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冢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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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冢 十七
“不要！”
浴桶中，周槐冷汗津津地猛睜開眼。
周身的劇痛已經退了，只有他的腦袋還是一片混沌，剛剛得回的記憶七零八落，像是碎了一地的瓷片，每當周槐試圖拼湊，便會被刺得鮮血直流。
即便，洗血丹只讓他找回了一部分的記憶，但這一部分卻已經足夠駭人。
而他現在終於知道，八歲之後，那個出現在記憶全失的他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周驚雷，而是奔雷手楊野。
“大少爺，你怎麽樣？”
浴桶外，楊無間也給剛才這一番折騰弄出一身的汗，不由再一次確定了，不論是他又或者是沈青石武功都不及周槐。
白虹樓的內功本就剛猛非常，再加上周槐還學過許多雜七雜八的功法，如果都能隨他心意使出來，實力一定相當可怕，說不定，都能比肩像是無量七劍這樣的高手。
周槐渾身都濕透了，但他此時卻也顧不上別的，翻身出了浴桶，披上外衣就跌跌撞撞地直奔放著那具幹屍的房間。
“爹！”
周槐撲到那幹屍面前，事到如今，他終於能認出對方的臉。
在他的記憶裏，此人才是真正的周驚雷。
而在當年的那一天，周驚雷就已經死在了奔雷手的掌下，而之後，奔雷手洗清了他的記憶，便用周驚雷的身份活了下來。
“不！不是真的……不會是真的……”
想到這十數年來，自己一直在認賊作父，周槐幾乎徹底崩潰。
難怪，他看到周驚雷就會發病，而且，使出的武功都殺氣騰騰。
並非是因為他曾經被逼修煉那些武功，而是因為楊野曾經當著他的面，親手打死了周驚雷。
為了救出父親，周槐使出了他學過的所有功夫，但無奈年紀實在太小，最後還是被楊野抓住，被逼吃下了那丹藥。
“奔雷手楊野，他的弟弟楊放在我爹挖白虹樓的時候，意外在俠冢裏消失了，楊野是來尋仇的，我爹本來想將他也關進鎖龍棺，但是不知為何，那些藥卻沒了作用。”
周槐緩了許久才能勉強說出話來。
他靠坐在墻角，看著那具已經風幹十數年的屍體只覺得心如刀絞。
周驚雷確實做了錯事，但在最後，他其實已經想要為了他放手了。
而那兩封留在令牌裏的書信才是真正的周驚雷留給他的口訊。
聽完事情原委，不論是沈青石還是楊無間都一時說不出話來，甚至他們都不知該如何安慰周槐。
為何楊野要這樣麻煩，留下周槐的命？
楊無間實在想不明白。
雖說之前就沒有多少人見過真正的周驚雷，讓楊野有了機會可以鳩占鵲巢，但放周槐這個親生兒子活著，難道不是給自己留了個巨大的禍患？
而且，楊野如果要尋仇，為何會晚了這麽多年才來？非但如此，周驚雷做事縝密，十數根毒針連發，楊野為何中針但卻不倒？
如果真的與周驚雷有仇，又怎麽會放過他的兒子，又接手周驚雷的生意？
更不要說，俠冢裏有人自盡的事並沒有因為周驚雷的死而停止，又或者說，在周驚雷之後，楊野其實還在做著一模一樣的事。
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種可能。
忽然間，楊無間倒吸一口涼氣：“是白面客！他發覺了周驚雷有要退出的意思，於是便尋來了一個合適的替代品。楊野和周驚雷有仇，下得去手，而且，他出自匠人之家，也不至於完全做不了周驚雷手上的機關，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沈青石這時也明白過來：“如果我們見到的那個人是楊野，他的絕筆裏還特意提及了當時那場意外。按道理說，周驚雷絕不會將此事外傳，就連告知親屬時說的也都是意外墜崖，可以說此事除了周驚雷外，就只有一個人是既知道當時真相，也沒有被洗去記憶的。”
“白面客……”
周槐咬牙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追人，可惜腿傷未愈，踉蹌了一下，又被楊無間拉住：“大少爺你現在想去追誰啊，腿上還有傷，先把賬算清楚，追人的事情我和沈小哥來辦。”
“我……”
想到自己這些年被楊野騙得團團轉，周槐簡直很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他咬了咬牙，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早在一年前，他就開始一月收一次份子，就是為了將銀票收回來攥在自己手裏，他從那時候應該就已經想好要跑路了。”
“但是如果這樣，那些殘肢又為什麽會出現在你房間？”
楊無間皺著眉頭說道：“我們最開始就是因為這些殘肢才開始疑心周驚雷的，他如果早在一年前就打算要跑了，那些殘肢，難道是他自己放的？”
讓周槐看到殘肢，開始懷疑起邪病的源頭，繼而順理成章地讓他看到自己留下的絕筆信，去俠冢見到那具本該找不回的屍體，以為周驚雷已經死了，這樣，楊野就可以順利出逃。
這一切做得順理成章，但楊無間卻還是隱隱有種感覺。
說不定，相處了這麽多年，楊野對周槐也還是有感情的。
畢竟，如果計劃實施到位，周槐就根本不會察覺到周驚雷被人掉包，他頂多會覺得自己的父親是個惡人，但是，卻不會發現他其實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這麽說來，之所以要讓周槐吃下夜裏安睡的藥，難道也是為了讓膽小的周槐不要在一個人的情況下撞見那些屍體？
還有，楊野走前還特意見了他和沈青石，許是怕讓他們看出破綻，所以才沒有直接在他們面前現身，只用影子拜托他們，之後要對周槐多擔待。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這一切。
楊野確實將周槐視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楊無間看著接近崩潰的周大少爺內心苦笑，心想果然許多事情多想無益，周槐心地善良，讓他知道楊野做的這些事，恐怕也只會讓他更痛苦。
於是，楊無間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說道：“大少爺，理你的賬本吧，我先去青竹鎮探探消息。楊野畢竟是個大活人，就這麽兩天，跑不了多遠，沈小哥也可以通過官府想想辦法，這些事情交給我們，你可別幹什麽蠢事啊，要為你爹報仇，你現在就不能再沖動下去了。”
隨後，再三確定了周槐可以一個人呆著，楊無間和沈青石一同前往青竹鎮。
而此時只剩他們兩人，楊無間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屍體位置一定是楊野仔細琢磨過的，過不去，也看不清，以他隔空遞物的能耐，可以用機關將它運過去，但你又是怎麽把屍體弄上來的？為什麽不和我們說？”
“說了你會讓我去嗎？”
在他身旁，沈青石語氣平淡，似乎並不急著要去找人。
然而，楊無間此時卻已經意識到，看那屍體身上的鉤爪傷口，絕非普通兵器，江湖中並不常見，只可能是來自於宮裏。
宮裏也在查周驚雷？
楊無間狐疑地擰起眉頭，卻聽沈青石淡淡道：“放心吧，他們已經走了。”
“什麽？”
“那些幫我的人，你不是已經想到了嗎，我不是一個人將屍體弄上來的，有人幫我，但是他們已經走了。”
“你……”
楊無間沒想到她會忽然攤牌：“為何忽然告訴我？”
而沈青石只是平靜地看他一眼：“因為你在懷疑我，我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和周槐的事，但我和你一樣，都有秘密，我無法告知你更多，但不想讓你懷疑我，所以，我就講出我能說的部分。”
而這一下更是讓楊無間驚地睜大了眼，就差直接上去用手摸沈青石的脈，看她有沒有發燒了。
“突然變得這麽有人情味了？”
楊無間難以置信道：“我之前可沒覺得洗血丹效果這麽好。”
“我只需要你知道，無論如何我不會害你和周槐，至於楊野的事，我會想辦法，很快會有結果。”
沈青石這樣說著，心裏卻想，如果楊野跑的不夠快，恐怕至多今晚，他就會被抓到。
畢竟方才他們所說的一切都被藏身在樓中的昭明三使聽得明明白白，三人來去沒有聲息，只怕現在已經追人去了。
“你說這人昨晚就住進來，但今天一天都沒有露面？”
而就如沈青石所想，不到一個時辰後，曹昭，傅鴻和慎辛便已找到了距離青竹鎮不遠的一處客棧。
三人本身就是宮裏一等一的好手，腳程極快，加上昭明司過去這樣的抓捕實在太多，隨便抓個江湖裏的亡命徒於他們而言實在是開胃小菜。
據掌櫃的說，不久前有個頭戴鬥笠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人來住店，出手十分闊綽，銀子剪也不剪，便要了他們這裏最好的房。
而許是看出三人來歷不凡，掌櫃的生怕遭到連累，又補了一句：“昨天也就是看他出手闊綽，我還提醒了他，最近這山裏有流匪，讓他當心些，我也沒想到，他這就怕得不出門了。”
“怕？我看他應該也沒想到這麽快詐死的事就被識破吧。”
傅鴻向來看不起這些市井之輩，將魚鉤向上一拋，人便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而慎辛耳尖微動，立刻便聽出，上頭的三間天字房，一間是女人，一間是夫妻，還有另外一間，除了風聲，卻是什麽聲音都沒有。
“可能已經跑了。”
慎辛想到先前鎖龍棺外的腳步聲，不是跛子，多半就是楊野，他冷笑一聲，翻身上了二樓。
然而，隨著慎辛一腳踹開房門，卻只看到房內窗戶大敞，滿地是血，而身中數刀的楊野倒在地上，身上的行囊早給人洗劫一空，只留了一些不值錢的銅板撒了一地。
緊隨其後的傅鴻和曹昭不由臉色一變。
楊野，竟是被人給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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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浴桶中，周槐冷汗津津地猛睜開眼。
周身的劇痛已經退了，只有他的腦袋還是一片混沌，剛剛得回的記憶七零八落，像是碎了一地的瓷片，每當周槐試圖拼湊，便會被刺得鮮血直流。
即便，洗血丹只讓他找回了一部分的記憶，但這一部分卻已經足夠駭人。
而他現在終於知道，八歲之後，那個出現在記憶全失的他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周驚雷，而是奔雷手楊野。
“大少爺，你怎麽樣？”
浴桶外，楊無間也給剛才這一番折騰弄出一身的汗，不由再一次確定了，不論是他又或者是沈青石武功都不及周槐。
白虹樓的內功本就剛猛非常，再加上周槐還學過許多雜七雜八的功法，如果都能隨他心意使出來，實力一定相當可怕，說不定，都能比肩像是無量七劍這樣的高手。
周槐渾身都濕透了，但他此時卻也顧不上別的，翻身出了浴桶，披上外衣就跌跌撞撞地直奔放著那具幹屍的房間。
“爹！”
周槐撲到那幹屍面前，事到如今，他終於能認出對方的臉。
在他的記憶裏，此人才是真正的周驚雷。
而在當年的那一天，周驚雷就已經死在了奔雷手的掌下，而之後，奔雷手洗清了他的記憶，便用周驚雷的身份活了下來。
“不！不是真的……不會是真的……”
想到這十數年來，自己一直在認賊作父，周槐幾乎徹底崩潰。
難怪，他看到周驚雷就會發病，而且，使出的武功都殺氣騰騰。
並非是因為他曾經被逼修煉那些武功，而是因為楊野曾經當著他的面，親手打死了周驚雷。
為了救出父親，周槐使出了他學過的所有功夫，但無奈年紀實在太小，最後還是被楊野抓住，被逼吃下了那丹藥。
“奔雷手楊野，他的弟弟楊放在我爹挖白虹樓的時候，意外在俠冢裏消失了，楊野是來尋仇的，我爹本來想將他也關進鎖龍棺，但是不知為何，那些藥卻沒了作用。”
周槐緩了許久才能勉強說出話來。
他靠坐在墻角，看著那具已經風幹十數年的屍體只覺得心如刀絞。
周驚雷確實做了錯事，但在最後，他其實已經想要為了他放手了。
而那兩封留在令牌裏的書信才是真正的周驚雷留給他的口訊。
聽完事情原委，不論是沈青石還是楊無間都一時說不出話來，甚至他們都不知該如何安慰周槐。
為何楊野要這樣麻煩，留下周槐的命？
楊無間實在想不明白。
雖說之前就沒有多少人見過真正的周驚雷，讓楊野有了機會可以鳩占鵲巢，但放周槐這個親生兒子活著，難道不是給自己留了個巨大的禍患？
而且，楊野如果要尋仇，為何會晚了這麽多年才來？非但如此，周驚雷做事縝密，十數根毒針連發，楊野為何中針但卻不倒？
如果真的與周驚雷有仇，又怎麽會放過他的兒子，又接手周驚雷的生意？
更不要說，俠冢裏有人自盡的事並沒有因為周驚雷的死而停止，又或者說，在周驚雷之後，楊野其實還在做著一模一樣的事。
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種可能。
忽然間，楊無間倒吸一口涼氣：“是白面客！他發覺了周驚雷有要退出的意思，於是便尋來了一個合適的替代品。楊野和周驚雷有仇，下得去手，而且，他出自匠人之家，也不至於完全做不了周驚雷手上的機關，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沈青石這時也明白過來：“如果我們見到的那個人是楊野，他的絕筆裏還特意提及了當時那場意外。按道理說，周驚雷絕不會將此事外傳，就連告知親屬時說的也都是意外墜崖，可以說此事除了周驚雷外，就只有一個人是既知道當時真相，也沒有被洗去記憶的。”
“白面客……”
周槐咬牙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追人，可惜腿傷未愈，踉蹌了一下，又被楊無間拉住：“大少爺你現在想去追誰啊，腿上還有傷，先把賬算清楚，追人的事情我和沈小哥來辦。”
“我……”
想到自己這些年被楊野騙得團團轉，周槐簡直很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他咬了咬牙，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早在一年前，他就開始一月收一次份子，就是為了將銀票收回來攥在自己手裏，他從那時候應該就已經想好要跑路了。”
“但是如果這樣，那些殘肢又為什麽會出現在你房間？”
楊無間皺著眉頭說道：“我們最開始就是因為這些殘肢才開始疑心周驚雷的，他如果早在一年前就打算要跑了，那些殘肢，難道是他自己放的？”
讓周槐看到殘肢，開始懷疑起邪病的源頭，繼而順理成章地讓他看到自己留下的絕筆信，去俠冢見到那具本該找不回的屍體，以為周驚雷已經死了，這樣，楊野就可以順利出逃。
這一切做得順理成章，但楊無間卻還是隱隱有種感覺。
說不定，相處了這麽多年，楊野對周槐也還是有感情的。
畢竟，如果計劃實施到位，周槐就根本不會察覺到周驚雷被人掉包，他頂多會覺得自己的父親是個惡人，但是，卻不會發現他其實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這麽說來，之所以要讓周槐吃下夜裏安睡的藥，難道也是為了讓膽小的周槐不要在一個人的情況下撞見那些屍體？
還有，楊野走前還特意見了他和沈青石，許是怕讓他們看出破綻，所以才沒有直接在他們面前現身，只用影子拜托他們，之後要對周槐多擔待。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這一切。
楊野確實將周槐視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楊無間看著接近崩潰的周大少爺內心苦笑，心想果然許多事情多想無益，周槐心地善良，讓他知道楊野做的這些事，恐怕也只會讓他更痛苦。
於是，楊無間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說道：“大少爺，理你的賬本吧，我先去青竹鎮探探消息。楊野畢竟是個大活人，就這麽兩天，跑不了多遠，沈小哥也可以通過官府想想辦法，這些事情交給我們，你可別幹什麽蠢事啊，要為你爹報仇，你現在就不能再沖動下去了。”
隨後，再三確定了周槐可以一個人呆著，楊無間和沈青石一同前往青竹鎮。
而此時只剩他們兩人，楊無間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屍體位置一定是楊野仔細琢磨過的，過不去，也看不清，以他隔空遞物的能耐，可以用機關將它運過去，但你又是怎麽把屍體弄上來的？為什麽不和我們說？”
“說了你會讓我去嗎？”
在他身旁，沈青石語氣平淡，似乎並不急著要去找人。
然而，楊無間此時卻已經意識到，看那屍體身上的鉤爪傷口，絕非普通兵器，江湖中並不常見，只可能是來自於宮裏。
宮裏也在查周驚雷？
楊無間狐疑地擰起眉頭，卻聽沈青石淡淡道：“放心吧，他們已經走了。”
“什麽？”
“那些幫我的人，你不是已經想到了嗎，我不是一個人將屍體弄上來的，有人幫我，但是他們已經走了。”
“你……”
楊無間沒想到她會忽然攤牌：“為何忽然告訴我？”
而沈青石只是平靜地看他一眼：“因為你在懷疑我，我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和周槐的事，但我和你一樣，都有秘密，我無法告知你更多，但不想讓你懷疑我，所以，我就講出我能說的部分。”
而這一下更是讓楊無間驚地睜大了眼，就差直接上去用手摸沈青石的脈，看她有沒有發燒了。
“突然變得這麽有人情味了？”
楊無間難以置信道：“我之前可沒覺得洗血丹效果這麽好。”
“我只需要你知道，無論如何我不會害你和周槐，至於楊野的事，我會想辦法，很快會有結果。”
沈青石這樣說著，心裏卻想，如果楊野跑的不夠快，恐怕至多今晚，他就會被抓到。
畢竟方才他們所說的一切都被藏身在樓中的昭明三使聽得明明白白，三人來去沒有聲息，只怕現在已經追人去了。
“你說這人昨晚就住進來，但今天一天都沒有露面？”
而就如沈青石所想，不到一個時辰後，曹昭，傅鴻和慎辛便已找到了距離青竹鎮不遠的一處客棧。
三人本身就是宮裏一等一的好手，腳程極快，加上昭明司過去這樣的抓捕實在太多，隨便抓個江湖裏的亡命徒於他們而言實在是開胃小菜。
據掌櫃的說，不久前有個頭戴鬥笠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人來住店，出手十分闊綽，銀子剪也不剪，便要了他們這裏最好的房。
而許是看出三人來歷不凡，掌櫃的生怕遭到連累，又補了一句：“昨天也就是看他出手闊綽，我還提醒了他，最近這山裏有流匪，讓他當心些，我也沒想到，他這就怕得不出門了。”
“怕？我看他應該也沒想到這麽快詐死的事就被識破吧。”
傅鴻向來看不起這些市井之輩，將魚鉤向上一拋，人便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而慎辛耳尖微動，立刻便聽出，上頭的三間天字房，一間是女人，一間是夫妻，還有另外一間，除了風聲，卻是什麽聲音都沒有。
“可能已經跑了。”
慎辛想到先前鎖龍棺外的腳步聲，不是跛子，多半就是楊野，他冷笑一聲，翻身上了二樓。
然而，隨著慎辛一腳踹開房門，卻只看到房內窗戶大敞，滿地是血，而身中數刀的楊野倒在地上，身上的行囊早給人洗劫一空，只留了一些不值錢的銅板撒了一地。
緊隨其後的傅鴻和曹昭不由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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