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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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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探尋

林蔓尋回到家的時候,段宴已經做好晚飯了,正從廚房把飯菜端出來。

其實段宴的回避,林蔓尋可以理解。

他們的經歷讓他們比其他人更清楚父母不是生來會愛孩子的,即便黎氏夫婦確有可能就是段宴的親生父母,但是也只是至親的陌生人。

兩個人安靜地忙碌著,直到夜裏即將休息時,段宴敲開了林蔓尋的房門。

他此刻思緒很混亂,林蔓尋側過身,溫柔說道:“進來吧,我也有些話想和你說。”

兩個人坐在床上面對面看著彼此,林蔓尋自己端詳段宴的臉,從前就覺得段宴的長相很獨特,過分優越了,今天見到黎延和於昭鈺後她才知道這些獨特來自於哪裏。

段宴的面部線條比黎延柔和一些,因為帶著於昭鈺的東方韻味,他算是比黎慶寧和黎盈筠中的基因彩票更大的孩子了,完美將中西方外貌的優點繼承了下來。

從前在高中時只是外表極為優越,在A大四年的學習以及很早就被引薦去實習的經歷,讓他的氣質也完美融合進他的外貌與體格,因此與黎慶寧身上的清貴文雅不同,他的身上帶著冷厲肅殺的氣息,也更加迷人。

“我……”段宴欲言又止。

林蔓尋將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我先說吧。”

段宴看著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點了點頭。

“段宴,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但我希望你相信,你也是值得被愛的,我也是。”林蔓尋輕柔的話語下帶著讓段宴震撼的力量。

她看出來了他的猶豫,他面對黎家的不安全感。

父母對孩子是否有要求?段宴不知道。

他在段家從小就被附帶著條件養大,雖然現在看上去不甚在意,甚至厭惡且擺脫了他們的控制,但都是基於他知道了段家並不是收養他的真相。

可是黎家呢?如果他真的是他們的親生孩子,他們對他會有要求嗎?

他們看到現在的他會失望抑或是無奈嗎?

他不願意再被附帶著條件要求。

可是他也看出來黎家對長子失蹤的耿耿於懷,興許他們真的非常愛惜這個孩子,但是真的愛到不計條件嗎?

如果他給不了怎麽辦?他們不是段家那樣有錯的人啊。

他該如何拒絕?

可是林蔓尋告訴他:“你值得被無條件愛護,淮生的父母那麽愛他,你的父母說不定也是很愛你,而且就算他們不愛你,只是執著於一個真相而已,但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段宴,我想我們都要有配得感,我們值得更好的事物與愛護。”

段宴很震撼,他靜靜凝視著林蔓尋姣好的臉,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聽到她自殺時的不可置信,因為他知道她的內心是多麽強大。

比如這時候,她就是這樣用強大的內核穩住了他。

幸好他的身邊有她,沒有施琴的壓力,林蔓尋的內核越來越穩重強大,如今施琴已經傷害不了她了,她時常也會回去看看施琴,但是不會再被拿捏住,她在這之間找到了自洽。

段宴垂眸,反手握住林蔓尋柔軟的手,沈默一會兒道:“我明天去報警,等鑒定結果出來了,我會去見黎家的人的。”

無論是不是他們失蹤的長子,他都會去面對。

於昭鈺從J市飛過來,心裏很忐忑。

鑒定結果還沒出來,就算是母親的直覺,認為段宴就是自己失蹤的長子,但她似乎也不應該突兀地、私自來到段宴被拐賣後生活的地方。

她其實知道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她想知道這個孩子的生活如何,可是這會涉及到隱私問題,興許那個孩子並不願意被她窺探太多。

可是她沒忍住,眼睛一眨就飛到這裏了。

這是個二線城市,經濟較為一般,而段家處在這個城市的一個較偏的城鎮。

她隨手打了一輛車,緊張地雙手交握放在腿上,她就來看一眼,看看他養家的住處,然後就走。

她不能讓孩子更加討厭她。

她不會過問太多,就看一眼。

司機把她送到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附近,她心虛地摸了摸戴著高冰種葫蘆翡翠耳釘的耳垂,她克制自己,只讓人打聽到了段宴養家的住址,其餘的她沒去過問。

但她還是有些緊張,一生光明磊落、尊重他人的於教授低著頭往前走,脖子上的黃陽綠翡翠米珠的珠寶感似乎也被這心虛的動作掩藏了光芒。

走沒幾步於昭鈺聽到警笛聲響起,她擡頭看去,竟是從那棟老樓開走的。

她滿心疑惑,踟躕片刻,還是擡腳走去了。

好多居民圍在樓下互相交談,她走過去後隱約聽到什麽“買小孩”“原來不是撿的”“真是造孽呀”的話語,心中一緊,直覺讓她快步湊近,這時候衣擺好像被什麽人扯了一下。

她下意識低頭看去,看到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正激動地看著她。

“你住哪裏的?這被帶走的那對是我對門的,我知道的可多了,他們買的那個孩子還是我女兒的男朋友。”女人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於昭鈺楞住了,買的?她思緒混亂,但勉強穩住,也許不是說段宴。

然後一屁股坐在旁邊不知道誰搬來的塑料凳上,心裏嘟囔,那可不是我自己去打聽的,是人家硬要告訴我的,而且也不一定是段宴的事,就閑聊一下而已……

“那戶人家姓段,一直懷不上小孩,然後說是在路邊看到那孩子可憐,沒人要,抱回來養的,樓上樓下都說他們好心腸。”施琴一臉幸災樂禍。

於昭鈺在聽到第一句話時就僵住了,姓段?

“孩子叫段宴嗎?”於昭鈺問。

施琴挑眉:“你怎麽知道?”

於昭鈺放在腿上的手握緊,忍著情緒回答:“剛才聽別人說的,這麽多人討論,是吧。”

施琴背靠在塑料椅上:“是啊,叫段宴,那小子聽說去做警察了,還沒到崗呢就把自己養父母抓走了,好啊好啊,活該,其他人不知道,但我住對門,可是知道那對夫妻的,初中的時候都沒讓那孩子吃飽,都讓老師來家訪了。”

“我女兒從小和他一個班,所以我知道怎麽回事,小孩餓暈在學校啦!但是我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說出去也沒人信,這對夫妻很會做面子工作的。”

施琴現在還記得當年她看到有老師去家訪段家,卻沒來自己家時,她問了林蔓尋好幾次的場景,之後林蔓尋才不鹹不淡告訴她,段宴在學校暈倒了,體育老師說是低血糖,可能是餓到了。

施琴擡頭看天:“什麽收養,明明就是硬要個兒子,生不出就去買別人的,還敢笑我生不出兒子,呵,他兒子從高中開始,看我女兒的眼神就不清白,我可討厭他了,什麽東西啊,我那敗家女啊也是不成器的,居然真和他在一起了,還去讀什麽法醫專業,我估計那小子一直就在蠱惑我女兒!”

“我是要讓她讀金融的!現在去讀法醫,出來能掙幾個錢!和那樣的人在一起又有什麽盼頭?警察能給她什麽?危險又沒錢!”

施琴越說越生氣,轉頭瞪著出神的美婦人:“你說是不是!你要是有女兒你會怎麽做?你會不生氣嗎?”

於昭鈺氣質不凡,即使心情沈重,但也禮貌得體:“能理解。”

這時候,有一個女人提著飯盒疾步走過來,似乎聽到之前施琴和於昭鈺的一些對話,有些氣惱:“你又在胡說什麽!”

施虹早就和施琴說了,段宴和林蔓尋兩情相悅,兩個人對未來的規劃很好,施琴卻耿耿於懷,恨恨抱怨段家一看就是連十萬彩禮都拿不出的人家,趁早分了最好。

這會兒聽到施琴和一個陌生女人抱怨段宴,頓覺煩悶,這事去和陌生人說來做什麽,不顧及段宴也要顧及林蔓尋啊!

這樓上樓下的誰不認識林蔓尋,到時聽到的人又怎麽看林蔓尋呢?

於昭鈺擡頭看施虹,施虹立刻揚起和善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姐摔了腿後一直坐這裏消遣時間,有時候精神不太好,別當真啊,我侄女和她男朋友關系很好的。”

施琴怒了:“我怎麽精神不好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嗎?段家那夫妻沒虐待過段宴?沒刻意讓段宴學壞?要不是他心懷鬼胎蓄意接近蔓尋,他能改過自新啊?那不是你女兒你當然不在意,那是我女兒啊,我能不希望她過得好嗎!”

施虹沿路走來時也聽說了,段偉雄夫妻涉嫌買賣孩童被抓走了,段宴就是他們買的,買了之後還要段宴違背原則問題帶他們去J市……

施虹是有些震驚的,但她也只是應和幾句,更多的必然是要和林蔓尋確定了再表達立場的。

可是施琴這樣添油加醋的說出去必然不對。

好在於昭鈺也似乎真的只是路過,很快起身笑了笑:“我也剛好路過而已,走累了在這裏歇息的,我先走了啊。”

施虹連忙送別。

於昭鈺走了幾步後,終究沒忍住,打了電話給黎延:“你查一下段宴的一些事。”

“不好吧,萬一……”黎延猶豫了。

“什麽不好!那根本不是什麽養家,是買家!可能是杜蓮賣的,現在都被警察抓走了,段宴自己報的警!”於昭鈺脊背發涼,渾身發抖,她的孩子現在長得高大,比黎慶寧還要高,但是以前居然可能連飯都沒得吃,她怎麽受得了?!她痛心不已,她的孩子該多麽艱辛,把自己這麽好好的養大了,甚至沒走歪。

黎延聽了後也震驚了,吃不飽飯?據他所知那個城鎮的生活水平不至於如此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蓄意虐待!

他頓時怒火中燒,在別墅裏踱了幾步後,即刻吩咐了下去。

當年他們根本想不到孩子會被賣到這個地方,而且當時傳媒和偵察技術有限,那麽小的孩子在長途跋涉中不被好好照顧而病亡,這個邏輯也是可以閉環的。

當時杜蓮還帶警察去丟棄孩子的山裏指過,那裏確實有幾件孩子小時候的衣服,至於孩子在哪裏,附近的村民都說那地方是有狼、虎等動物的,說不定是被叼走吃掉了。

於昭鈺很快就收到了信息,邁大步就往段宴就讀過的學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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