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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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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被鐘未期這話帶回現實,楚秋池才發現自己的耳朵溫度極高。

他並不算什麽臉皮薄的人,但耳垂和腰腹又過於敏感,這兩處地方一點事就容易泛起可疑的紅暈。

剛剛鐘未期就這麽貼在耳側說話,他的耳垂便克制不住的發紅。

深吸口氣,楚秋池擡起手避開傷口將鐘未期推遠了些,狠狠剜了他一眼警告他別在外人面前動手動腳。

這麽一打岔,起先因為鐘未期被自己打傷的郁悶也散了個幹凈。

*

申旭這些年掌管嘯虎營,能力的確不錯。

一路上都沒出什麽變故,楚秋池看了眼柴房一眼,臟亂差,基本沒什麽能坐人的地方。

楚秋池皺眉把鐘未期交給申旭扶著,忍著不適掃出一塊空地,雖然也算不上幹凈,但至少待在這塊地方會舒服那麽一點。

身後的鐘未期視線隨楚秋池移動,在看見楚秋池的手伸向一塊木頭時開了口。

“秋池哥哥,太臟了,別碰”只是為時已晚,楚秋池已經碰到了木頭。

在聽到鐘未期的阻止,他回頭望去,那張漂亮的臉還有沒來得及收回的嫌棄,右手握著粗糙的木柴往旁邊丟去。

那木柴上突出的頂端十分尖銳,楚秋池擺弄的時候也沒有多小心,木柴扔出去時手掌就被劃了一道口子。

他沒有多在意,從小到大,他大大小小的傷已經說不清受了多少,這道口子就這麽點算不得什麽。

楚秋池邊收拾出一小片空地一邊回話“老實站好,臟了也能洗”

確定沒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留在這之後才起身走到鐘未期身邊。

本想藏起受傷的手,但楚秋池皮膚太白,滲出的血實在太過顯眼,剛走到鐘未期眼前就發現面前人臉色不對。

鐘未期沈著張臉小心拿起楚秋池的手將掌心向上。

他現在想直接燒了這柴房。

口子沒有多深,鮮血已經幹涸與傷口貼在一處。

楚秋池看了眼走出柴房外的申旭,墊腳親了下鐘未期的臉頰,分開後歪頭笑笑“鐘小將軍再看一會兒它就要自己愈合了”

這話他自己很清楚其中的安撫意味有多少,這傷口雖然不嚴重,但也不大會自己愈合。

鐘未期最後還是將那只手放下了,現在的情況,他也沒辦法給人包紮,而且再把楚秋池留在軍營只會有危險。

“楚秋池,別再受傷了,多重視下自己,好嗎”這是第一次,鐘未期叫他的名字。

不是楚大人,不是秋池,也不是秋池哥哥,而是楚秋池。

鐘未期心裏像是被一根根針細細紮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氣還是郁悶。

或許兩者都有,他看見過很多次楚秋池不把自己當回事,每一次他都想辦法瞞著自己。

不管是放任受傷,還是一次次的風寒病痛。

每次都是這樣,好似不把自己當人來看,到最後還要用笑來掩飾這些傷病有多嚴重。

楚秋池面對著鐘未期,視線卻始終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他笑了笑說“我盡力”

又在敷衍,鐘未期這次並不打算讓楚秋池糊弄過去,他不喜歡看楚秋池這麽輕視自己。

“往後,你怎麽對自己,我就怎麽對自己”鐘未期的手擡起楚秋池的下巴,讓他不能躲避“楚秋池,我說到做到”

許多事情,鐘未期總是聽從楚秋池,他很少會像現在這樣如此強勢。

但若是他做了決定,說出口的話,那便如何都不可能收回改變。

楚秋池知道,他要是還如此不把自己當回事,鐘未期一定會陪自己發瘋。

這一刻,楚秋池的強勢被鐘未期拾取,鐘未期的聽從變了質纏上楚秋池。

他們兩人因為愛站在了對方的位置。

鐘未期的手指往上移細細摩挲楚秋池的唇,眼神晦暗“跟他們走吧,等你來找我”

*

楚秋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軍營的,回過神時,他已經坐在了秋院的木芙蓉樹下。

他靠在藤椅上,眼前是大片的淡粉色木芙蓉花。

他還記得鐘未期銜著花瓣吻上自己眼角的觸感,花瓣上帶著雨水跟鐘未期的體溫混在一起,貼在皮膚上竟也不覺得冷。

想起鐘未期說的話,楚秋池接住一片掉落的花瓣放在眼角閉眼逃避。

他並沒有刻意讓自己不好過,只是逞強慣了便也不覺得那些傷有什麽。

但這些年,有個人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放低姿態求他對自己好點。

真是不知道該說鐘未期傻還是說他太心軟了。

院門傳來陣陣腳步聲,幾個將軍府的下人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幅畫面——

木芙蓉花樹下藤椅上的人穿著一身藍色外衫,肩膀處用金線繡著雲紋,腰間的紅色長繩與金白腰帶交錯。

數不盡的淡粉落花停在那人的身上像是一層軟被,長發落在身後閉眼像是睡熟過去。

楚秋池擡起眼皮朝院門望了眼,站起身時花瓣隨著動作全都落下。

名滿燕都的公子走上前輕聲詢問“可是鐘伯父找我?”

不少婢女都紅著張臉,還是劉管家趕忙回話“公……公子還沒死!我家公子還活著!老爺叫我趕緊過來跟楚公子招呼一聲!”

話剛說完,面前的人便瞬間不見了蹤影,不一會外面便傳來了馬蹄聲。

讓鐘未期一人待在軍營一個時辰,已經是楚秋池能忍受的極限了。

他要見鐘未期,他想見鐘未期。

策馬出城,在看到禁衛軍時,楚秋池連停下都不想等。

他竟是直接從馬背跳起落在地上,禁衛軍在看見來人後讓出了條路。

在人群中間,鐘未期被攙扶著走出軍營,頭發散亂,身上傷口縱橫交錯。

楚秋池不顧風度,看見鐘未期沒出意外後眼眶不爭氣的紅了。

他朝著被包圍的男人跑去,落入了鐘未期的懷中。

“鐘未期,鐘未期,鐘未期……”楚秋池任由鐘未期抱著自己,口中一遍遍呢喃鐘未期的名字。

“我在”

楚秋池的眼尾落下思念,浸濕了鐘未期的胸膛。

他的心終於平靜,顫抖著說“我們回家”

*

後面的事並不需要楚秋池他們。

範如曄在聽到範思明入獄的消息後也只說了句“無大志卻要帝位,只入獄可不夠”

楚秋池也並不想這麽輕易放過範思明,這人傷了宋青壁和鐘未期,給自己這些年使了不少絆子,都要還回來。

屋內的段戲生在幫太醫遞東西,勾唇出聲“此事二皇子範流塵可是在聖上面前出了主力,他若是知道範思明沒死自是不忿”

將棉布放在水盆後,段戲生繼續說“天牢那群人可要仔細著點,要是有人消極懈怠被二皇子鉆了空子將範思明殺死可就不好了”

聖上不是傻子,那份輿圖遲早會被查出來是誰的手筆。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讓範思明和範流塵自相殘殺,到最後只剩太子一位可用之人,聖上為著前朝百官的勸解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話說到這裏,屋裏的都是聰明人,都明白該怎麽去做。

雲山和江泱被楚秋池打發去秋院照顧宋青壁,鐘未期在自己的床上療傷。

這裏也不需要太多人守著,商議完事情後就只留下了楚秋池和太醫。

鐘未期被帶出來剛上馬車就暈了過去,太醫走的時候也還沒醒。

現在天色已經很晚,楚秋池坐在床榻邊的地上,握著鐘未期的手一下下捏著“鐘未期,你是豬嗎還不醒”

*

第二日早晨。

這天倒是難得出了太陽,暖陽灑在楚秋池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光。

鐘未期緩緩睜開雙眼,握住自己的那雙手冷得不像話。

轉頭望過去,手邊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倒在床榻,衣服都還是昨天的。

他在這睡了一夜嗎。

鐘未期想坐起身,才動了一下就吵醒了楚秋池。

眼神中是迷茫,估計還沒睡醒;楚秋池看到用手臂撐住身體的人才徹底清醒。

“幹嘛不叫醒我”楚秋池不痛不癢地抱怨了句,忍著腳麻把鐘未期扶起,又把軟枕放在床頭讓他靠得舒服點。

床榻上的人很聽話,任楚秋池擺弄,等靠好之後拉住楚秋池的手腕將人帶過來。

被這麽用力一拽,楚秋池眼看就要砸到鐘未期身上,趕忙兩手撐在床榻止住。

穩住身形後擡頭張嘴剛要教訓人,嘴就被貼了一下。

一個算不上吻的接觸,鐘未期得意地笑笑“秋池哥哥坐了我的床,可就得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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