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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衛城篇花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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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衛城篇花魁娘子

“消金閣?”

周師兄毫不在意地掏出自己的判官令,令常樂側目的是,周師兄雖然拿的是判官令,但是釋放出的卻是森然劍氣,肆意鋒銳,帶著銳不可當的戰意,難以掠其鋒芒。

其他人都急忙躲在後面,唯獨常樂瞇了瞇眼,她感覺到一股很開心很親近的感覺。只是這劍芒太弱,吹在面上連輕風都算不上,倒是可惜。

念頭一起,那劍氣也跟著散開。

她想著,卻見周師兄朝她們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常樂急忙低頭。

她雖然不熟悉這個世界,但到底看過原著。靈物化形在這個世界並不常見,她可不想成為其他人的劍鞘。更不要說是判官令的劍鞘!

周師兄皺了皺眉頭,他方才感覺自己的劍氣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後。但這種失控感轉瞬即逝,快得好像是自己的錯覺。

周師兄沒有多想,擡起腰間令牌,下巴一揚:“管你是什麽消金閣,消銀閣,阻礙劍門辦事者,通通拿下!”

那男人肥厚的臉頰肉一抖,正要說話,身旁的人卻輕輕地拉了下他的衣角,小聲道:“公子,這可是劍門。”

“劍門又如何?饒是劍門,難不成他們就不穿衣服,不要器具了麽?”那男人一把甩開身邊人,粗短的手指指著周師兄等人,“你若是耽誤我的好事,這衛城中的物價,我能漲五倍!你們劍門什的窮劍修們,什麽都買不起!”

周師兄一張幹凈的臉皮頓時漲紅,他也不再說話,手搭在了判官令上,下一刻似乎就要拔劍而起了。

“誒,誒,兩位仙人,可千萬冷靜啊!”洗芳華的管事是個穿紅戴綠的中年女性,她臉色慘白地站在中間,左右求饒。她兩頭都得罪不起,但更怕仙人打起來,這樓垮了,受傷的還是自己這種凡人,“這位仙人要見花魁娘子,那我就讓花魁娘子出來便是了。”

胖男人嘿嘿一笑,揚起下巴看著周師兄:“你情我願的生意,你又有什麽好說的?”

周師兄皺著眉頭,手有些遲疑。最後,他收了劍,看向管事。管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又安排人將雙方分別安置了一個房間,相隔老遠,生怕出事。

周師兄點頭:“有勞了,我等是來查案的,你待處理完事務再來找我吧。”

管事笑著將常樂等人送入了房間,又安排人送來茶水糕點,說了句稍候,就出門了。

“還不快將花魁娘子請出來。”

“媽媽,那位客人名聲在外,已經玩傷了好幾人了。花魁娘子恐怕是……”

“那又有什麽辦法?那可是仙人!如不從他,我們自身也難保……”

說話聲壓得很低,但在座的都是修士,將這些話都聽在耳中,隨後漸漸遠去了。

常樂心有不忍,她擡起頭,見周師兄端坐在桌旁,閉著眼,手按在劍身上。而其他人也是都垂目吃喝,並不在意的模樣。

常樂猶豫了下,問:“這樣真的好麽?”

周圍一陣安靜,隨後周師兄擡頭,看向常樂,問道:“你覺得兇手是修士還是凡人?”

常樂雖然不知道周師兄為何發問,想了想,回道:“此人似乎對怨氣頗為了解,故意選在這樣的地方,讓追蹤符無法繼續,我猜想,應是一個修為不高的修士。”

周師兄搖了搖頭,道:“兇手是凡人。”

常樂一楞:“為何?”

茶杯放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穆有枝擡起頭看著常樂,道:“凡人因果繁雜,修士若想大道有所精進,便越少卷入凡人的事務,就越好。否則因果糾葛,難以消減,更是大道無望。凡人壽歲不過百,可修士的壽命卻是凡人的好幾倍,小境界每次進步,壽歲都有所增加。孰輕孰重,自然分明。”

“可是我們如今在衛城之中,不也是為凡人奔走麽?”常樂不解。

周師兄道:“我們為凡人提供庇佑,凡人為我等延綿修門。因果自了。但不要深入與凡人糾纏。”

常樂沈默下來,劍門守護凡人,凡人回報有靈根,有天賦的孩子,這仿佛是一種交易一般。哪怕周師兄為冤死者奔走,卻也僅僅是因為職責如此。

這樣的想法當然沒有什麽不對,可常樂還是覺得,其中差了一點什麽。

“可是那個什麽消金閣的人,不也是修士麽?”

周師兄低低一笑:“那人的修為虛浮,根基不穩,大概是有點雜靈根,然後被生生用丹藥拔上來的修為,早就與大道無緣了。”

常樂又問:“既然有那與大道無緣的修士做這種,兇手就為何不是這樣的人呢?”

周師兄慢悠悠地喝著茶,擡首看向常樂:“若你有遠超凡人的能力,你還會如此偷偷摸摸,遮遮掩掩麽?這天下之大,可不止衛城。”

常樂終於明了,修士殺凡人,實在是太過輕易。若當真是修士做下的罪孽,他大概去找一處凡人的居所盡情作惡,何必偏來劍門所在的衛城?

只是這樣輕言人命,常樂終究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穆有枝看著常樂的模樣,心中不禁輕嘆一聲。常樂師姐一看就是那種沒有經歷過什麽傷痛,養得很好的人。她在外門這麽多年,卻也還維持著這樣的心境,著實是難能可貴。

常樂想了許久,最後還是起身:“我先出去逛逛。”

幾人齊齊看著常樂,周師兄點頭:“去吧。”

侯景張口欲阻,但一旁穆有枝拉扯了她一下。她扭頭看看穆有枝,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

幾人看著常樂轉身走出房門,侯景皺眉道:“師姐為何阻止我?與凡人因果關聯太甚,並不是什麽好事。而且什麽花魁娘子,難道還能比常師姐還好看麽?萬一那消金閣的起了什麽惡毒心思,反害了常師姐怎麽辦?”

“有我們在,她吃不了大虧。”周師兄搖頭:“這是她自己願意的。修行之道,旁人什麽都做不了。其中關鍵我們已經說了,至於聽不聽,那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常樂走出房門,此刻並不是花柳之地的營業時間,周圍安安靜靜的。修士五感敏銳,常樂甚至聽到許多房間裏傳來的清淺的呼吸聲。

常樂放慢了腳步,緩緩往前走,她已經聽到了聲音,是那個男人的笑聲,狎昵而猥瑣。這樣的人,居然也能修仙。

常樂皺眉,但是一想到這個世界是一本男頻小說,又覺得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她緩步朝前,聲音越發明晰,她聽到女人勉強的周旋,隨後就是衣帛的撕裂聲。

“住手!住手!”

常樂擡起頭,她看到一個小姑娘,還梳著雙丫髻,是未及笄的年紀,朝花魁所在的房間沖去。立在門口的兩個修士眼都不眨一下,一道光閃過,那小姑娘陡然倒飛出去,眼見就要摔在地上,雖然不至於致命,怕也會受很重的傷。

常樂沖上去,手扶在小姑娘的後背上,微微一擡,小姑娘就穩穩地站在了地上。她嚇得臉色慘白,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這才想起來,看向常樂。

只一眼,她又立刻低下頭,俯身行禮:“見過仙人。”

小姑娘雖然頭低得很快,但常樂已經看清她臉上有一道傷,從左眉梢的地方斜斜劃下來,落在右唇畔,破壞了那張原本很好看的臉,變得猙獰醜陋。

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傷,是為了什麽,不言而喻。

常樂一時沒有說話。而小姑娘俯下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小聲道:“我,我相貌醜陋,沖撞了仙人,實在,實在是對不住。”

她的聲音顫抖,手腳蜷縮起來,似乎擔心常樂打自己。

常樂搖搖頭,把小姑娘扶起來:“沒事。”

她說完,猶豫了一下,正打算走。

但小姑娘抓住了她的衣角,說道:“仙人,可不可以請你救救我家姑娘?”

“你家姑娘?”常樂疑惑地問道。

“是,是!”小姑娘急忙點頭道,手指著門內,“是柳娘!花魁娘子,是我家姑娘。”

小姑娘期待地看著常樂,目光在她腰間的劍上掃過一瞬,又收了回來,小聲道:“仙人是大好人,大善人。我家姑娘待我很好,可不可以求求你救救她?”

常樂一頓,她此前不過是個普通人,發起狠的那次,也是為了自己的命。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求救,她朝消金閣所在的房間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門口守衛看過來的眼神。

“呵,凡人的事,你也想管麽?不怕牽扯因果?”

那些人看過來的表情裏沒有一點情緒,常樂就陡然明了,此前小姑娘沒有一擊斃命,不是因為修士照顧凡人,而僅僅是因為不想牽扯因果罷了。不殺死凡人,但又沒有說不能重傷殘疾。

常樂看著小姑娘,她抖露出衛徊的模樣,溫聲問道:“此人你可認得。”

小姑娘的眼微微睜大,露出了些許的懼色,小聲道:“我,我認得,他是,他是姐姐的常客……”

此前常樂聽說衛徊是這裏的客人,原本只是想找個借口,卻不想小姑娘當真認識這人。

常樂揉了揉小姑娘的頭,站起身來。她的手按在了劍柄上,說道:“我是劍門弟子,奉命查案,花魁娘子是重要的證人,還請兩位讓開,不要耽誤劍門辦案。”

兩個修士忍不住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沈聲道:“我觀你不過是個外門弟子,想來平日裏也花銷不少。我家公子是消金閣衛城管事的兒子……”

常樂笑了笑:“你家公子的名字莫非就是消金閣衛城管事的兒子麽?說來說去,就只會這一句,看來他除了某人兒子以外什麽都不是。連自己名字都說不出來。”

兩個修士的臉色一沈。

常樂的臉色也是一沈,她默默地拉動了自己的通訊,說道:“此處是衛城,是劍門的城不是你們消金閣的。還不速速讓開!”

她扯著劍門的大旗,背挺得筆直,手裏卻有些濕滑。她如今是煉氣九層,還未入築基。眼前兩個修士的修為她看不穿,想來對方的修為比自己強上許多。

打不過,她只能借師門的名頭了。

她記得大運之爭前,孤山劍門雖不是天下第一宗,卻絕對是正道中最難啃的那塊骨頭。

她不信對方當真會不讓。

兩個修士對望一眼,默默地讓開了門。

常樂手裏緊緊拽著劍,又將小姑娘推遠了些,這才猛地推開門。

門內衣衫散了滿地,白花花的肉體壓在一個女人身上。那女人的身體微微痙攣,看上去很不好。常樂心中火起,手中的長劍用力揮下。

“住手!”

“公子!!”

身後的兩個修士急忙喊道,一前一後出手。

常樂只覺得靈氣陡然沖撞自己的體內,她噴出一口血氣,但雙眼卻帶著狠意,用力落下。長劍嘩啦一聲,紮入脂肪之中,一時間竟然抽不動。

那男人發出一聲豬叫,急忙轉過頭,連滾帶爬的滾到一旁。

在他掛在頸項上的項鏈陡然發出光彩,將他牢牢護住。

“你這女修!我定要殺了你!”

那男人高聲喊道,手中結印,就朝常樂打來。常樂卻並不畏懼這個明顯修為比自己低的人,她手腕一轉,將對方的法印打碎,目光狠厲。

腦後勁風傳來,是那兩個護衛圍魏救趙的手段。

但常樂最是厭惡胖子這種人,對方有背景,看樣子也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若不趁他現在沒穿衣服,只有那一個法寶護身的時候幹掉,指不定會給自己什麽後手。

她眼中發狠,因而不管不顧,竟是要拼著自己也要將對方斬殺。

只恨對手居然不是用劍,她的金手指發揮不了作用。

勁風掃過後腦,帶來如利刃刮過的疼痛。常樂擡起劍身,男人高聲慘呼,嚇得尿了褲子。

也就在此時,劍風劃過,將對手的攻擊化為無形,同時有人已經到了男人的身邊,用力一掌打過,男人周身肥肉顫動,滑了開去躲開常樂的劍。只是劍身依然在他的身上劃出一道血痕。他雙眼一翻,竟是嚇得暈了過去。

“還不快放下武器!”

周師兄皺眉,用力揉著自己的手腕。那胖子也不知道吃了什麽,十分敦實,讓他推開胖子的手腕都差點骨折,所以用了十成的力道。他看一眼那胖子,還好,沒被他一掌打死。他又看了眼常樂,揚起聲音,高聲道:“劍門辦案,無關者速速讓開!”

“若有違抗,咱們城中刑堂見!”

那兩個修士收了掌,急忙跑到男人身邊,探了探他的呼吸,見他無事,這才松了口氣,一左一右扶起男子,又看了眼淡然的周師兄:“好你個周子軒,消金閣記住你,還有你們了。”

“呵,惹了我劍門的弟子,我們劍門也記住你們了!”

周子軒冷笑一聲,昂然而立,看著幾人消失。就在常樂要道謝的瞬間,周子軒臉皮一垮,哭了:“嗚嗚,之後在城中怕是買什麽都買不到了。”

常樂:“額……”

周子軒看向常樂:“你是不是想報答我?”

常樂硬著頭皮問:“師兄想要我怎麽報答?我先說,我沒錢。”

周子軒臉一垮,擺擺手:“那說個屁!”

他又看一眼一旁的花魁所在,穆有枝已經用衣裳將對方包起來了,水木靈根溫和的靈力溫養著花魁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旁的小姑娘一個勁地抹眼淚,卻又不敢說話,生怕讓仙人分神。他眉頭皺了皺,道:“我去外面等著。”

常樂看著周子軒滄桑的背影,又轉過頭來:“大家都是好人啊,接到我的訊息就立刻趕過來了。”

陳巍轉頭:“什麽訊息?我們沒有接到啊?”

常樂啊?了一聲,急忙低頭,取出尺素簡一看。那一頭的人已經回了數條訊息。

“?”

“師妹有什麽事麽?”

“怎麽了?”

“你在何處?”

糟糕,聯系成許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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