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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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冬夜很冷，周舟穿著黑色及膝羽絨服，稍不留神就會忽視他。
溫樂朝他走了兩步，還沒說什麽呢，嘴角就不自覺揚起，聲音也輕柔了許多，“你們聚完餐了？”
“嗯，你們怎麽樣？”
周舟一只手插在羽絨服兜裏，另一只手提著一個塑料袋，或許是太冷，他換了只手提袋子，塑料袋發出唰唰唰的聲音。溫樂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同時回道：“剛吃完，正準備回去。”
“你提著這是什麽？”溫樂說著話，還朝周舟伸手過去。
周舟根本沒反應過來，說話的時候身體不受控制，任由溫樂將袋子接過去了。
“營養劑，買回去養花的。”
意識到塑料袋到溫樂手上，周舟連忙伸手想接回來，溫樂側了下手，周舟一下抓到溫樂手背上。
兩人的手都有些涼，皮膚也不細膩，是男性之間骨節明顯，充滿力量感的兩只手。
這是兩人第一次肢體相觸，周舟和溫樂都有些錯愕，他們一下頓住，直到溫樂換了只手提袋子，反手握住周舟的手。
“開車沒有？”
“沒，坐的淩然的。”
溫樂知道淩然是誰，之前去基地的時候見過。
“哥，有水嗎我想喝水。”咿呀嗚嗚的聲音從車裏傳來。
溫樂忘記開空調了，車裏冷得骨頭縫都在冒冷氣，溫格酒都醒了大半，摸著頭坐起。
“沒有，等會去買。”溫樂說完看周舟，拇指摩挲他的手背。
握在一起的手變得暖和，兩個人的眼睛都不敢看對方，更不敢看彼此握著的手，只能斜看別的地方。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淩然女朋友回家路上遇到三車追尾，他過去看看情況。”周舟幹咳一聲，覺得手上的溫度也傳到身上，莫名熱得躁動。
“等會去我那裏，我明早沒課，送你回去。”溫樂一錘定音，不過周舟也沒想拒絕。
說著話，溫樂手機響了，是代駕，他要過來的路上三車追尾堵死了，他過不來，讓溫樂重新找代駕。
溫樂說知道了，讓他註意安全。
周舟從溫樂和手機對面的對話，猜到打電話來的應該是代駕，而且代駕似乎來不了了。
“代駕來不了，我們估計還得等一會。”
“我沒喝酒，我來開吧。”
“好，辛苦了。”
上了車，溫樂坐在副駕駛，溫格坐在後面觀察前面兩人，最後發現他們一句話也不說，覺得無聊又睡過去了。
兩人先送溫格回香茗小區。
車裏開著空調，溫樂和周舟都脫了外套，溫樂穿了件灰藍色圓領毛衣，毛衣有長長的柔軟的毛，襯得溫樂的皮膚更白，此時安靜坐著位置上，模糊的燈光時不時打來，讓他看起來像一只慵懶的大白貓。
周舟餘光看了他幾眼，喉結一滾，更熱了。
溫樂也在用餘光看周舟，四天沒見了，他以為自己沒那麽想周舟，沒想到剛見到那一刻，喜悅像溫泉裏的泡泡，止不住的冒出來。
周舟穿了件黑色胸前印著藍色和白色字母的連帽衛衣，五官硬朗，加上寸頭，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兇。
但是溫樂越看越喜歡，曲著的指節輕輕敲擊膝蓋。
三十分鐘車程，到香茗小區門口，溫坊和劉雙陽站在小區大鐵門外等著。
“小姨，小姨父。”
溫樂下車，溫格也軟著身體下來，差點摔跪在地上，溫坊和劉雙陽連忙扶住她，
“爸媽。”溫格喊，聲音裏帶著哭腔。
“回家吧，外面太冷了。”溫坊唉了一聲，心疼的摸了摸溫格的臉，冰涼冰涼的。
“樂樂，今晚就在這裏睡了嘛。”溫坊又回頭招呼，
劉雙陽應和，“別來回折騰了，今晚就在這裏睡下了。”
剛才他們兩人的心神都在溫格身上，沒註意到溫樂根本不是從駕駛座下來的。
溫坊說完話，下意識看了下車，這才發覺溫樂車上還有一個人。
“車上是……小周嗎？”溫坊好奇又遲疑的問。
溫樂點頭，朝溫坊眨了眨眼，笑笑說，“他性格比較內斂，下次我們準備好再正式登門吃飯，”
“好，行，開車慢點，註意安全。”溫坊笑著點頭。
周舟還在猶豫要不要下車打招呼，他最不擅長和長輩交流，而且今天什麽都沒準備，但是什麽也沒準備也不能坐在車裏什麽都不幹。
周舟解開安全帶，準備下去，而溫樂已經拉開車門上車了。
“要下去？”
“不用和他們打招呼嗎？”周舟問。
“下次準備好了再來吧，今晚小姨他們心神都在小格身上，也沒精力招呼我們。”
“好。”
周舟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腿在輕輕顫抖。
車輛劃過柏油路，燈光時不時從兩人臉上閃過，溫樂斜靠著車窗，周舟認真開車，兩人都沒說話，但有什麽情緒氛圍在車裏蔓延。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寰宇小區地下停車場。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指紋開鎖，燈都沒開，溫樂拽住周舟閃進客廳，兩人在玄關處緊緊抱在一起。
周舟心臟怦怦怦跳動，環住溫樂的腰，兩人的呼吸和心跳交纏在一起。
空氣中灼熱的氣息壓縮膨脹，像面包發酵烘烤，散發出甜甜的香味。
抱了許久，溫樂松開周舟。
“抱歉。”
客廳的燈沒開，只靠著窗戶透進來的五顏六色的光照亮，溫樂的眼睛很亮，相比之前和周舟見面相處時的客氣疏離，這次他身上的那層透明薄膜消失了。
周舟偏開頭，低聲說了聲沒事。
許久未見的一對情侶，在這個擁抱裏將所有的疏離不適都融化了。
周舟悄悄松了口氣，那些潛藏的卻時時刻刻存在的擔憂害怕也消失了。
南城冬天沒有暖氣，出門在外全靠穿得多，在家要麽是電烤爐，要麽是空調。
空調沒有那麽快暖和，只能靠穿得厚取暖。
溫樂從鞋櫃裏給周舟拿了雙新的棉拖鞋。
“想著以後要經常來，我就先買了放著。”
周舟接過鞋換上，拖鞋是自己的鞋碼，很舒適，
“嗯，謝謝。”
周舟踩著拖鞋的動作都放輕了，怕踩疼了拖鞋。
“你隨便坐，我去燒水。”
換好鞋，溫樂指了指沙發，轉身去茶吧機那裏燒水。
這是周舟第二次來溫樂的房子，上次來的時候整套房子都是淺色系，這次都變成暖色系，移動電視停在放歌頁面，
淺橙色沙發上反蓋著一本書，書已經看了一半，周舟拿起看了眼，是一本關於古代文物介紹的書，翻開的那一頁都是繁體字，有些地方用淺藍色的筆作了筆記。
周舟連懵帶猜看了兩行，溫樂就端著兩杯水過來了。
“不好意思，翻了你的書，”
“沒事，我也就是無聊翻翻，”
溫樂不僅端了水，還拿了兩顆白色的藥粒遞給周舟。
“感冒藥，我找人配的，本來想明天給你送去。”
昨天兩人聊天時周舟無意說自己感冒了，嗓子有些痛，溫樂細細問了幾句，周舟也沒多想，他沒想到溫樂今天就給他配好藥了。
“謝謝。”周舟接過藥，就著溫水吞下。
“我們是戀人，不需要那麽客氣。”溫樂無奈笑道。
周舟楞了下，最好笑說好。
溫樂無奈不是周舟對他客氣，而是對他們兩個人相處狀態的無奈。
兩個人每天時間有限，聊天就是正常的問候，晚上也打電話，但沒有那麽多聊的，都是打著電話各自忙各自的事，
極少談論起感情，反倒更像是朋友，除了和朋友發消息沒有他們發的那麽密集外。
“我覺得我們應該聊聊。”
溫樂側坐在周舟身邊，認真望著他說。
“聊什麽？”
在感情裏周舟是被動的，他聽到談談兩個字，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鎮靜下來。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溫樂擡手阻止周舟想要解釋什麽的話。
溫樂是個對人情緒極其敏感的人，和周舟相處這段時間，他其實覺得有些愧疚。
或許因為以前工作經歷，周舟表情極難得有變化，情緒也很穩定，但一旦和溫樂在一起，他就時刻關註著溫樂的需求和心情，一切以溫樂為準，包容著溫樂
他把所有的選擇權都遞給溫樂，就像遞給溫樂一柄利劍，劍柄對著溫樂，劍尖對著他自己。
溫樂喜歡這種被認真對待的感覺，但他也知道，這樣相處久了，周舟會很累；他也害怕自己在這裏無限的包容和溺愛裏迷失自己，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周舟，你想要一段什麽樣的戀情？”
“我都……”
溫樂面無表情，周舟沈默幾秒，才說“溫樂，是你的話，我沒有要求。”
爺爺過世後，周舟就沒有願望了。
只是每次朋友們談起喜歡的人時，率先出現在周舟腦海裏的是高三時的溫樂。
他不知道怎麽就記了那麽多年。
很累的時候，周舟會幻想，如果他和溫樂有機會，
但還沒有幻想到下一個階段，周舟就為自己的幻想笑了，他和溫樂沒機會。
幸福的人要懂得知足，不然上天會將所有幸福都收回去。
周舟就是。
他的喜歡像是深沈的大海，表面看不見一絲波瀾。
他靜靜等待著溫樂的前進，哪怕後退也無所謂。
因為他們曾在深夜裏，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望著彼此，認真的交談過。
“別想太多，你的喜歡就是獨一無二的，我最想要的，你不虧欠我什麽。”
周舟慶幸，他愛的人一如既往，沒變成別人口中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爛掉的人。
他一如既往的真誠，共情能力強，善良。
溫樂本想來一次深入交流，沒想到周舟幾句話就差點擊潰他。
“真的嗎？”
溫樂低下頭，不讓周舟發現他紅了的眼眶。
溫樂曾經尋尋覓覓，轉頭才發現有人等了他許久。
從周舟日常的只言片語中，他窺見那些被遺忘的過去。
如果可以，溫樂想對過去的自己說，別找了，回頭看看。
適合和喜歡。
溫樂從前覺得這兩個字是捆綁在一起的，甚至適合比喜歡重要。
但遇到周舟後，他很清楚，適合是適合，喜歡是喜歡。
喜歡是不能將就的。
周舟就是他的不將就。
撥開雲霧見月明，
周舟，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一直等我。
……
周六。
溫格，溫坊，還有劉雙陽都在家。
“你準備求婚了？”
溫坊震驚，溫格和劉雙陽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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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很冷，周舟穿著黑色及膝羽絨服，稍不留神就會忽視他。
溫樂朝他走了兩步，還沒說什麽呢，嘴角就不自覺揚起，聲音也輕柔了許多，“你們聚完餐了？”
“嗯，你們怎麽樣？”
周舟一只手插在羽絨服兜裏，另一只手提著一個塑料袋，或許是太冷，他換了只手提袋子，塑料袋發出唰唰唰的聲音。溫樂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同時回道：“剛吃完，正準備回去。”
“你提著這是什麽？”溫樂說著話，還朝周舟伸手過去。
周舟根本沒反應過來，說話的時候身體不受控制，任由溫樂將袋子接過去了。
“營養劑，買回去養花的。”
意識到塑料袋到溫樂手上，周舟連忙伸手想接回來，溫樂側了下手，周舟一下抓到溫樂手背上。
兩人的手都有些涼，皮膚也不細膩，是男性之間骨節明顯，充滿力量感的兩只手。
這是兩人第一次肢體相觸，周舟和溫樂都有些錯愕，他們一下頓住，直到溫樂換了只手提袋子，反手握住周舟的手。
“開車沒有？”
“沒，坐的淩然的。”
溫樂知道淩然是誰，之前去基地的時候見過。
“哥，有水嗎我想喝水。”咿呀嗚嗚的聲音從車裏傳來。
溫樂忘記開空調了，車裏冷得骨頭縫都在冒冷氣，溫格酒都醒了大半，摸著頭坐起。
“沒有，等會去買。”溫樂說完看周舟，拇指摩挲他的手背。
握在一起的手變得暖和，兩個人的眼睛都不敢看對方，更不敢看彼此握著的手，只能斜看別的地方。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淩然女朋友回家路上遇到三車追尾，他過去看看情況。”周舟幹咳一聲，覺得手上的溫度也傳到身上，莫名熱得躁動。
“等會去我那裏，我明早沒課，送你回去。”溫樂一錘定音，不過周舟也沒想拒絕。
說著話，溫樂手機響了，是代駕，他要過來的路上三車追尾堵死了，他過不來，讓溫樂重新找代駕。
溫樂說知道了，讓他註意安全。
周舟從溫樂和手機對面的對話，猜到打電話來的應該是代駕，而且代駕似乎來不了了。
“代駕來不了，我們估計還得等一會。”
“我沒喝酒，我來開吧。”
“好，辛苦了。”
上了車，溫樂坐在副駕駛，溫格坐在後面觀察前面兩人，最後發現他們一句話也不說，覺得無聊又睡過去了。
兩人先送溫格回香茗小區。
車裏開著空調，溫樂和周舟都脫了外套，溫樂穿了件灰藍色圓領毛衣，毛衣有長長的柔軟的毛，襯得溫樂的皮膚更白，此時安靜坐著位置上，模糊的燈光時不時打來，讓他看起來像一只慵懶的大白貓。
周舟餘光看了他幾眼，喉結一滾，更熱了。
溫樂也在用餘光看周舟，四天沒見了，他以為自己沒那麽想周舟，沒想到剛見到那一刻，喜悅像溫泉裏的泡泡，止不住的冒出來。
周舟穿了件黑色胸前印著藍色和白色字母的連帽衛衣，五官硬朗，加上寸頭，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兇。
但是溫樂越看越喜歡，曲著的指節輕輕敲擊膝蓋。
三十分鐘車程，到香茗小區門口，溫坊和劉雙陽站在小區大鐵門外等著。
“小姨，小姨父。”
溫樂下車，溫格也軟著身體下來，差點摔跪在地上，溫坊和劉雙陽連忙扶住她，
“爸媽。”溫格喊，聲音裏帶著哭腔。
“回家吧，外面太冷了。”溫坊唉了一聲，心疼的摸了摸溫格的臉，冰涼冰涼的。
“樂樂，今晚就在這裏睡了嘛。”溫坊又回頭招呼，
劉雙陽應和，“別來回折騰了，今晚就在這裏睡下了。”
剛才他們兩人的心神都在溫格身上，沒註意到溫樂根本不是從駕駛座下來的。
溫坊說完話，下意識看了下車，這才發覺溫樂車上還有一個人。
“車上是……小周嗎？”溫坊好奇又遲疑的問。
溫樂點頭，朝溫坊眨了眨眼，笑笑說，“他性格比較內斂，下次我們準備好再正式登門吃飯，”
“好，行，開車慢點，註意安全。”溫坊笑著點頭。
周舟還在猶豫要不要下車打招呼，他最不擅長和長輩交流，而且今天什麽都沒準備，但是什麽也沒準備也不能坐在車裏什麽都不幹。
周舟解開安全帶，準備下去，而溫樂已經拉開車門上車了。
“要下去？”
“不用和他們打招呼嗎？”周舟問。
“下次準備好了再來吧，今晚小姨他們心神都在小格身上，也沒精力招呼我們。”
“好。”
周舟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腿在輕輕顫抖。
車輛劃過柏油路，燈光時不時從兩人臉上閃過，溫樂斜靠著車窗，周舟認真開車，兩人都沒說話，但有什麽情緒氛圍在車裏蔓延。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寰宇小區地下停車場。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指紋開鎖，燈都沒開，溫樂拽住周舟閃進客廳，兩人在玄關處緊緊抱在一起。
周舟心臟怦怦怦跳動，環住溫樂的腰，兩人的呼吸和心跳交纏在一起。
空氣中灼熱的氣息壓縮膨脹，像面包發酵烘烤，散發出甜甜的香味。
抱了許久，溫樂松開周舟。
“抱歉。”
客廳的燈沒開，只靠著窗戶透進來的五顏六色的光照亮，溫樂的眼睛很亮，相比之前和周舟見面相處時的客氣疏離，這次他身上的那層透明薄膜消失了。
周舟偏開頭，低聲說了聲沒事。
許久未見的一對情侶，在這個擁抱裏將所有的疏離不適都融化了。
周舟悄悄松了口氣，那些潛藏的卻時時刻刻存在的擔憂害怕也消失了。
南城冬天沒有暖氣，出門在外全靠穿得多，在家要麽是電烤爐，要麽是空調。
空調沒有那麽快暖和，只能靠穿得厚取暖。
溫樂從鞋櫃裏給周舟拿了雙新的棉拖鞋。
“想著以後要經常來，我就先買了放著。”
周舟接過鞋換上，拖鞋是自己的鞋碼，很舒適，
“嗯，謝謝。”
周舟踩著拖鞋的動作都放輕了，怕踩疼了拖鞋。
“你隨便坐，我去燒水。”
換好鞋，溫樂指了指沙發，轉身去茶吧機那裏燒水。
這是周舟第二次來溫樂的房子，上次來的時候整套房子都是淺色系，這次都變成暖色系，移動電視停在放歌頁面，
淺橙色沙發上反蓋著一本書，書已經看了一半，周舟拿起看了眼，是一本關於古代文物介紹的書，翻開的那一頁都是繁體字，有些地方用淺藍色的筆作了筆記。
周舟連懵帶猜看了兩行，溫樂就端著兩杯水過來了。
“不好意思，翻了你的書，”
“沒事，我也就是無聊翻翻，”
溫樂不僅端了水，還拿了兩顆白色的藥粒遞給周舟。
“感冒藥，我找人配的，本來想明天給你送去。”
昨天兩人聊天時周舟無意說自己感冒了，嗓子有些痛，溫樂細細問了幾句，周舟也沒多想，他沒想到溫樂今天就給他配好藥了。
“謝謝。”周舟接過藥，就著溫水吞下。
“我們是戀人，不需要那麽客氣。”溫樂無奈笑道。
周舟楞了下，最好笑說好。
溫樂無奈不是周舟對他客氣，而是對他們兩個人相處狀態的無奈。
兩個人每天時間有限，聊天就是正常的問候，晚上也打電話，但沒有那麽多聊的，都是打著電話各自忙各自的事，
極少談論起感情，反倒更像是朋友，除了和朋友發消息沒有他們發的那麽密集外。
“我覺得我們應該聊聊。”
溫樂側坐在周舟身邊，認真望著他說。
“聊什麽？”
在感情裏周舟是被動的，他聽到談談兩個字，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鎮靜下來。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溫樂擡手阻止周舟想要解釋什麽的話。
溫樂是個對人情緒極其敏感的人，和周舟相處這段時間，他其實覺得有些愧疚。
或許因為以前工作經歷，周舟表情極難得有變化，情緒也很穩定，但一旦和溫樂在一起，他就時刻關註著溫樂的需求和心情，一切以溫樂為準，包容著溫樂
他把所有的選擇權都遞給溫樂，就像遞給溫樂一柄利劍，劍柄對著溫樂，劍尖對著他自己。
溫樂喜歡這種被認真對待的感覺，但他也知道，這樣相處久了，周舟會很累；他也害怕自己在這裏無限的包容和溺愛裏迷失自己，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周舟，你想要一段什麽樣的戀情？”
“我都……”
溫樂面無表情，周舟沈默幾秒，才說“溫樂，是你的話，我沒有要求。”
爺爺過世後，周舟就沒有願望了。
只是每次朋友們談起喜歡的人時，率先出現在周舟腦海裏的是高三時的溫樂。
他不知道怎麽就記了那麽多年。
很累的時候，周舟會幻想，如果他和溫樂有機會，
但還沒有幻想到下一個階段，周舟就為自己的幻想笑了，他和溫樂沒機會。
幸福的人要懂得知足，不然上天會將所有幸福都收回去。
周舟就是。
他的喜歡像是深沈的大海，表面看不見一絲波瀾。
他靜靜等待著溫樂的前進，哪怕後退也無所謂。
因為他們曾在深夜裏，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望著彼此，認真的交談過。
“別想太多，你的喜歡就是獨一無二的，我最想要的，你不虧欠我什麽。”
周舟慶幸，他愛的人一如既往，沒變成別人口中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爛掉的人。
他一如既往的真誠，共情能力強，善良。
溫樂本想來一次深入交流，沒想到周舟幾句話就差點擊潰他。
“真的嗎？”
溫樂低下頭，不讓周舟發現他紅了的眼眶。
溫樂曾經尋尋覓覓，轉頭才發現有人等了他許久。
從周舟日常的只言片語中，他窺見那些被遺忘的過去。
如果可以，溫樂想對過去的自己說，別找了，回頭看看。
適合和喜歡。
溫樂從前覺得這兩個字是捆綁在一起的，甚至適合比喜歡重要。
但遇到周舟後，他很清楚，適合是適合，喜歡是喜歡。
喜歡是不能將就的。
周舟就是他的不將就。
撥開雲霧見月明，
周舟，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一直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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