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冢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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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冢 三
身為名門之後，周槐的武功底子實際非常深厚。
早在楊無間第一次在比劍場上見他，他就知道，周槐雖然穿得花哨，但那套白虹劍法確實剛猛非常，別說是上場那些歪瓜裂棗了，就算是他直接和周槐交手，楊無間都不敢誇下海口自己一定能贏。
更不要說那時他還不知道，周槐會的其實遠不止白虹劍法。
說時遲那時快，白虹劍直插心口，楊無間根本來不及避，好在，他身上那七十二只金環本就是護心甲，周槐這一劍捅破衣裳，卻撞上了底下的金環，只聽鏗的一聲，周槐一劍不成，喉嚨裏發出一陣女子一般陰測測的笑聲，緊跟著，他手腕一抖，使出的下一式又是楊無間從未見過的劍招。
難不成，他的邪病又發作了？
楊無間艱難躲開周槐的劍，也看出這劍法雖然淩厲，但出招輕盈，並非大開大合，恐怕是碧玉閣的招式。
本來，光是白虹劍法就已經非常難對付了，如今周槐因為邪病，還隨便出著不知哪門哪派的絕學，楊無間又不敢下殺手，疲於招架，很快便躲得愈發狼狽起來。
“你在幹什麽？”
沈青石這時終於上了樓。
見到這種情狀，她二話不說便拔劍來給楊無間解圍，然而，卻因為有傷在身，動作遲緩了片刻，眼看周槐的劍又要第二次捅在她身上，楊無間一咬牙，用內力將手中金環拉扯成套索，如同套馬一般直接套住了周槐。
“趕緊把他打昏！”
楊無間話音剛落，沈青石反手一肘便幹凈利落地砸昏了周槐，只聽撲通一聲，周大少今日第二次一頭栽倒在地。
“我真服了大少爺了，這才多一會兒？他怎麽又……”
楊無間身上都是冷汗，只因方才周槐完全沒有收手，幾乎招招都是沖著要他性命來的。
當真是這白虹樓的風水不對嗎？
楊無間確定了周槐已經沒了意識，便立刻將金環收了回去，也好在，方才這出動靜鬧得足夠大，白虹樓裏其他人根本不敢上前，見到他憑空伸縮金環的人，也只有沈青石一個。
楊無間心中忐忑，生怕沈青石下一句就問他是如何做到的，然而，沈青石卻只是靠在墻上虛弱地喘著氣，說道：“去他房裏看看，應當是有什麽東西驚嚇到了他。”
楊無間想到方才周槐的那聲慘叫，心中不由升起一種不好預感。
周槐膽子雖小，但這畢竟是他家，在自己家裏碰到什麽才能把他嚇成這樣？
沈青石如今重傷未愈，楊無間示意她先別進屋子，自己則捏著金環輕手輕腳地邁了進去。
周槐的房間裏一片寂靜，而就如白虹樓裏大多數的房間一樣，密不透風，唯一一扇能開的窗外頭也用牢不可破的玄鐵打了柵欄，連只鳥都不可能飛進來。
周驚雷到底在怕什麽？
楊無間越看越覺得奇怪，白虹樓與其說是樓，不如說是碉堡，因為每座樓宇都透不進光，所以，幾乎全靠室內的燭火照明。
從小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也難怪周槐會怕黑，現在每晚都要點著滿房燭火才能睡著。
楊無間在室內看了一圈，不見有人影，只是地上掉了一個青白色的東西，而他走近了一看，才發覺那竟是一根已經幹枯的手指。
楊無間蹲下身子，用金環去撥弄那手指，發覺這是一根食指，已經徹底風幹，但即便如此也不難看出，這根手指不知何故有些變形，指節格外粗大不說，指尖也比尋常人要粗短些。
莫非是練了什麽指頭上的功夫？
楊無間還在思考，沈青石推門進來，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她的傷口果不其然再次裂開，又不能讓白虹樓的下人處理，無奈之下只能將昏迷的周槐先交給那些手足無措的下人，自己進來找楊無間。
“有的時候我真想直接殺了他。”
沈青石實話實說。
她脫下外衫，露出裏頭滲血的傷口，而楊無間見狀掏出止血粉，替她按在傷口上，又道：“要殺也得在外頭殺，你現在在人家家裏頭，要殺誰啊？”
便是沈青石非常耐痛，此時也依舊疼得眼前發花，不由地一把攥住楊無間的手臂，咬牙道：“他方才用出的功夫，至少有三種……你認得出嗎？”
楊無間心裏卻想，這止血粉是他從長生宮帶出來的東西，因為長生宮人都有血虧的毛病，更是經不起失血，所以，這藥粉就和洗血丹一樣，見效快但藥性烈，天底下恐怕也只有沈青石能一邊受著這藥粉一邊開口同他說話。
而此時，他見沈青石疼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無奈道：“別硬挺了，這藥粉有多厲害我很清楚，按個半柱香功夫，你就絕不會再流出一滴血，但是……”
猶豫片刻，楊無間還是湊上前去，將沈青石拉著靠在自己身上，只覺得這人當真是太過清瘦，以至於一身骨頭都像是石頭一樣硌得他生疼。
“會很疼，別說話了，疼你就抓著我。”
楊無間覺得自己是在犯傻。
他因為十五年前的事始終感覺對沈青石有所虧欠，但是，以沈青石這油鹽不進的性子，就算是知道自己當年放走了她，也未必就會心存感激。
現在的一切或許都是她在演給自己看。
那天看曹昭對白鶴還有對他的態度，朝廷明顯也在覬覦長生心經，沈青石難道不就是為此而來？
現在對她再好，恐怕也捂不熱這個人。
楊無間這樣想著，卻還是沒有松手，半晌，他聽見沈青石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過去只有兩個人這樣幫過我。”
“什麽？”
“有一個人，將我養大，教了我很多功夫，還有一個人，在我小時候，幫我打開了籠子。”
楊無間一怔，低下頭去，發現沈青石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她說：“你是第三個，過去沒有人幫我上過藥。”
楊無間不知她是何意，只能苦笑：“你這是想要謝我？”
“我之後會報答你。”
沈青石撐起身子，果真就如楊無間所說，這止血粉只會疼半柱香的功夫，如今，傷口已然不再滲血了。
沈青石披好衣服說道：“方才嚇到他的是何物？”
楊無間用下巴點點地上的手指：“怕有毒，還沒敢拿起來，不過，應該也沒人會用這種東西下毒吧。”
沈青石矮下身子，用銀針去探那手指，看不出毒，而她謹慎地用帕子將手指包起來，拿到燭火下一看，手指的切面極其平整，一看就是直接被鋒利的刀刃直接斬斷的。
“這手指是從哪兒來的？”
沈青石四下望去，周槐房間修得密不透風，房中蠟燭甚至剛剛換了新的，四處亮堂得驚人，實在不像是有人能夠藏身其中。
楊無間嘆了口氣：“天知道，此事恐怕只能等大少爺醒了直接問他，說來大少爺這八字也是真的輕，這種事情怎麽老是給他碰上，在自己家裏還能連著犯病兩回。”
“犯病……”
沈青石琢磨著這二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忽然說道：“你方才說，天底下不會有人拿著手指下毒，但若就是為了來嚇周槐呢？”
楊無間一楞，很快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是有人知道大少爺膽子小，只要一驚嚇就容易勾出邪病，才特意用手指來嚇他？”
“但會是誰呢？”
沈青石皺起眉頭，還未想清來龍去脈，門口卻忽有個丫鬟推門進來，對二人恭敬道：“沈少俠，楊少俠，方才少爺犯病的事情我們已經稟報老爺，老爺十分感謝兩位少俠屢次對少爺出手相救，想請兩位少俠去貪狼廳一敘。”
“貪狼？”
楊無間不禁笑了起來：“這名字聽著就是非多，莫非是你們家老爺另一處用來議事的地方嗎？”
然而，那丫鬟也是不久前才來的新人，一問三不知，無奈之下，兩人只能跟著丫鬟前去赴周驚雷的約，卻不想這一走，竟是直接走入了地下。
原來，這十四座樓的地下竟都是通著的。
楊無間和沈青石一路走去，這才發覺這地下錯綜覆雜，如同迷宮，其中很多道路都由周驚雷所設計的水力機關所主導，通路可以隨意打開閉合，換言之，周驚雷可以隨時變換十四座樓中間的通道，即便是家中下人想要將路記下來也是無濟於事。
“周大樓主可真不愧是江湖第一的能工巧匠啊，看來周槐這方面的本事是一點都沒有隨他爹。”
楊無間一笑，他的聲音在地下便有了回響，可見這處地下空間之深。
而丫鬟一路將他們引到一座樓的地下入口，三人剛走進去，身後就傳來巨大機關沈悶的聲響，方才那條道路竟是在分秒中就不見了。
周驚雷到底在地下藏了什麽，需要如此小心？
沈青石腦中忽有了一個閃念。
她想起先前嘲風使同她說的藏寶室，現在看來，多半就藏在這十四座樓下。
只是，這裏的通路變化無常，全靠周驚雷一手操控，就算是問了周槐，只怕也只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方位，無法知曉確切的道路，想要潛入，還得走上頭。
她心中還在思考對策，丫鬟卻已經將二人領到正廳之中。
比起先前的七殺，貪狼更像是招待貴客之所，廳中擺著雕工講究的桌椅，然而，主座上卻並非是座，而是一張巨大的白布，一道光束將周驚雷的影子投射在上頭，周驚雷的聲音則在兩人的頭頂響起。
“二位小友，聽說你們又救了一回周槐，此事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所以，請你們前來便是想告知二位，我已和四海盟其他幾家說過，讓他們允了你們入盟，從此之後，你們便和周槐一起，都是四海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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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楊無間第一次在比劍場上見他，他就知道，周槐雖然穿得花哨，但那套白虹劍法確實剛猛非常，別說是上場那些歪瓜裂棗了，就算是他直接和周槐交手，楊無間都不敢誇下海口自己一定能贏。
更不要說那時他還不知道，周槐會的其實遠不止白虹劍法。
說時遲那時快，白虹劍直插心口，楊無間根本來不及避，好在，他身上那七十二只金環本就是護心甲，周槐這一劍捅破衣裳，卻撞上了底下的金環，只聽鏗的一聲，周槐一劍不成，喉嚨裏發出一陣女子一般陰測測的笑聲，緊跟著，他手腕一抖，使出的下一式又是楊無間從未見過的劍招。
難不成，他的邪病又發作了？
楊無間艱難躲開周槐的劍，也看出這劍法雖然淩厲，但出招輕盈，並非大開大合，恐怕是碧玉閣的招式。
本來，光是白虹劍法就已經非常難對付了，如今周槐因為邪病，還隨便出著不知哪門哪派的絕學，楊無間又不敢下殺手，疲於招架，很快便躲得愈發狼狽起來。
“你在幹什麽？”
沈青石這時終於上了樓。
見到這種情狀，她二話不說便拔劍來給楊無間解圍，然而，卻因為有傷在身，動作遲緩了片刻，眼看周槐的劍又要第二次捅在她身上，楊無間一咬牙，用內力將手中金環拉扯成套索，如同套馬一般直接套住了周槐。
“趕緊把他打昏！”
楊無間話音剛落，沈青石反手一肘便幹凈利落地砸昏了周槐，只聽撲通一聲，周大少今日第二次一頭栽倒在地。
“我真服了大少爺了，這才多一會兒？他怎麽又……”
楊無間身上都是冷汗，只因方才周槐完全沒有收手，幾乎招招都是沖著要他性命來的。
當真是這白虹樓的風水不對嗎？
楊無間確定了周槐已經沒了意識，便立刻將金環收了回去，也好在，方才這出動靜鬧得足夠大，白虹樓裏其他人根本不敢上前，見到他憑空伸縮金環的人，也只有沈青石一個。
楊無間心中忐忑，生怕沈青石下一句就問他是如何做到的，然而，沈青石卻只是靠在墻上虛弱地喘著氣，說道：“去他房裏看看，應當是有什麽東西驚嚇到了他。”
楊無間想到方才周槐的那聲慘叫，心中不由升起一種不好預感。
周槐膽子雖小，但這畢竟是他家，在自己家裏碰到什麽才能把他嚇成這樣？
沈青石如今重傷未愈，楊無間示意她先別進屋子，自己則捏著金環輕手輕腳地邁了進去。
周槐的房間裏一片寂靜，而就如白虹樓裏大多數的房間一樣，密不透風，唯一一扇能開的窗外頭也用牢不可破的玄鐵打了柵欄，連只鳥都不可能飛進來。
周驚雷到底在怕什麽？
楊無間越看越覺得奇怪，白虹樓與其說是樓，不如說是碉堡，因為每座樓宇都透不進光，所以，幾乎全靠室內的燭火照明。
從小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也難怪周槐會怕黑，現在每晚都要點著滿房燭火才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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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間蹲下身子，用金環去撥弄那手指，發覺這是一根食指，已經徹底風幹，但即便如此也不難看出，這根手指不知何故有些變形，指節格外粗大不說，指尖也比尋常人要粗短些。
莫非是練了什麽指頭上的功夫？
楊無間還在思考，沈青石推門進來，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她的傷口果不其然再次裂開，又不能讓白虹樓的下人處理，無奈之下只能將昏迷的周槐先交給那些手足無措的下人，自己進來找楊無間。
“有的時候我真想直接殺了他。”
沈青石實話實說。
她脫下外衫，露出裏頭滲血的傷口，而楊無間見狀掏出止血粉，替她按在傷口上，又道：“要殺也得在外頭殺，你現在在人家家裏頭，要殺誰啊？”
便是沈青石非常耐痛，此時也依舊疼得眼前發花，不由地一把攥住楊無間的手臂，咬牙道：“他方才用出的功夫，至少有三種……你認得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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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間覺得自己是在犯傻。
他因為十五年前的事始終感覺對沈青石有所虧欠，但是，以沈青石這油鹽不進的性子，就算是知道自己當年放走了她，也未必就會心存感激。
現在的一切或許都是她在演給自己看。
那天看曹昭對白鶴還有對他的態度，朝廷明顯也在覬覦長生心經，沈青石難道不就是為此而來？
現在對她再好，恐怕也捂不熱這個人。
楊無間這樣想著，卻還是沒有松手，半晌，他聽見沈青石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過去只有兩個人這樣幫過我。”
“什麽？”
“有一個人，將我養大，教了我很多功夫，還有一個人，在我小時候，幫我打開了籠子。”
楊無間一怔，低下頭去，發現沈青石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她說：“你是第三個，過去沒有人幫我上過藥。”
楊無間不知她是何意，只能苦笑：“你這是想要謝我？”
“我之後會報答你。”
沈青石撐起身子，果真就如楊無間所說，這止血粉只會疼半柱香的功夫，如今，傷口已然不再滲血了。
沈青石披好衣服說道：“方才嚇到他的是何物？”
楊無間用下巴點點地上的手指：“怕有毒，還沒敢拿起來，不過，應該也沒人會用這種東西下毒吧。”
沈青石矮下身子，用銀針去探那手指，看不出毒，而她謹慎地用帕子將手指包起來，拿到燭火下一看，手指的切面極其平整，一看就是直接被鋒利的刀刃直接斬斷的。
“這手指是從哪兒來的？”
沈青石四下望去，周槐房間修得密不透風，房中蠟燭甚至剛剛換了新的，四處亮堂得驚人，實在不像是有人能夠藏身其中。
楊無間嘆了口氣：“天知道，此事恐怕只能等大少爺醒了直接問他，說來大少爺這八字也是真的輕，這種事情怎麽老是給他碰上，在自己家裏還能連著犯病兩回。”
“犯病……”
沈青石琢磨著這二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忽然說道：“你方才說，天底下不會有人拿著手指下毒，但若就是為了來嚇周槐呢？”
楊無間一楞，很快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是有人知道大少爺膽子小，只要一驚嚇就容易勾出邪病，才特意用手指來嚇他？”
“但會是誰呢？”
沈青石皺起眉頭，還未想清來龍去脈，門口卻忽有個丫鬟推門進來，對二人恭敬道：“沈少俠，楊少俠，方才少爺犯病的事情我們已經稟報老爺，老爺十分感謝兩位少俠屢次對少爺出手相救，想請兩位少俠去貪狼廳一敘。”
“貪狼？”
楊無間不禁笑了起來：“這名字聽著就是非多，莫非是你們家老爺另一處用來議事的地方嗎？”
然而，那丫鬟也是不久前才來的新人，一問三不知，無奈之下，兩人只能跟著丫鬟前去赴周驚雷的約，卻不想這一走，竟是直接走入了地下。
原來，這十四座樓的地下竟都是通著的。
楊無間和沈青石一路走去，這才發覺這地下錯綜覆雜，如同迷宮，其中很多道路都由周驚雷所設計的水力機關所主導，通路可以隨意打開閉合，換言之，周驚雷可以隨時變換十四座樓中間的通道，即便是家中下人想要將路記下來也是無濟於事。
“周大樓主可真不愧是江湖第一的能工巧匠啊，看來周槐這方面的本事是一點都沒有隨他爹。”
楊無間一笑，他的聲音在地下便有了回響，可見這處地下空間之深。
而丫鬟一路將他們引到一座樓的地下入口，三人剛走進去，身後就傳來巨大機關沈悶的聲響，方才那條道路竟是在分秒中就不見了。
周驚雷到底在地下藏了什麽，需要如此小心？
沈青石腦中忽有了一個閃念。
她想起先前嘲風使同她說的藏寶室，現在看來，多半就藏在這十四座樓下。
只是，這裏的通路變化無常，全靠周驚雷一手操控，就算是問了周槐，只怕也只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方位，無法知曉確切的道路，想要潛入，還得走上頭。
她心中還在思考對策，丫鬟卻已經將二人領到正廳之中。
比起先前的七殺，貪狼更像是招待貴客之所，廳中擺著雕工講究的桌椅，然而，主座上卻並非是座，而是一張巨大的白布，一道光束將周驚雷的影子投射在上頭，周驚雷的聲音則在兩人的頭頂響起。
“二位小友，聽說你們又救了一回周槐，此事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所以，請你們前來便是想告知二位，我已和四海盟其他幾家說過，讓他們允了你們入盟，從此之後，你們便和周槐一起，都是四海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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