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的女浴室裏

晚自習後的宿舍樓像座熱鬧的蜂巢，女浴室裏蒸騰的熱氣裹著各種香味兒漫到走廊。花灑嘩嘩的水聲裏，幾個高二女生正圍著搓澡巾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聽說沒？江臨岸他爸公司破產了！"302宿舍的李萌把洗發水揉出滿頭泡沫，聲音壓得像打暗號，"我表姐在法院工作，說今天下午就有人去他家貼封條了。"

蓮蓬頭下的唐允琪突然關了水，驚得浴巾都滑下來半截："真的假的？上周他還在朋友圈曬限量版球鞋呢！"

"噓——"有人往門口瞟了眼，"小聲點，聽說沈兮遲剛才在水房哭了半天，估計是知道啥內情了。"

熱水順著瓷磚縫往地漏裏流，黎歸雁踩著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來，手裏還攥著半塊香皂："我跟你們說個更勁爆的，今天在牡丹園，江臨岸居然給宋睿淵道歉了！"

"不可能！"幾個女生異口同聲。李萌幹脆關了花灑，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那個刺頭能低頭？他不找人把宋睿淵揍一頓就不錯了。"

"千真萬確！"黎歸雁往手心吐了點沐浴露，"我去園子裏找丟失的發圈，親眼看見江臨岸紅著眼圈跟宋睿淵鞠躬，說什麽...'以前是我混蛋'。"

浴室裏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熱水器嗡嗡的響聲。唐允琪突然嗤笑一聲："我早看出來了，江臨岸就是外強中幹。你看人家宋睿淵，今天早上還跟王奕蕊一起吃蟹黃湯包呢，那默契勁兒..."

"嗑到了嗑到了！"李萌突然興奮起來，泡沫水甩了一地，"你們註意沒？宋睿淵看王奕蕊的眼神，簡直能拉絲！上次雨天送她回家，自己半邊身子全濕透了，手裏還攥著給她的書簽——"

"什麽書簽？"有人追問。

"就是那個！"黎歸雁比劃著，"紫金色的牡丹花瓣做的，王奕蕊天天夾在日記本裏，上課都忍不住偷偷看。"

花灑又被擰開，熱水混著八卦在空氣裏翻騰。唐允琪突然壓低聲音："我媽在教務處工作，說查不到宋睿淵的轉學檔案。你們不覺得他有點怪嗎？從來不用手機，對植物懂的比生物老師還多..."

"你這麽一說..."李萌摸著下巴，"上次我在花店看見他摸了下快死的發財樹，那樹居然當天就活過來了！"

水汽繚繞中，有人突然指向窗外："快看！王奕蕊她們回來了！"

浴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奕蕊和許昭祎抱著換洗衣物走進來。許昭祎一眼就看見李萌她們擠在角落，當即笑著揚聲："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李萌慌忙擺手，眼神卻在王奕蕊脖頸間打轉——那裏別著一枚小巧的紫菀花別針，花瓣上還沾著點晶瑩的水珠，像是剛從晨露裏摘下來的。

王奕蕊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拉著許昭祎往最裏面的隔間走。水聲嘩啦響起時，她聽見許昭祎貼著門板說："肯定在嗑我們倆呢...不對，是嗑你和宋睿淵。"

溫熱的水澆在臉上，王奕蕊的臉頰更燙了。她想起放學時宋睿淵塞給她的紫菀花，說這花的花語是"愛的告白"，當時許昭祎在旁邊嗷嗚亂叫，嚇得她趕緊把花藏進書包。

隔間外的議論聲還在繼續，有人說看見宋睿淵晚自習時給王奕蕊傳紙條，上面畫著小小的太陽；有人猜他們周末肯定要去牡丹園約會。許昭祎突然提高聲音："再胡說我把你們洗發水換成脫毛膏！"

浴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王奕蕊抹掉臉上的水珠，透過磨砂玻璃看向窗外。月光正穿過梧桐葉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極了宋睿淵眼眸裏流轉的金光。

她輕輕摸著領口的紫菀花，突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我更想聽見你的心"。熱水順著發梢滴落，在瓷磚上暈開小小的水痕，像個藏不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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