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守護

星期五的晚自習的鈴聲剛落，豆大的雨點就劈裏啪啦砸在窗戶上，王奕蕊望著窗外瞬間模糊的雨幕，懊惱地戳了戳書包——發現怎麽找也沒找到一把雨傘。“哦！”王奕蕊突然想起來，星期一早上走的時候，走的急，雨傘落在媽媽車上了……

“沒帶傘？”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宋睿淵手裏握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傘骨上還沾著新鮮的雨珠。他走到王奕蕊身邊，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燈光下格外清亮，“我送你回家吧，我們共用一把傘。”

王奕蕊擡頭時，正撞見他唇角的淺笑，像雨夜裏悄然亮起的星子。“會不會太麻煩你？”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被宋睿淵輕輕按住肩膀。“順路。”他說得坦蕩，撐開的傘面已穩穩罩在兩人頭頂。

雨幕裏的世界被揉成一片濕潤的朦朧。宋睿淵把傘柄往王奕蕊那邊傾斜了大半，自己的右肩幾乎露在雨裏，黑色校服很快洇出深色水痕。王奕蕊註意到了，往他身邊靠了靠：“傘歪太多了，你會淋濕的。”

“沒事，”宋睿淵低頭看她，睫毛上沾著細小的雨珠，“我體質特殊，不怕淋。”他沒說的是，作為花靈，雨水本就是滋養他的存在，只是此刻更想護著身邊的女孩。

腳下的積水被踩出細碎的水花，王奕蕊忍不住說起晚自習時的趣事：“你看到沒？數學老師寫板書時粉筆突然斷了，他手忙腳亂去撿，結果眼鏡滑到鼻尖上，全班都在憋笑。”她邊說邊比劃，傘下的空間裏滿是她清亮的笑聲。

宋睿淵聽得認真，偶爾應和一句，目光卻總落在她被雨霧熏得微紅的臉頰上。路過街角的花店時，王奕蕊突然停住腳步——玻璃窗裏那盆原本蔫掉的繡球，此刻竟舒展著藍紫色花瓣，像是吸飽了雨氣的精靈。“上周來看還快枯死了呢，”她驚奇地睜大眼睛，“難道雨水有魔法？”

宋睿淵的指尖在傘柄上輕輕敲了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或許吧，有些植物很懂報恩。”他沒說，剛才路過時，他悄悄用花靈的氣息拂過那盆花。

雨勢漸大，風裹挾著雨絲斜斜打來。宋睿淵不動聲色地把傘又往王奕蕊那邊挪了挪，後背早已被雨水浸透，深色校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王奕蕊無意間瞥見，突然想起那天在牡丹園，他指尖拂過枯花便能讓其覆蘇的模樣，心頭一暖，悄悄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

“對了，”王奕蕊想起什麽，從書包裏掏出個小袋子，“這是我媽烤的蔓越莓餅幹，給你嘗嘗。今天本來想在課間給你的，結果一忙就忘了。”袋子遞過去時，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宋睿淵的手，兩人都楞了一下，隨即像觸電般收回。

宋睿淵把餅幹揣進懷裏，隔著濕透的校服，仿佛能感受到那點溫熱。“謝謝，”他聲音低了些，“我很喜歡。”

快到小區門口時，雨突然小了。王奕蕊擡頭，發現頭頂的傘不知何時幾乎全偏向了她，而宋睿淵的半邊身子已濕得能擰出水來，發梢滴下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你都濕透了！”她急得想把傘全推給他，卻被他按住手。

“馬上到了，”宋睿淵望著她家單元樓的燈光，“上去吧，別感冒了。”他從口袋裏摸出個東西遞給她——是枚用紫金色花瓣壓成的書簽，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是那朵牡丹的顏色。“上次你送我書簽，這個回贈你。”

王奕蕊捏著那枚書簽，花瓣的紋理清晰可觸，像是還帶著陽光的溫度。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醫院，他為了幫她家渡過難關，讓荒蕪的花園綻放出奇跡；想起生物課上，他總能精準說出每種植物的秘密。他能毫不猶豫的信任自己，說出自己的秘密。原來那些“巧合”，全是他不動聲色的守護。

“宋睿淵，”她鼓起勇氣擡頭，雨絲落在兩人之間，“明天……我請你吃早飯吧？就當謝你送我回家。”

宋睿淵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被雨水洗過的琥珀：“好，我七點在樓下等你。”

王奕蕊跑上樓，在陽臺往下看時，見宋睿淵還站在原地，手裏握著那把黑色的傘，身影在漸歇的雨霧裏顯得格外溫柔。她低頭看向掌心的花瓣書簽，突然發現邊角處用極細的筆觸刻著三個字——“守護你”。

雨停了，夜風裏飄來淡淡的牡丹香，像是某個沈默的承諾，悄悄落在了少女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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