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根，在這裏

深秋的陽光透過梧桐葉，在牡丹園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王奕蕊蹲在那株紫金色牡丹曾經綻放的地方，指尖輕撫著土壤裏新冒的嫩芽。宋睿淵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翻看著一本泛黃的植物圖鑒，發間的暗紫色發絲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你說，它還會開花嗎？”王奕蕊擡頭問。自文藝匯演後，他們常常來這裏待上一下午，看雲卷雲舒，聽風穿過花叢的聲音。

宋睿淵合上書，指尖輕觸地面。那株嫩芽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葉片，冒出小小的花苞。“只要根還在，就會年年開花。”他的聲音裏帶著篤定，像在說花，又像在說他們自己。

遠處傳來許昭祎的呼喊，她和周述言推著一輛手推車走來，上面放著剛從食堂借的蒸籠。“沈兮遲做了蔓越莓餅幹，江臨岸說要請大家吃蟹黃湯包！”

程晏之和唐允琪跟在後面，程晏之脖子上掛著相機，鏡頭對準花叢中追逐蝴蝶的沈兮遲。江臨岸拎著保溫桶，看見宋睿淵時，難得沒有拌嘴，只是把桶往石桌上一放：“我爸的公司重組了，這周末請你們去新家吃飯。”

王奕蕊看著打鬧的眾人，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牡丹園遇見宋睿淵的那天。那時的他還不懂人類的悲歡，而現在，他會記得江臨岸愛吃的湯包，知道許昭祎追劇時喜歡配辣條，連程晏之拍照時總愛站在逆光處都了如指掌。

“在想什麽？”宋睿淵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他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手裏拿著一枚新做的書簽——用曬幹的紫菀花壓在透明的樹脂裏，旁邊還嵌著一小片牡丹花瓣。

“在想，”王奕蕊接過書簽，指尖劃過上面的紋路，“明年春天，我們要不要在這兒種一片紫菀？”

宋睿淵的眼睛亮了起來：“再種些牡丹？”

“好啊。”王奕蕊笑了，“讓這裏成為華光一中的秘密花園。”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校園官網的熱搜換成了“宋睿淵王奕蕊 年級第一”。兩人的名字並排掛在紅榜上，下面還附著一張照片：宋睿淵站在牡丹園的長椅旁，王奕蕊坐在他身邊，手裏捧著那枚琉璃牡丹書簽，陽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程晏之舉著相機跑過來，鏡頭裏突然闖入幾個身影——江臨岸把沈兮遲扛在肩上，許昭祎拽著周述言的領帶，唐允琪搶過程晏之的相機自拍，畫面亂成一團，卻充滿了鮮活的暖意。

“要放寒假了。”王奕蕊望著飄落的梧桐葉，忽然有些不舍。

宋睿淵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裏面裝著幹燥的牡丹花瓣：“我問過花農，把花瓣埋在土裏，明年會發芽。”他的指尖在錦囊上輕輕一點，原本幹枯的花瓣竟滲出淡淡的金光。

王奕蕊接過錦囊，忽然想起他說過的話——只要根還在，就不會真正消失。她看著宋睿淵發間的暗紫色發絲，看著他手腕上若隱若現的花瓣紋路，突然明白，有些羈絆早已超越了物種和光陰。

除夕夜的煙花在夜空綻放時，王奕蕊收到一條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牡丹園的土裏，我埋了新年禮物。”

她披件外套跑到牡丹園，月光下，宋睿淵站在那株新冒的牡丹旁，手裏提著一盞燈籠。燈籠的光照亮了周圍的土地，那裏竟冒出無數細小的綠芽，在寒冬裏倔強地舒展著葉片。

“花靈的新年，要讓土地記得春天的樣子。”宋睿淵牽起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而我，要記得你的樣子。”

王奕蕊望著他眼中的星光，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牡丹園拍下的照片。那時的她還不知道，鏡頭裏那朵泛著金光的牡丹，會化作眼前的少年，陪她走過一個又一個花期。

遠處傳來新年的鐘聲，宋睿淵低頭靠近，吻落在她的眉心，像晨露落在等待綻放的花苞上。“王奕蕊，”他的聲音混著煙花的轟鳴，卻清晰得像刻在心底，“我的根，在這裏。”

王奕蕊的眼淚落在錦囊上，浸濕了裏面的牡丹花瓣。她知道，不管未來有多少個春秋，只要牡丹花開，只要紫菀綻放，這個從花中走來的少年，就會永遠站在她身邊，像初遇時那樣，眼裏盛著陽光，發間帶著花香。

而那些關於牡丹、關於守護、關於跨越物種的愛戀，終將像深埋土壤的根，在時光裏悄悄生長，開出屬於他們的，永不雕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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