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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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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摸底

打完吊瓶,同事把段宴送回家。

當時剛畢業,也沒有宿舍,只能在派出所的幾個同事的幫助下在附近的老居民樓租了個單間。

他踩著低矮的階梯往上走,聲控燈時亮時滅,哆啦A夢拳頭手艱難地打開門,卻見裏面早已開了燈。

段宴記得當年租住的地方是所裏一個前輩的老房子,便宜且采光不錯,他白天不用開燈,睡前他習慣關燈,所以當下他就楞在原地,怎麽燈亮了?

他站在門前警惕地觀察周圍一切,試圖發現這一眼看透全局的小房子有沒有被翻動的痕跡。

段宴刻意沒有把門徹底關上,留著一條不易察覺的細縫,然而窗簾被風擡起又放下的時候,門“哢擦”一聲關上了。

他立即轉頭看已經被關上的門,再回頭時發現面前的塑料椅上坐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她眉眼彎彎,朝段宴開朗的笑:“還好嗎?你的手怎麽這樣了?”

段宴當下倒吸一口冷氣,後背發寒,他看著林蔓尋坐在椅子上一會兒看房子的天花板,一會兒看墻角的黃斑,神情輕松,比他印象中的林蔓尋活潑開朗太多。

就好像是兩個人那樣。

“你……”

段宴正要問她究竟是誰,林蔓尋卻立即食指放在嘴邊小聲提醒:“不要問太多,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沒事了,那個老人呢?”

提起那個老人,段宴就神色覆雜,同事告訴他那個轉角處是一個很窄的小道,甚至不能叫小道,只能一個人抱著山壁緩慢通過,如果他再往前一些,忽視了大樹後的窄道,可能就會掉下去,雖然那不是懸崖,但如果滑落下去也很難說會不會遇到危險。

段宴到底忘不掉林蔓尋,他看向她沒有刀痕的雙手,還暗自放心了一些,只是忍不住疑惑:“你是林蔓尋?你怎麽在這裏?”

“雖熱你很難相信,但我確實我自己。”林蔓尋嘆息一聲,“從哪裏來我暫時不能說。”

段宴遲疑了一會兒,但還是擡腳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的旁邊,貪戀地用雙眼描繪她的側顏。

她問他工作如何,是否辛苦,能不能堅持下去,他都一一回答,好像十分熟稔的好友般促膝長談,林蔓尋告訴他未來他會在這條路獲得認可,但具體是怎樣的她還不能說。

“那你呢?”段宴問她。

“我?”林蔓尋哼笑,“我當然也很厲害的,到時你就知道了。”

段宴被她的笑容奪走心智,呆楞地自語:“這樣的嗎?”

林蔓尋被他遲鈍的反應逗笑了:“不然呢?”

“對了,那個老人找到了嗎?”林蔓尋靠近他,“我能去摸一下他嗎?”

段宴楞了好一會兒才驀然站直身子,果斷拒絕:“不能!”

規矩是規矩,他再昏頭也不會違紀的!

林蔓尋眨眨眼,嘆了一口氣,把他拉回原位坐下:“行了行了,逗你玩呢,我在那邊摸了很多了,也不是非得摸……”

段宴當即毛骨悚然,再深吸一口氣時他雙眼睜開,中秋節當天,天氣晴朗,他平躺在床上,白日的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

他盯著天花板失神良久,為什麽會接著那個夢繼續下去?難道軌跡並沒有改變嗎?

他立馬從床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就慌張無措地跑出房間,客廳的連春英和段偉雄在看電視,看了他一眼後漠然地繼續看電視了。

段宴開門後還是把玄關處的鑰匙拿上後再關門,顧不上形象是否邋遢,他拍了拍林蔓尋的家門,沒有人回應,他的心臟被用力攥住,似乎喘不過氣了,但還是接著又拍了好幾下。

這時候他聽到屋內傳來走路的聲音,他的呼吸短暫放緩。

林蔓尋開門後發現是段宴,還以為拍門這麽著急的會不會是施琴那些牌友,來催她出去打牌的。

但是段宴怎麽這麽著急?

她擡頭看他:“怎麽了?”

段宴擡手放在額邊,問的卻是:“你媽出去了嗎?”

林蔓尋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沒有,她今天不去開店,如果有人來找她打牌的話有可能出去。”

段宴仰起頭舒了一口氣,雙眼一閉,幸好。

林蔓尋困惑:“出什麽事情了嗎?和我媽有關系?”

段宴垂眸看林蔓尋變得有些緊張的臉,決定告訴她:“昨天我去服貿中心那邊買東西,看到你媽去拿貨,可能比較急就準備闖紅燈,幸好把她拉住了,沒多久那裏就有輛車酒駕撞到電線桿了。”

林蔓尋秀氣的眉毛微蹙,看段宴這樣緊張,舊T恤的寬大衣領還沒來得及整理,要不是他肩膀夠寬,現在就是一件斜露肩時尚T恤了,應該是剛做夢嚇到了。

“我知道了,我會提醒她的,謝謝你。”林蔓尋真心感謝道。

施琴總是這樣不遵守規則,真的出什麽事了誰會替她負責?誰給她的錯誤買單?

施琴前不久還說段宴沒禮貌,但是昨天卻是段宴救了她。即便林蔓尋多說幾句會被施琴責罵,但她還是要提醒的。

段宴告訴林蔓尋這件事,一來是希望她能多提醒施琴日常遵守交通規則,二來是為了讓她知道,就算哪天施琴自己不愛惜生命出了事情也和她沒有關系,是施琴自己犯錯的懲罰。

他的目的不是為了獲得感謝,因此轉身回去時還是又叮囑了幾次,一定要提醒施琴。回去後他徑直去洗手間洗漱,彎腰時看到自己歪斜的T恤和半個白皙的肩膀,他絕望閉上眼,再也不要一起床就出門了。

原以為昨天的車禍避免後,今後施琴就不會再遇到這樣的事了,可是昨晚的夢過分詭異,盡管夢中他和林蔓尋似乎相當熟悉,他看到了她從未展露的另一面,有些嬌憨,很活潑,但還是很奇怪的夢。

這讓他不禁擔憂是不是有些人命裏該有這一遭所以怎樣都不能避免,只是延緩它的發生,但這會不會讓發生的事情更加嚴重?

周競和程津之間的破裂是提前發生的,影響較小,但如果施琴必然要發生,延後會不會……

段宴越想越心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只能提心吊膽過下去。

好在接下來的時間都沒聽說施琴出事的事情,那個詭異的夢也沒再出現了,畢竟夢裏林蔓尋突然提出要摸一下屍體……還是有點驚悚的。

盡管他從警多年,生死來回,但經歷了自己回到過去,改變一些事情後,也不得不承認世界未知的事情還是太多了。

高三的日子不斷壓縮,壓縮到新生都入學兩個月了,高三的學生卻覺得自己已經度過一整個學年了。

十一月到來,只有早晨和夜晚稍微有些涼意,一天中大多數時間依舊感到夏天的熱情。

施琴的事情就像平靜生活下時不時跳起來拍打段宴腦門的怪異生物那樣,讓他放不下,又找不到方法解決,只能時不時從服貿中心經過,關註施琴的一些消息。

不知道是第幾次模擬考後,班主任心血來潮:“大家回去想一下目標院校和專業,我去買一個大貼紙,下周把你們的目標院校和專業寫上去,貼在墻上時刻激勵自己!”

段宴旁邊的同學寫題寫到憔悴,睜著死魚眼吐槽:“無不無聊啊,那我要寫Q大我就能考上了?”

周圍的同學聽了後來勁了,這個說要考哈佛,那個說要考耶魯,還有人說國內TOP3高校……

最後這個睜著死魚眼的同學把他們趕走:“都別吵了!我要做狀元!”

“狀元,撞鬼吧你……”

段宴笑了笑,想起當時班主任好像也有這樣做過,他當年寫了什麽來著的?

當時他沒有任何目標,一個人靜靜地聽同學們討論,他的成績中上,能進這個班純靠運氣,後來每次考試都只能險險在這個班平均水平上,並沒有特別優異。

有些同學討論的高校他甚至不敢想,和他差不多水平的同學則務實許多,於是他從聽來的一些高校中隨意選了一所學校,是本省的名校,排在全國前五十左右。

那是個有距離但需要非常努力才有可能夠到的高校,而且還是擦線考進去,可能專業不太好選。

這一次班主任還是開展了這個活動,他掂量自己現在的成績,盡管還是越不過林蔓尋,但是比起之前已經提高許多,原本亂填的那個院校現在他可以信手拈來了。

不過他早就想好了方向,因為林蔓尋未來可能會去J市,他現在成績去考全國五所直屬警校中其中一所應該有希望,因為高考很難預測是否會正常發揮。

他記得當時林蔓尋寫的學校就是她未來考上的學校,但是專業她沒有寫。

班主任當時問她,她也只是淡然回答暫時沒想好,到時挑分高的報吧。

這句話還成了一句傳奇,一代學霸的傲氣體現得淋漓盡致。

夜裏,林蔓尋坐在書桌前,手中的便簽被來回卷起來又攤開,白熾燈照在小房間,照在她有些許迷茫但又舍不得放下的念想,她再次打開筆蓋,寫下了目標院校和專業後壓在化學習題冊下,只露出黃色的一角。

隨後就起身洗漱,像往常那樣結束了平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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