來。小白滾在地上先嗷嗚嗷嗚的齜牙,隨後這才左右看看,發出疑惑的嗷嗷聲。

看到常樂後,它立刻沖了過來,圍著常樂嗅嗅,聞到她身上的血味,發出了哀傷的嗚嗚聲。

世界破破爛爛,小狗縫縫補補。

常樂頓生感動,她揉了揉小狗的頭,聲音也柔軟下來:“放心放心,我沒事的。”

小白圍著常樂跳了跳,似乎也跟著開心起來。也就在這時,從窗戶陡然飛出一根棍狀物,朝小白拍去。

常樂只看見一抹幽藍,她急忙伸手去抓:“等等!!”

那劍好似等著她來抓一般,原本快若閃電的速度頓時慢上半拍,讓常樂輕松抓住了劍刃。

常樂看到劍身在她掌心輕顫,心道一聲果然如此。她後怕地看向小白,若不是她抓得快,自家的小寵恐怕就分成兩半了。看著小白把尾巴甩成螺旋槳,她輕輕拍了拍小白的頭:“幸好你沒事。”

劍在她的身上輕輕地跳了跳,似乎有些不滿。

常樂收緊了手,她這具身體大概由於原形的原因,並不怕鋒銳的劍身,嗯,補充一下,手不怕:“你的主人呢?”

長劍抖動兩下,似乎在努力地表達。可惜常樂不是劍靈,自然也聽不懂劍的話。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一股黏膩的親昵,像是寂寞的小狗想要抱抱。

但是想來許應祈是不在它身邊的緣故。

“那我就先替你的主人收留你吧。”常樂小聲說道,長劍就跳動起來,親昵地用自己的劍面貼了貼常樂的臉。

說實話,被鋒銳的利器貼過來,心理上還是有點壓力的。幸好長劍有靈,用的是無刃的劍面,它甚至沒有普通兵刃的冰冷感,反倒是帶著溫潤的體感,貼在臉上還挺舒服的。

常樂忍不住笑了聲,長劍也似乎跟著興奮起來,圍著她轉動,那個模樣跟小白也差不多,像是多了個小寵。

地上的小白不高興地對長劍吼了幾聲。

長劍也很不高興,它顫動劍身,發出劍鳴,爆發出的劍氣讓小白恐懼地亂跑,卻沒有一道劍意落在了常樂和小白的身上。

“好了好了,不要鬧了。”

常樂急忙握住了劍身,她看到長劍底部,靠近劍柄的地方似乎刻著一行古樸的篆體。

常樂忍不住用手撫摸過去,長劍微微一顫,不動了,甚至收斂了微光,方便常樂查看:“這是你的名字嗎?”

常樂問,又細細地看了一眼:“……看,看不懂……”

沒辦法,雖然她已經不是原身那種字都看不懂的人了。但是篆書金文對她而言還是太超綱了點。

常樂默默地將劍貼在自己的身上:“你沒有劍鞘,容易傷到人,先在我身上待一會兒吧。之後讓許師姐給你找個劍鞘好了。”

長劍身上的光芒微微地閃動了一下,在貼上常樂身上的時候變得安靜下來。就像是鋒芒畢露的神兵滑入屬於它的鞘中,隱沒鋒芒的同時,也收斂了一切,如同歸家的游子,只有心安。

許應祈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下,放在扶手上的手掌驟然收緊。

“許師姐,怎麽了?”黃城主轉頭,關切地問,“你對此事可有什麽旁的意見?”

許應祈擡起頭,她看著一臉陰沈的花蘭因:“常樂是我孤山劍門的弟子,是絕不可能交給你的。”

花蘭因道:“那你說怎麽辦?你奪我機緣,就不給個說法麽?”

許應祈點頭:“我自然也會賠你一個機緣。”

花蘭因目光閃動,她藏在水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此前種種鋪墊,為的就是這一句話。常樂那邊機緣已失,而臨行時師尊的叮囑則在耳畔響起。

“劍門中的許應祈或許有辦法還你一個無暇道心。”

花蘭因的呼吸甚至而刻意放輕了一些:“賠我一個無暇道心的機緣?”

許應祈道:“自然。”她頓了頓,“這不就是你來孤山劍門的目的麽?”

花蘭因陡然笑起來:“好。那就請許師姐賜教了。”

“你要與常樂道歉。她殺邪修無罪。”許應祈道。

花蘭因一頓,她手指撫摸過安嬤嬤唯一遺留的紅玉,過了片刻,她才道:“好,我道歉。但她殺的是我唯一的血脈親人。我可以等她到元嬰,再與她公平一戰。”

許應祈垂眸,她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垂在身側:“走吧。”說著,她腳步一頓,扭過頭,“你們也來吧,將城中其他弟子也一並叫來。”

“是!大師姐!!”

黃城主和慕容星同時喊道。

花蘭因哼笑一聲:“你倒是不浪費。”

許應祈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

整個衛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修士攏共有百來人,很快就集齊了。他們齊齊站在擂臺周圍,看著擂臺上的兩個人,議論紛紛,嘰嘰喳喳。

許應祈垂目掃過這些修士,眉心微皺,沈默不言。

花蘭因則帶著幾分不耐:“還不開始麽?”

許應祈的目光還在那些修士身上,回答得很隨意:“不急。很快就開始。”

花蘭因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她皺眉:“你的劍呢?”

許應祈擡頭:“是啊,我的劍呢?”

遠處的常樂與長劍和小白玩了好一會兒,玩得都餓了,這才想起來許應祈已經好久沒來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後還是決定出門找吃的。再怎麽說,她都是內門師姐帶回來的客人,城主府裏的人,總不可能會怠待她吧。

一邊想,一邊走出門。

外面極為荒蕪,又充滿力量感的小院讓常樂沈默了片刻。她看著試劍石上的劍痕,感受到上面縱橫的劍意,忍不住遠離了幾步,太可怕了。

就在此時,身上貼著長劍陡然一顫,戀戀不舍地把自己從常樂的身上拔下來,它貼了貼常樂,雖然它不會說話,但常樂依然可以感受到對方的纏綿不舍之意。

“怎麽了?”常樂摸摸劍柄,問。

劍身微微顫動了一下,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誒!等等!”常樂急忙喊道,這可是許應祈的劍!它這麽亂跑,萬一跑丟了怎麽辦?

想起許師姐對自己好的,以及心頭的那個猜測,常樂急忙跟了上去:“你跑慢一點!”

長劍一開始飛得並不快,好似帶著常樂去向某個方向一樣。

常樂緊緊地跟隨著,而長劍卻越飛越快,最後化作一道劍芒消失不見。常樂喘著氣,她擦了擦頭頂的汗,還是急忙往長劍消失的方向奔跑。

不多時,常樂就聽到了喧鬧的人聲,似乎在討論著什麽,她好奇地往前走,一直行到一處開闊的地方。

她站的地方是一處高處,可以看到遠處的擂臺和擂臺上的人。

是許師姐!常樂的目光一閃,而此時,許應祈也擡起頭,朝她看過來。她擡手,長劍發出嗡鳴的聲音,落入她的手中。

一道劍光陡然亮起,它蓋過了天光,斬破日月星子,斬破人聲鼎沸,純粹、強大,無情,仿若天神舞劍,直直落下。

那一瞬間,常樂的眼中只看得到這一道劍光。

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提起強大,常樂也只能想到這一道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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