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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的是我爸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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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的是我爸的種

李柱整個人一僵。

“你知道她懷孕了,對吧?”

“你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李柱慢慢地擡起頭,臉色跟紙一樣白。

“你真敢啊李柱。”

程漾聲音不大,但那句“你真敢”,像把刀子。

“你明知道她肚子裏那個孩子是誰的,還把她送進包廂。你就是故意的。”

“我沒有!我不是……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那你知道她想幹什麽?”

“她說她懷了……她不想打,她想逼人負責。”

“你就順水推舟,把她送進去,等她自己鬧?你是不是還想著看熱鬧?”

李柱咬牙切齒,滿臉驚慌:“我真的不知道她會死!我以為……我以為最多就是鬧一場!我真沒想殺人啊!”

“她臨死前發不出短信,是不是你動了手?”

“我沒有碰她手機!她發消息是她自己的事!”

“你有沒有刪她定時短信?”

“我……我不知道她有那東西……”

程漾突然覺的渾身冷的可怕。

她站直了身子,退了一步,看著那雙她從小看到大的眼睛。

“你把她當商品。”

“她肚子裏那個孩子,你也當商品。”

李柱想說話,可嘴巴一張一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有一點點覺的內疚嗎?”

他沒說話。

“你有一點點,後悔過嗎?”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手,不說話。

周凜拍拍桌子:“行了。技術部那邊已經查到他手機裏的備份,短信是他刪的。而且我們剛從死者指甲裏提取到了皮膚組織,DNA已經送檢。”

“李柱,你可以不承認,但證據會替你說話。”

李柱整個人垮了下去,徹底癱在椅子上,像一塊扔進水坑裏的破布。

程漾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會客室。

那一刻,她真覺的心裏那口氣,壓了十幾年,終於開始漏了。

程漾一出會客室,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靠在墻上,手心裏全是汗。

她不想哭,也哭不出來,就是覺的累。

這場宴會從頭到尾像是一場笑話,安排她上臺的那些人,連她身邊的狗腿子都這麽臟。

陸沈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份新出來的鑒定報告,看她那樣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把報告在她面前晃了晃。

“剛出的。”

她瞄了一眼,看不進去。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沈一諾指甲縫裏的皮膚組織,確實是李柱的。”

“你說這事兒要是捅出去,我爸還能不能保住他?”

陸沈看著她,語氣淡的很:“你爸不會因為李柱翻車,就倒。”

“但你要是借這事鬧大了,他會覺的你是威脅。”

“我還真是他威脅。”程漾冷笑。

“這事還沒完。”陸沈補了一句。

程漾一楞:“什麽意思?”

陸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報告:“死者懷孕六周,DNA比對裏,還有個匹配項。”

“誰?”

“不是李柱。”

“哈?”

程漾腦子裏直接亂套了。

“你剛不是說……不是李柱?”

“她是聯系李柱求助,但孩子不是他的。”

“那是誰的?”

陸沈擡了擡手裏的紙:“比中的是另外一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你爸。”

“……”

“你說什麽?”

“孩子的父親,是程文海。”

“你再說一遍。”

“我說,”陸沈慢吞吞地重覆,“沈一諾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爸的。”

程漾腦子炸了。

她扶著墻,幾乎是整個人哆嗦著站不穩,眼前發黑,胃裏翻騰,像被灌了一口冰水又補了一刀開水。

“你、你是認真的?”

“鑒定結果剛出的,不會錯。”

她楞了整整十秒,然後幹笑了一聲:“所以,她懷了我爸的孩子?”

“她聯系李柱,是想借助他的關系,找你爸要說法。”

“然後她死了。”

陸沈點頭:“她死之前應該已經見過你爸了。”

“你爸有沒有認她?”

“暫時不知道,但她那晚是被酒店內部通行卡送進包廂A的。酒店那層,不是普通服務員能上的。”

程漾手指冰的像泡過冰水,臉上的血色徹底退光。

“我爸知道她懷孕了對嗎?”

陸沈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像在等她自己想明白。

程漾的腿抖的厲害,她一點一點蹲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腦子裏全是小時候那個溫柔慈愛的“程爸爸”,那個在趙意之面前裝的跟個慈父一樣的男人,那個平常教育她“要懂分寸,別丟家風”的人。

現在呢?

他搞了個姑娘,還讓她懷孕了。

這姑娘跑來要說法,最後死在包廂裏,屍體被丟在酒桌旁。

而她自己,居然還差點成了那場聯姻游戲裏的棋子。

她要是那天真嫁了陸沈,是不是哪天也會被她爸“安排”去做點什麽合作的事?

她想到這,胃裏一陣惡心,幹嘔了兩聲,什麽也沒吐出來。

程漾扶著墻蹲著,手指扣著瓷磚縫,指甲都快折進肉裏了。

她真的想吐,可又吐不出什麽來。

胃裏像泡了三十年廢油,又像灌了一肚子玻璃渣子,翻滾、刮骨、上湧,一波一波地反噬回來。

她腦袋一片亂麻,只有一個念頭反覆冒出來——

“她是我爸的女伴。”

“懷了我爸的孩子。”

“被我爸的助理送進包廂。”

“死在了一桌子高官和名流中間。”

她爸連眼都沒眨一下。

可笑的是,這會兒她還穿著宴會禮服、化著人畜無害的妝、頭發卷的一縷不亂,原本是來給他當道具的。

她真是有病。

“你還好嗎?”

陸沈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像斷線娃娃似的坐在地上,沒再多說什麽,只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程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幹脆直接拿了,胡亂擦了一把臉。

“我爸……早知道她懷孕了吧?”

她聲音啞的不像話,但語調卻異常清楚。

陸沈沒說話,只是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

程漾冷笑一聲:“他知道她懷孕了,還把她弄死了?”

“不確定。”陸沈語氣平穩,“目前沒有直接證據。”

“可她死了。”

“嗯。”

“我爸活著。”

“也許暫時。”陸沈說。

程漾笑著笑著,眼眶一熱,差點又哭出來。

她真的快瘋了。

她花了二十年才勉強認清她爸是個控制狂,現在才知道,他不僅控制人,他還能殺人。

她手一撐,強撐著站了起來。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媽總跟我說,我爸是個講原則的人。”

“她說,哪怕全世界都瘋了,我爸也不會越界半步。”

她吸了口氣,笑的發顫,“現在看來,‘原則’這東西,連屍體都不值。”

陸沈低頭盯著她,沒說話。

他不是不會安慰人,只是……安慰在這時候沒用。

她要的不是好聽話,是一把刀。

而這刀,的捅在她爸身上,才叫公平。

“李柱呢?”她擡起頭問。

“還在問話。”陸沈回答。

“他嘴巴還硬嗎?”

“挺硬的。”

“那讓他試試我來撬。”她轉身就要往會客室走。

陸沈拉住她胳膊:“你剛從廁所地上起來,打算直接去跟人對峙?”

“我今天穿的可體面了,”她扯扯自己身上的禮服,勾起嘴角,“打扮的人模狗樣,正好拿來嚇他。”

“程漾——”

“你別攔我。”

她聲音一下沈下去了,冷冰冰的,“我跟了你這麽久查案,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好不容易輪到我家的事了,我不上,誰上?”

陸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最後松開手:“你說了算。”

她點頭,轉身朝會客室走。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給自己打草稿。

她知道李柱怕什麽。

他怕丟工作,怕她爸發火,怕輿論爆炸,最怕——有人把他推上明面。

她會讓他怕的一句都不敢撒謊。

會客室門口,周凜正在門邊等著。

一看到程漾過來,他楞了一下:“你行不行?”

“我今天狀態好著呢。”她嘴角帶笑,走進屋裏。

屋裏光線亮的刺眼,李柱坐在正中間,像個等開會的副主任,臉上還掛著慣常那副“我很誠懇”的表情。

“李助理。”她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他對面,嘴角勾起一點冷笑。

“我來陪你聊聊‘五萬塊’的生意經。”

李柱臉色一變。

周凜挑了下眉,把錄音設備打開。

程漾也不急,翹起腿,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是不是覺的,這事還能瞞?”

“她死了,肚子裏還帶著孩子,你以為我們查不到?”

“她死前還想給我發短信,你以為我會當沒看見?”

李柱的喉結動了動,手扣緊了腿上的皮包。

程漾繼續:

“我知道你做了不只這一次。”

“以前那個姓方的小演員,是不是你帶進來拍市長項目的?”

“還有前兩年那個姓許的女生,是不是你介紹去給副部長‘講政策’的?”

她一件一件地翻,語氣跟念菜單一樣。

李柱額頭開始冒汗。

“你是不是覺的,能躲就能活?”

“可你忘了,這次死的是個‘孕婦’。”

“而且,她懷的是我爸的種。”

李柱終於繃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騙我!她說她就想進去見你爸一面!”

“我不知道她會鬧這麽大!”

“她說她能搞定,她說她以前幹過!我以為她是慣犯!”

程漾瞇起眼,語氣一下變冷:“所以你就把她推上去?”

“她死了,你拍拍屁股走人?”

李柱低著頭不敢說話。

程漾靠近他:“我可以現在起訴你協助猥褻、包庇非法交易、間接參與命案。”

“你信不信,我爸都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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