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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玩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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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玩美人計?

“他是個極度自負的人,但也極度謹慎。水泥廠內部結構覆雜,高低錯落,視野開闊處和隱蔽死角並存。”

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計算機一般高速運轉起來,將水泥廠的衛星圖、可能的入口、制高點、藏匿點、逃生通道,以及王勉可能的心理狀態、程漾可能遭遇的情況,全部納入分析計算。

“通知技術科,繼續追蹤備用定位器的信號,一旦有信號,立刻匯報。精確到米。”

“無人機分隊,立即升空,從高空偵查水泥廠及周邊區域,重點關註是否有可疑車輛或人員活動跡象。”

“通知交管部門,封鎖前往城西水泥廠的主要路口,對所有進出車輛進行盤查,但不要打草驚蛇,避免王勉察覺後提前撕票。”

陸沈下達的每一條指令,立馬就會有人去落實。

他終於重新掌控了局面。

只是,那雙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翻湧的怒意。

與此同時,程漾在一片顛簸和濃烈的汽油味中悠悠轉醒。

王勉。這個老狐貍。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相信過她。

那些讚賞,那些邀約,不過是更深一層的試探,都是麻痹她的煙霧彈。

可她竟然這麽輕易就著了道。

恐懼像是冰冷的毒蛇,一點點纏上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裏,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麽。

王勉既然敢對她下手,就說明他已經不打算顧忌任何後果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程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保持清醒。

陸沈曾經說過,情緒是判斷最大的敵人。

她掙紮了一下,但手腕上的紮帶勒得死緊,每一次用力,都只會讓塑料邊緣深深嵌進皮肉,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嘴裏的布團讓她呼吸困難,濃烈的汽油味和塵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她的鼻腔,讓她陣陣作嘔。

怎麽辦?

怎麽辦?

程漾絕望地扭動著身體,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忽然,她的頭頂似乎碰到了一個堅硬的小東西。

發卡。

是她今天早上出門時,隨手別在頭發上的那枚用來固定劉海的黑色一字發卡。

因為顛簸,發卡松動了,掉落下來,剛好卡在了她的發間。

她艱難地仰起頭,用後腦勺在後備箱粗糙的內壁上摩擦,試圖讓那枚發卡徹底掉落下來。

這個動作非常別扭,每一次摩擦都牽動著她被捆綁的四肢,帶來陣陣酸痛。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顛簸後,那枚小小的發卡掉落在了她的頸窩附近。

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和著灰塵黏在臉上,又癢又難受。

她用臉頰和肩膀夾住,一點點地,艱難地移向了她的嘴邊。

程漾用牙齒緊緊咬住發卡的一端,然後猛地一甩頭,試圖將嘴裏的布團頂松一點,好讓發卡能夠伸進去。

程漾忍著惡心,然後用牙齒配合,一點點地,將發卡咬了出來。

“呸。”

她終於吐出了嘴裏的布條和發卡。

接下來,就是解開手腕上的紮帶。

但紮帶綁的實在是太緊了,每掙紮一下都疼的齜牙咧嘴。

但她也不能放棄。

她想到了陸沈。

如果陸沈知道她出事了,他一定會想辦法救她的。

她要做的,就是在他找到她之前,盡可能地為自己爭取生機。

終於,她靠著發卡和車廂邊緣的摩擦。

“啪。”

其中一只手腕上的紮帶,應聲而斷。

程漾幾乎要喜極而泣。

她顧不上休息,立刻用解脫出來的那只手,去解另一只手腕上的紮帶。有了經驗和一只手的輔助,這次順利了許多。

很快,雙手都獲得了自由。

她活動了一下早已麻木僵硬的手腕。

接下來是腳踝。

腳踝上的紮帶同樣勒得很緊。

程漾忍著腳踝處傳來的劇痛,用剛剛恢覆知覺的雙手,配合著那枚已經有些變形的發卡,一點點地撬動著。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車廂底板上。

指揮車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陸沈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屏幕上,一個微弱的、時隱時現的綠色光點,正在緩慢地移動,方向正是城西廢棄水泥廠。

那是程漾身上備用追蹤器的信號。

“信號斷斷續續,非常不穩定,可能是受到了屏蔽,或者追蹤器本身電量不足。”技術人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陸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知道那種追蹤器的電量維持不了太久,尤其是在信號不良的地區,會加速消耗。

周凜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帶著風聲和車輛引擎的轟鳴:“老陸。我們第一梯隊已經接近水泥廠外圍。無人機回報,水泥廠東側二號門附近,發現一輛黑色商務車,符合王勉助理平日常用的車型。沒有看到王勉和王嘉。”

“王勉不會輕易露面。”陸沈的聲音冰冷而沈穩。

“他極度自負,信奉掌控一切。他會選擇一個他認為最安全,視野最好的地方,欣賞他的傑作。”

他頓了頓,腦海中快速構建著王勉此刻的心理模型。

“周凜,聽著,王勉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會認為程漾是他弟弟王嘉派來接近他的臥底,或者至少與王嘉有關。”陸沈快速的說著。

“什麽意思?”周凜有些不解。

“王勉這種人,在智商上有一種碾壓他人的優越感。他不會相信警察能這麽快滲透到他身邊,更不會相信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律師能有什麽威脅。他潛意識裏會把程漾歸咎於他看不起的王嘉用了美人計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陸沈的目光落在電子地圖上水泥廠內一個廢棄的原料攪拌塔樓上:“他會用程漾來羞辱王嘉,以此獲得心理上的優越感和掌控感。他會故意在王嘉面前暴露程漾的存在,甚至暗示程漾的下場,來刺激王嘉,讓他徹底崩潰。”

“這會激怒王嘉,但也可能讓王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我們套出程漾被關押的具體位置。王嘉的情緒波動,會是我們的突破口。”

周凜倒吸一口涼氣:“這個王八蛋,真是心理變態。”

“所以,你們接近後,先不要驚動王勉。重點監控王嘉的反應。王勉一定會先和王嘉見面,確認錢和錄音母帶的事情。”陸沈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解剖一個冰冷的案例。

“王嘉現在是驚弓之鳥,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拿到錢遠走高飛。當他發現王勉根本沒打算給錢,反而可能知道了他派臥底的事情,他的反應會非常激烈。”

“我明白了,老陸。我們會密切關註。”周凜的聲音透著凝重。

陸沈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個微弱的綠點,心中默念:程漾,撐住。

城西廢棄水泥廠。

荒涼,破敗。

晚風吹過空曠的廠區,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

一處相對完好的三層廠房平臺上,王勉負手而立,他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與這片廢墟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

他腳下,是銹跡斑斑的鋼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塊。

他眺望著遠處蜿蜒而來的土路,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笑意,仿佛一個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獵人。

沒多久,一輛破舊的國產轎車歪歪扭扭地駛了過來,停在了廠房下方的一片空地上。

車門打開,王嘉沖了出來。

他顧不上自己的狼狽,一路朝著王勉的地方跑去。

王嘉終於趴爬到王勉所站的地方。

他蒼白著臉急切問道:“錢呢?錢帶來了嗎?”

王勉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只可憐的螻蟻。

他緩緩地,帶著一絲戲謔地開口“錢?”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晚風中顯得格外陰冷:“我的好弟弟,你以為你那點下三濫的手段,真的能騙到我嗎?”

王嘉的心猛地一沈:“你,你什麽意思?錄音還在我手裏。”

王勉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哦,你說那個啊。確實有點意思。不過,弟弟,你還是太嫩了。”

他踱了踱步,目光死死的鎖在王嘉身上:“派個女律師來接近我,想套我的話?想玩美人計?呵,你用的這些,都是我玩剩下不玩的招數,真是低劣。”

王嘉聞言,整個人都懵了。

但他也知道了,今天王勉是耍他的,大概率不會給他錢了

他憤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女律師?我什麽時候派女律師接近你了?”

他確實雇了私家偵探,也確實拿到了那段足以致命的錄音,但他從未想過要派什麽人去接近王勉。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拿到錢,然後逃得越遠越好。

這個女律師,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難道是那個私家偵探自作主張?

還是王勉在詐他?

王勉看著王嘉那副又驚又怒的蠢樣,嘴角的譏諷更深了。

“還裝?”王勉慢條斯理地踱了兩步,如同貓戲老鼠般欣賞著王嘉的絕望。

“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就在這廠裏。”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朝著廠區深處某個黑暗的角落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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