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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覆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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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覆仇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金老板皺著眉,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白小姐則捂著胸口,驚恐地看著這一幕,嘴裏喃喃著:“下一個,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只有陸沈,他的餘光始終觀察著每一個人。

他忽然站起身,視線轉向角落的人。

“老板,有醫藥箱嗎?”

一直處於驚慌失措狀態的旅館老板,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刻點頭:“有,有。我這就去拿。”

很快他從櫃臺裏面抱出一個半舊的白色塑料醫藥箱,快步走了回來,雙手遞上。

“我來。”宋凝自然地接過醫藥箱,打開看了一眼,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這裏太亂了,我扶我哥回房間處理一下。”

陸沈順理成章地搭住周凜的另一邊胳膊,將他架了起來。

“程漾,”陸沈回頭,目光落在程漾身上。

“你和林茜留在這裏,安慰一下白小姐。”

程漾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的處理傷口。

“好的。”她點頭,聲音沈穩,努力不讓任何人聽出她內心的波瀾。

林茜也心領神會,立刻拉住還在瑟瑟發抖的白小姐,柔聲安慰起來:“白小姐,沒事的,你看,我們都在呢,不會有事的。來,我們去那邊坐下,喝口熱水緩緩。”

陸沈和宋凝架著周凜上樓回房間。

大堂裏,只剩下程漾幾人

氣氛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平衡。

程漾一邊安撫著白小姐,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著吧臺後的動靜。

旅館老板正低著頭,用一塊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著一個玻璃杯,可他的眼神卻總是飄向樓梯口的方向,顯然心神不寧。

“白小姐,你別怕,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壓壓驚。”程漾的聲音溫柔而鎮定。

她站起身,自然地走向吧臺。

旅館老板擡起頭笑了一下。

“老板,麻煩給我一杯熱水。”程漾露出怯懦的微笑。

“哦,好,好的,我這就去燒水。”旅館老板說完轉身去後面的小廚房燒水。

在老板轉身的瞬間,程漾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繞到吧臺後面,在吧臺下一陣摸索。

抽屜是鎖著的,但旁邊的置物格裏,塞著一堆雜亂的賬本和舊報紙。

她的指尖觸碰到一疊粗糙的紙張,迅速將其抽了出來。

那是一疊本地的舊報刊。

其中一張,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是一張被裁剪過的報紙,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有人刻意將某個版塊剪了下來。

剩下的部分,只有一角還保留著一則不起眼的小新聞。

程漾的目光一掃,心頭猛地一跳。

她來不及細看,在聽到廚房傳來水壺鳴叫聲的前一秒,迅速將那張報紙對折,再對折,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裏。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五秒。

當旅館老板端著熱水出來時,她已經直起身子,臉上掛著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微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謝謝老板。”她接過水杯,轉身走向白小姐。

她將水杯遞給林茜,借著靠近的機會,用只有兩人能懂的口型說了兩個字:“有東西。”

同時,她朝樓梯的方向遞了個眼色。

林茜立刻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加大了安撫白小姐的力度,成功將金老板和旅館老板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我去看看周哥怎麽樣了。”程漾找了個完美的借口,轉身快步走向樓梯。

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又輕又快,心卻像揣了只兔子,在胸腔裏瘋狂跳動。

二樓,陸沈的房間。

門剛一關上,周凜立刻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腳踝,哪裏還有半分“重傷”的樣子。

“我說老陸,你玩真的啊?差點把我這老胳膊老腿給摔散架了。”他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沒好氣地抱怨。

他指了指被宋凝放在桌上的白色醫藥箱。

陸沈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正低頭檢查藥箱的宋凝。

“有什麽發現?”

宋凝擡起頭,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用鑷子夾起一卷紗布,又指了指幾支不同規格的註射器和一小瓶腎上腺素。

“發現大了去了。”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嘆,“陸沈,你看。無菌紗布、碘伏棉球、醫用膠帶,這些是常規的。但這裏面,還有這個。”

她用鑷子指著一排封裝完好的縫合針線,“不同型號的無菌縫合針,可吸收蛋白線、還有這個,止血鉗和組織剪,甚至還有一小支利多卡因局部麻醉劑。”

周凜湊過來看了一眼,咂了咂嘴:“這不挺專業的嗎?說明老板有安全意識,準備得齊全,好事啊。”

“問題就出在‘太專業’上了。”陸沈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拿起那把鋥亮的不銹鋼止血鉗,在燈光下翻轉著。

“你想一下,一個開在深山老林裏,一年到頭也未必有幾個客人的小旅館,會常備這些東西嗎?普通的外傷,創可貼和紅藥水就足夠了。而這裏面的東西,幾乎可以應付一場小型外科清創縫合手術了。”

宋凝點頭附和:“沒錯。這些醫療用品不僅專業,而且保養得很好,都在保質期內,擺放得也很有條理。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旅館老板該有的知識儲備和習慣。”

“除非,”陸沈的目光變得幽深。

“他要麽是自己下意識的習慣,要麽就是故意的。”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個具備專業醫療知識的旅館老板。

一個手法精準,懂得利用□□和偽裝現場的兇手。

兩條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砰砰。”

一陣急促而克制的敲門聲響起。

周凜過去開門,程漾閃身進來,她臉色微白,呼吸還有些急促,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陸教授,我找到了這個。”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舊報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溪霧村晚報》,報頭上的日期顯示,這是四年前的報紙。

上面的標題寫著【暴雨夜悲劇,一家三口露營失足墜崖】

四年前,同樣是溪霧村的一個暴雨之夜。一對從外地來溪霧山露營的夫婦,因帳篷被毀,帶著他們年僅八歲的兒子連夜下山求助。據事後調查,他們曾在深夜試圖入住聽雨軒,但被拒之門外。

看到這裏,眾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接著繼續多看下去。

最終,在下山的濕滑山路上,一家三口不幸失足墜崖。母親和孩子當場死亡。而那位父親,因為墜落時被一棵崖邊的歪脖子樹掛住,僥幸逃過一劫,但身受重傷。事後,這起事件被警方定性為意外事故。

周凜看完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這個案子了,這是我剛參加工作的那年,但這不是我經手的,但確實被定為意外,警方的調查沒有任何問題,確實意外。”

周凜確定的說道。

程漾卻想了下說:“如果這不是意外呢?”

她擡起頭,看向陸沈:“陸教授,這有沒有可能是覆仇?”

陸沈的目光落在報紙上那個僥幸逃過一劫的父親身上,又緩緩移向桌上那個過於專業的醫藥箱。

似乎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一個在暴雨夜失去妻兒,自己也身受重傷、險些喪命的男人。

他被這家旅館拒之門外,眼睜睜看著家人走向死亡。

這份絕望和仇恨,足以將一個普通人扭曲成惡魔。

“你說的沒錯很有可能是那個父親活了下來,並且,他回來了。”陸沈的聲音低沈。

周凜一驚:“你是說這個旅館老板,很有可能就是四年前那個幸存的父親?”

陸沈點頭:“很有可能,現在的一切的說辭都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詞,無法查證他是不是買下或者接手了這家曾經拒絕他的旅館,在這裏,等待著他的覆仇對象。”

程漾捂住了嘴,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他是在覆仇?可,死的金太太和那個畫家方先生,他們在四年前那場意外裏,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一個覆仇故事,必須有覆仇的對象。

如果旅館老板是兇手,那麽金太太和方先生,絕不僅僅是隨機挑選的受害者。

周凜一拳砸在手心:“可現在他們都相互不認識,難道他們在撒謊?”

“那恐怕就要問他們自己了。”陸沈擰眉看向樓下。

但話題一轉,他又提議道:“現在事態發展已經不不可控了,要是今天再不阻止他,今晚他還會繼續殺人的。”

“所以,我們最好亮明身份,讓他有所忌憚。”周凜默契的接話。

陸沈讚同的笑了下。

樓下大堂,氣氛依舊壓抑。

金老板抱著雙臂,陰沈著臉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白小姐則被林茜半摟著,縮在沙發上像一只受驚的鵪鶉,還在低聲啜泣。

旅館老板則老實巴交的樣子,正拿著一塊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著吧臺,只是那雙偶爾瞥向

沈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眾人擡頭望去。

只見周凜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他的身後,跟著面色冷峻的陸沈,以及神情嚴肅的宋凝和程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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