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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漾,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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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漾,你相信我嗎?

樓梯間裏,只有她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和門外男人一下下按動密碼鎖的“滴滴”聲。

就在這時——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在死寂的樓梯間裏炸響。

程漾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她一看是,林茜打來的電話。

她慌張的按下電話。

“誰?”

門外的黑衣男人顯然也被這突變的鈴聲驚動了,他猛地停止了按密碼的動作,警惕地轉過頭,看向程漾所在的樓梯間方向。

程漾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手腳冰涼,移動不了半分。

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目光,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跑。”

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程漾幾乎是憑借著求生的本能,轉身就往樓下狂奔。

“砰。”防火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又被追出來的人一把推開。

“站住。”

身後傳來男人低沈的怒喝,以及沈重而急促的腳步聲,正緊追不舍。

程漾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這一次,她是真的嚇哭了,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只能拼盡全力,跌跌撞撞地向樓下沖去。

樓梯間的燈光忽明忽暗,在她眼前晃動,更增添了她心中的恐懼。

好在她就住在22樓,距離並不算太遠。

她能清晰地聽到身後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她想也沒想,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22樓的防火門,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

程漾看見出現在門口陸沈,哭著一頭撞進他的懷裏,緊緊的抱著他。

這一刻她什麽都顧不上了。

陸沈似乎剛打開自家房門,手裏還拎著一袋垃圾,正準備下樓去扔。

突如其來的撞擊讓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扶住了懷裏的人。

程漾此刻已經完全被恐懼所支配,根本顧不上其他,她緊緊抓住陸沈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身體抖得不像話。

帶著濃重的哭腔,語無倫次地尖叫道:

“兇……兇手。在樓上,他回來了,他發現我了……他追我……救命……陸教授……救命啊。”

她哭得涕淚橫流,上氣不接下氣,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的驚恐和顫抖。

陸沈原本因為被人猛地撞上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在聽到“兇手”這兩個字,以及感受到懷中人那劇烈的顫抖和真實的恐懼時,神色驟然一凜。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驚魂未定的程漾整個人圈護在懷裏。

猛地擡頭,越過程漾的頭頂,警惕而冷冽地看向她身後那黑漆漆,靜悄悄的樓梯口。

幾乎在程漾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經做出了判斷。

“進去把門鎖上,別出來。”他低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手在程漾顫抖的背上輕輕一推,將她推向自家敞開的房門。

同時,自己轉身瞬間奔向黑暗樓梯間。

程漾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腳下發軟,幾乎是癱坐在冰涼的門框邊。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只看到陸沈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陸,陸沈……”她帶著哭腔,滿心都是恐懼。

樓梯間裏,白熾燈很亮,陸沈疾速向下追去。

他能聽到對方極輕微的、刻意壓抑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遠去。

對方顯然對樓梯間的地形非常熟悉,甚至可能對整棟樓的結構了如指掌。

陸沈的心沈了下去。

這種追逐,在對方占據地利的情況下,幾乎沒有勝算。

果然,當他追到一樓,推開防火門時,那道黑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沈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他知道,人跑了。

他沒有立刻返回,而是仔細檢查了樓梯間出口附近的環境,但都一無所獲。

顯然對方是個老手,而且非常謹慎。

二十分鐘後,本該是大家睡覺的時間,可陸沈家裏卻燈火通明。

周凜帶著幾名便衣警察匆匆的趕來,一起來的還有林茜。

此刻,2201的客廳裏,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兩名年輕警員正坐在沙發對面,一人負責記錄,一人負責詢問。

程漾身上裹著一件薄毯,小臉煞白,嘴唇還在微微發抖,顯然驚魂未定。

林茜緊緊挨著她坐著,一只手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給她一些安慰。

“程小姐,你再仔細想想,那個男人還有什麽特征?身高、體型、穿著打扮,任何細節都可以。”負責詢問的警員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程漾用力地咬著下唇,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真的記不清了,我還沒來得及拍照就被打斷了。”

“我太害怕了,他戴著帽子和口罩。”她說著,身體又是一陣輕顫。

林茜心疼地摟了摟她:“好了好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別再嚇著自己了,都怪我,我不該給你打電話的。”

餐廳那邊,隔著一道玻璃移門,周凜的臉色也相當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沈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陸沈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客廳裏明顯受驚過度的程漾,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簡短地將事情經過覆述了一遍:“我追下去,但對方很警覺,熟悉地形,跑了。”

“媽的。”周凜低罵一聲,一拳捶在餐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這孫子膽子也太肥了。殺了人,還敢大搖大擺地回來?他是回來幹什麽的?銷毀證據?還是挑釁?”

“都有可能。”陸沈的聲音平靜。

“但有個問題,程漾說他正在試圖開鎖,如果他真的是兇手,怎麽會不知道陶樂樂家中密碼呢?”

“他是怎麽進門作案的?”

陸沈眉頭緊蹙,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或者說,熟人作案?亦或者是,兇手一直藏在她的家裏,等事發,趁著混亂離開的?”

周凜眼神一暗,立刻道:“你是說.......我知道了,只要把周圍的監控往回倒一周,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麽?”

“一周太久,一個大活人藏在你家裏一周不被發現,有點困難,往回倒3天,重點排查陶樂樂的身邊的人,工作,親友。”

周凜點頭:“行,這孫子,別給老子逮到,這麽囂張。”

就在這時,客廳裏忽然傳來林茜壓抑不住的怒氣:“行了。你們有完沒完?沒看見她嚇成什麽樣了嗎?有什麽話不能明天再問嗎?非要現在說嗎?”

周凜和陸沈聞聲同時向客廳看去。

只見林茜霍地站起身,擋在了程漾面前,像一只護崽的母雞。

陸沈對周凜遞了個眼神。

周凜立刻會意,對著客廳方向揚了揚手,語氣緩和了一些:“小李,小王,先暫停一下。讓程小姐緩一緩。”

兩位警員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程漾的確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生死一線的驚魂時刻,那冰冷的殺意,那緊追不舍的腳步聲,還有男人那雙在黑暗中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此刻像夢魘一樣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努力地想要回憶起那個男人的長相,但越是努力,腦海中的畫面就越是模糊,只剩下那鋪天蓋地的恐懼。

她自己也知道,現在,唯一和那個疑似兇手正面遭遇過的人,只有她。

所有人都把破案的希望,或多或少地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這種無形的壓力,讓她更加焦慮。

林茜見詢問暫停,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轉身安撫地拍著程漾的手背,低聲說:“漾漾,別怕,有我在呢。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安全最重要。”

周凜走了過來,看著程漾蒼白的臉,雖然也有些不忍,但職業的敏感性讓他不得不再次開口:“程律師,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但現在是獲取線索最關鍵的時刻。時間拖得越久,你的記憶就可能越模糊,對我們追查兇手就越不利。”

“周隊。”林茜又不樂意了。

“你沒聽懂我的話嗎?她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審問。你們警察辦案能不能有點人情味?”

“林記者,這關系到一條人命。不是在開玩笑。”周凜的語氣也強硬起來。

眼看兩人就要劍拔弩張,陸沈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周凜,讓她休息一下吧。她現在狀態很差,強行回憶也未必能得到準確信息。”

他頓了頓,看向程漾,聲音也柔和了些:“你先冷靜一下,不要有壓力。”

程漾看了陸沈一眼,又看看一臉堅持的周凜和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林茜,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用了。我可以。周隊長說得對,現在是最重要的時機。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能想起來一些什麽。”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怯懦,耽誤了抓捕真兇。

此時,有警員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周隊,陸教授,我們查了小區所有的出入口監控,包括地下車庫和周邊道路,從案發到現在,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進出的記錄。”

這個消息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沈。

“沒有任何異常?”周凜的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怎麽可能?難道兇手會飛天遁地不成?”

陸沈的目光卻驟然變得銳利起來,緩緩開口:“他沒有離開小區。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過要離開。”

他轉向周凜:“如果我沒猜錯,現在要麽還躲在小區的某個角落,要麽……”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森冷,“就還在25樓,在陶樂樂的家裏。”

“什麽?”

周凜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還敢待在案發現場?”

林茜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殺了人,非但沒有遠走高飛,反而像個沒事人一樣,在受害者的家中逗留,甚至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再次返回。

這是何等的囂張與狡猾。

“立刻封鎖整個小區。”周凜當機立斷,對著手下吼道。

“挨家挨戶排查,所有出口、樓道、天臺、地下室、綠化帶,都給我進行地毯式搜索。另外,派兩名技術人員,跟我一起去2501。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陸沈看著依舊努力回憶,卻眉頭緊鎖,神色痛苦的程漾,忽然開口道:“程漾,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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