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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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合照
現在離高考越來越近了，小姨在吃食上格外小心，就怕表哥沖刺高考時給這些小事絆著，所以煎得香噴噴、油汪汪的秋刀魚就進了林蔓尋的肚子，表哥吃的是清蒸紅目魚。
表哥雖然羨慕但也只能先抑制口腹之欲一段時間，於是也把蒸好的紅目魚吃了。
施虹的廚藝不錯，又是趕早去買的新鮮海魚，所以放了姜和料酒後蒸出來也沒什麽腥味，魚肉滑嫩，味道清甜。
施虹看對面兩個學生吃飯看得滿眼都是滿足。
吃過晚飯表哥就鉆進房間繼續埋頭苦讀了，林蔓尋把電視調靜音，在客廳也靜靜地看罪案紀錄片。
晚上，把事情忙完的施虹問林蔓尋：“明天和小姨一起出去逛逛？”
林蔓尋用牙簽戳施虹切成塊狀的蘋果，搖頭：“後天吧，明天我們學校有比賽，我想去看看。”
施虹來興趣了，自家這個女娃在外安靜不喜鬧，很少參加活動，如有參加還是那種學校強制要求的，於是問她：“是所有人都去嗎？你是參賽得還是觀賽的？”
“我是觀賽的，比賽觀賽都自願參加，我們年級和班裏有同學參加比賽，正好我有票，可以去看看。”林蔓尋咬著蘋果回答。
施虹有些開心：“那很好啊，是該去，那改天我們再一起出去走走，明天記得給你同學好好加油。”
施虹一直很關心林蔓尋的成長，從學習到生活再到人際關系，她知道林蔓尋在外太靜又太冷，只有在極為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露出小孩心性的一面，所以她擔心林蔓尋在外沒有朋友會很孤獨，遇到困難沒人幫助。
現在聽到她自己說要去參加學校的活動，給同學的比賽加油，她一直以來的擔憂才略微消散些。
“帶點什麽東西一起去吃吧？前不久你姨丈才帶了不少特產回來，正好可以給你帶去和同學們分享。”施虹想到什麽就立馬去做，雙手一拍就去翻箱倒櫃，林蔓尋都阻止不了她，只好由著她了。
明天……餘婉靜和江淮生是肯定會去的，還有班裏的其他同學，但可能是因為和餘、江二人有貓咪友情，她先想到的是不知道他們兩個愛不愛吃姨丈帶回來的芝麻糖、花生糖以及酥脆的小餅幹。
隨即她又想到段宴。
下午她和他說明天見時，他明顯就呆住了，她也沒在原處多停留，說完就走了，不知道他後面什麽反應。
但是他的表現太明顯了，她本身就接觸過很多類似的同學，所以一眼就猜出他的想法。
但是她沒有選擇掐滅，而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站在原地看他。
其實一開始她也不太肯定，但也可能是因為還想在原地看他多一會兒，所以找的借口，為他找的借口——他興許並不是那個意思呢？
但那天段宴把門票拿出來給她時，她還是動了心思試探一番，卻沒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不經推敲。
隨後她也考慮過該怎麽處理，她沒心思拖拖拉拉，所以通常是發現一例就迅速解決，可是段宴這裏她猶豫了，這也是她在回答是否去觀賽時沒有給準信的原因。
思來想去，還是先不管吧，總歸段宴是比較清醒有分寸的人，現在肯定是以學業為重，所以她決定順其自然，聽說比賽可能很精彩，想去觀賽就去了，也沒必要考慮太多。
於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第二天吃過早飯，林蔓尋將施虹準備好的挎包背上，慢悠悠地出門了。
餘婉靜和江淮生兩個人下了公交車後拿著票找到體育館，原本以為就高中生的比賽而已，不會有很多人，結果一到門口看到的就是烏泱泱的人在排隊等著驗票。
江淮生傻楞楞感嘆：“好多人啊。”
餘婉靜也楞了一會兒，但很快回神，門票上可沒寫座位號，大概率進去就是自己選座位的，那必然是越早進去越好，於是當機立斷拉著江淮生往入口沖。
好在他們腳步快，真讓他們超過五六個人站在了一個女孩後面，餘婉靜喘了一口氣，還好，能擠走幾個算幾個。
前面的女孩戴著黑色鴨舌帽，烏黑發亮的長直發披在身後，背著一個斜挎運動包，上身一件灰色正肩t恤下身一條黑色棉麻直筒褲，長到鞋跟，把她原本就優秀的比例襯得更加優越。
餘婉靜現在在研究服裝搭配，心道不知道是這個女孩身材比例好還是本身簡約的搭配就極為好看，正打算記在腦海裏回去細細琢磨時，前面的女孩回頭了，一張白凈美麗的臉映入眼簾。
“蔓尋？！”餘婉靜大叫一聲，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她意識到後立馬捂住嘴，瞪圓雙眼，滿眼全是驚喜。
後面的江淮生笑了：“這下段宴可開心了！”
林蔓尋壓了壓頭上的鴨舌帽，嘴角微微上揚：“早上好。”
餘婉靜樂得傻笑：“好啊好啊。”
她昨晚還在擔心段宴給了林蔓尋門票，而林蔓尋又不去的話，他會不會大受打擊，沒成想林蔓尋真來了。
“待會兒我們坐一起！”餘婉靜盛情邀約。
林蔓尋點頭：“我帶了一點零食，如果場內允許吃的話可以一起吃。”
餘婉靜和江淮生都用力點頭，林蔓尋笑意加深。
好不容易進到內場，餘婉靜立刻活躍地找座位，盯到一個靠前的位置後立馬先跑去占位，然後才招手讓後面的江淮生和林蔓尋跟上來。
段宴作為校隊的成員，要先和隊友、教練一起到學校集合，然後一起乘坐大巴車到比賽場地。
隊友們心態都還不錯的，段宴懷揣著昨天下午林蔓尋的鼓勵坐在靠窗邊的座位上，耳邊是隊友的玩鬧，心裏卻一直想著別的人。
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抿嘴笑，座位旁的沈世晨瞇眼發掘他的不對勁，立馬逼問：“你在偷笑什麽？！是不是瞞著我們偷吃了教練帶的包子！”
教練怕有隊友沒吃早餐，特地動了私房錢到某酒家定了遠近聞名的包子，大家一聽都流口水，教練卻說吃過的別再吃，省得吃太飽影響比賽。
正巧這夥人都是在家裏吃過才來的，畢竟是市級比賽，不說對高考有沒有加分，但家長們一聽到“比賽”二字就跟打了雞血那樣，早早就起來準備早飯了。
段宴家裏倒沒給他準備，是他自己打了雞血那樣早早起來給自己準備了。
原以為昨晚會因為林蔓尋的一句話失眠，沒想到睡得還不錯，醒來後精神抖擻，心情舒暢，於是沒出來買路邊攤的蒸籠包子的，而是自己煮完雞蛋面，還放了火腿腸。
段宴一聽到沈世晨的逼問，笑意就徹底忍不住了，但還是擺手：“沒什麽，沒想到會有今天。”
確實，上周末的初賽可真是把他們虐慘了。
“出息！我們要拿一等獎！一等獎！”沈世晨用拳頭輕碰段宴的胳膊，意氣風發立下豪言壯志。
段宴也點頭，自然是爭取拿一等獎的。
車子穩穩開到體育館，他們參賽人員走員工通道直達休息室，但還是要經過籃球場的邊緣，段宴趁機擡頭環顧，發現今天果真熱鬧，觀眾席上全是人，他只看一眼根本找不到林蔓尋。
就在低頭跟著隊友往前走時，他聽到不遠處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轉頭立馬就看到了笑容燦爛，用力揮手的餘婉靜和江淮生，也看到了旁邊的林蔓尋。
她原本似乎也是看著他的，突然後面一個男同學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頭，那個同學就遞給她一瓶可樂，段宴笑一半的臉就僵住了，看上去有些古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同學和林蔓尋。
後面的隊友被他堵住，便也回頭看，正好看到林蔓尋擺手拒絕但那個男同學硬塞可樂的畫面，立刻著急起來：“誒誒，那誰！敢挖我們學校的人！”
餘婉靜發現他們的異常，於是循著那個隊友指著的方向看去，一看嚇一跳，立馬上前推開那個男同學的手：“不用不用，她對可樂過敏！對什麽都過敏！”
那個男同學沒想到還有人對可樂過敏，呆若木雞“啊？”了一聲，江淮生立即伸手拿走他的可樂：“謝謝啊，謝謝，我正好渴了。”
男同學再次“啊？”了一聲。
下面幾個校隊的成員這才推推搡搡往前走進休息區。
其實就在林蔓尋走進來坐下後不久，周圍的同學就略微震動了，早就聽說林蔓尋成績優異，長相姣好，但又聽說她比較“冷”，是典型的冰山美人，又很少參加活動，所以只有在她的校門口蹲守才能見她一面，沒想到她居然來了！
餘婉靜有些懊惱，怎麽沒發現周圍的人對林蔓尋的追尋呢，於是立即讓林蔓尋坐到她和江淮生的中間，大有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
一場小風波過去後，入門口關閉，比賽即將開始，三個學校的隊友都換好隊服，聽著廣播依次走出來參加開場儀式。
臺上都是身高突出，身材壯實的少年，餘婉靜大飽眼福，但眼睛一掃，還是嘿嘿偷笑對林蔓尋悄聲說：“還是我哥一眼就看出來的帥。”
林蔓尋沒有應和，但是確實，三個隊伍的同學站一起，一眼掃過去，段宴的膚色最白，長相最出色。
尤其是比賽場地燈光打得足，他看上去白得耀眼，白得與眾不同，其他少年也有膚色白皙的，但都沒他白得明顯，恰好他本身五官精致，面部骨骼折疊度還高，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極具記憶點，非常奪眼球，因此在都是高個子的隊伍裏他還是極為醒目的。
不可否認，段宴真的很好看，秀色可餐，林蔓尋暗自點頭。
幾個教練抽簽，段宴他們隊伍不是第一組出場，於是先退了回去。
林蔓尋他們周圍也有自己學校的人，原本的吶喊尖叫立刻就歇了下來。
她對籃球這項運動並不了解，雖然他們校隊還沒出場，但是目前上場的兩組都有可能成為校隊的對手，一旁懂球的江淮生便緊張兮兮的一邊看一邊分析。
餘婉靜比林蔓尋懂點球，於是在林蔓尋表示不解時她也會給她解答。
中場休息時餘婉靜和林蔓尋一起去洗手間，恰好就遇到了熟人，藍金琪和她其他校外的同學也在洗手間前排隊。
藍金琪看到林蔓尋和餘婉靜也很驚喜，立馬探出頭往後看：“你們也過來啦？”
餘婉靜激動地和她打招呼：“是啊，在場內都沒看到你，太多人了。”
藍金琪是個幸運兒，在班裏抽中的門票，當時餘婉靜沒舉手抽票，也沒有告訴其他人自己有票，於是她也不知道會在這裏碰到餘婉靜。
等幾個人上完洗手間出來，發現藍金琪和她校外的同學還在門口等著。
“怎麽還不去看比賽？”餘婉靜問她們。
藍金琪無意般看了她的同學一眼，笑著回答：“我們學校的還沒比賽，不著急了，我同學他們學校又沒進決賽。”
餘婉靜點頭：“也對，那待會兒一起給我們學校加油！”接著又補充，“還有幫我哥也加油哈！”
藍金琪笑著點頭：“會的會的。”
林蔓尋站在一旁只是淡然微笑，藍金琪卻開心地和自己的同學介紹：“這個是蔓尋。”
兩個人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那個同學戴著黑框眼鏡，但是並沒有遮擋住她那雙小鹿般靈動的雙眼，她和林蔓尋打完招呼後就側過頭和藍金琪小聲嘆道：“真的好漂亮啊。”
藍金琪：“那當然了，沒騙你的。”
餘婉靜嘿嘿笑：“你也很可愛。”
林蔓尋再次和那個同學點點頭。
四個女孩於是就這樣東拉西扯笑著回到了場地，這一組的比賽正好進入白熱化階段，全場沸騰，氛圍非常緊張，江淮生雙手抓著前面一排的椅背，眼睛盯著球，看著那個球入籃筐後才洩了力氣坐回位置。
“刺激啊，要是我們校隊能打進一二名之爭，那真是精彩了！”江淮生激動地說。
果然如他所言，校隊在第二組的比賽中也是這般焦灼，讓林蔓尋和餘婉靜這種很少看球甚至不看球的觀眾都跟著緊張起來。
餘婉靜抓著自己的水杯伸長脖子往下看，時不時拉著林蔓尋指著段宴的身影：“快看快看，我哥，我去我去！怎麽能撞人啊！”
好在段宴也有防備，沒有被撞到，還在緊急情況下把球傳給了另一個隊友，而那個隊友也是球技精湛，兩個人配合默契，成功得分，賽點終於開始轉換。
“啊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江淮生跟著餘婉靜一起叫了出來。
林蔓尋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還真像周競說的那樣，今天的比賽太有看頭了，而且校隊目前開始領先，對於他們學校的觀眾而言氣氛正式火熱起來。
又經過一番激烈地對抗，校隊險勝，終於進入了一二名之爭！
上午的比賽終於結束，場外的觀眾自行解決午飯，參賽隊伍的午餐徑直送到後臺休息區，下午還有兩場，第一組是分出第三名，第二組才是分出一、二名。
大夥兒又緊張又興奮，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們隊伍再差也能得到第二名了，於是這段飯吃得就特別香。
“哎，大家聽我說！今天我們學校來不少人，我們爭氣點，拿第一！”一個隊友吃著站起來撂下狠話。
其他人紛紛附和：“對，爭第一！好不容易打到這裏，不爭第一爭什麽！”
段宴坐在旁邊眼裏含笑，今天上午的比賽其實不好打，但是酣暢淋漓，他之前除了在警校有這麽打球，參加工作後就再也沒有這樣了。
畢竟單位組織的比賽，是真的要友誼第一的，說不準以後有案件需要其他局配合幫忙，在這種文娛比賽中傷了感情可不好，所以都是收著比賽的。
而且今天也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在他回來之前，他的高中生活平平無奇，當年也有抽門票，他甚至沒參與，更沒有機會交上這些隊友，以及沒有他在臺上，林蔓尋在觀眾席的今天。
休息時他來到儲物櫃前，拿出被他收好的手串，這是一串老沈香，應該是那個高僧盤了多年的好物，他每次拿出來看時都會被它的質地驚艷。
那麽今天就努力奪冠吧！
吃過午飯，入口再次打開，觀眾拿著剩下半張票進場，餘婉靜還是霸到了早上的位置，林蔓尋和江淮生緊隨其後坐下。而因為早上有些人已經搜羅的大概有什麽觀眾到場，於是不同於早上，下午他們這一片座位競爭較為激烈。
林蔓尋戴著帽子小口喝可樂，周圍發生的事情她都不怎麽留意。
也許是上午比賽的激烈還尚存餘韻，她也跟著有些緊張。
餘婉靜湊過來小聲吐槽：“我剛剛聽到等下要和我們比賽的那個學校的同學罵我們校隊，好沒素質！”
林蔓尋垂眸側耳聽完，平靜表示：“等下你找個機會和段宴他們說，正好給他們一點雞血。”
餘婉靜楞住，半晌才訕訕說：“還是你有高見啊。”
毫不心軟，毫不手軟，毫不嘴軟，壓榨掉校隊最後一滴血，不破樓蘭誓不還是嗎……
餘婉靜坐回原位，想了一下，也有道理，問題就是怎麽告訴校隊的隊友呢？眼珠子一轉，她立即伸長脖子和江淮生嘀嘀咕咕……
坐在他們中間的林蔓尋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組比賽結束，終於來到第一二名之間的角逐，雙方賽前握手似乎都是要把對方的手擰斷的感覺。
等正式比賽了感覺徹底變成現實。
臺上球員比賽，觀眾席上觀眾也在比賽，林蔓尋坐在這之間被他們的尖叫吶喊淹沒，時不時擰眉，揉揉耳朵，但還是緊跟著賽事，盯著巨大屏幕的時長倒計時和比分。
再最後十分鐘時雙方教練都叫了暫停。餘婉靜趕緊坐回座位噸噸喝水，然後和江淮生一人吃一顆潤喉糖，明明打球的不是他們，但是他們反而氣喘籲籲的。
“他們咬得真緊啊。”餘婉靜潤過喉嚨後聲音終於清澈一些了，但還是輕顫。
現在校隊略微領先，但是優勢不大，卻是壓力最大的時候，一旦松下來或者過於緊張，走錯一步，整場比賽就功虧一簣了。
而對方也不是全無機會，只要他們緊咬不放，找到漏洞，說不定就能逆轉局面。
於是雙方教練不約而同叫了暫停，兩支隊伍一邊補能量水擦汗一邊圍著教練聽安排。
散開時，觀眾們也做好準備，餘婉靜又往前準備搖旗助威，卻看到兩支隊伍中最白的那個人好像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我哥在看我們這裏嗎？”餘婉靜不太確定。
江淮生沒看到：“你看錯了吧，緊張得要死了，還看我們做什麽？”
餘婉靜看江淮生跟看傻子一樣，看我們倆當然沒什麽用了，但我們中間有林蔓尋啊。
林蔓尋看到段宴往這邊看了，從上午到下午，也就這時候，最焦灼的時候他反而分神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比賽繼續，這時候技巧和心態都是非常重要的，他們需要一鼓作氣拼到底。
終於時長結束時，比分停止，雙方緊咬的分數定格了高低，林蔓尋聽到餘婉靜在一旁的尖叫，江淮生也蹦了起來：“牛逼！”
她也終於靠回椅背，放松下來，帽檐下的雙眼彎彎，笑容動人。
比賽完天色已經黑了，所以休息時間並不多，緊跟著頒獎儀式和領導講話，全部流程結束後餘婉靜拉著江淮生和林蔓尋到候場區等段宴他們出來。
周圍還有其他校內的同學，開口說話都變成公鴨嗓，然後嘎嘎大笑，滿場鴨子開party。
餘婉靜扯著嗓子和林蔓尋說：“我帶了手機，你先別走，等會我拍了照啊。”
林蔓尋忍不住笑出來，把水遞給她：“趕緊喝吧，我沒事，這周末在我小姨家住。”
旁邊的江淮生嘎嘎問：“你哪來的手機？自己買的嗎？我都沒問到呢！”
餘婉靜也嘎嘎回答：“我買的二手的！”
林蔓尋被這倆鴨子的嘎嘎對話聲音逗笑了：“少說兩句吧，別明天失聲了。”
然後她又聽到背後有人嘎嘎叫她，她回頭一看，得，周競也變成鴨子嗓：“嘎，蔓尋，你真的來啦？是不是很好看！”
林蔓尋扶額：“都少說話吧。”
“我有相機，等下我叫司機進來給校隊拍合照。”周競嘎嘎打包票。
段宴出來時正好看到周競和林蔓尋說話，他正是比賽完激素還未褪去的時候，於是手腕擦幹，手串一戴就大步往前走，然後就聽到一群鴨子對話，只有林蔓尋的聲音沒有變化。
段宴：……
餘婉靜先發現了段宴，把他拉過來然後把林蔓尋推過去：“趁現在人少，先給你倆拍了！”
段宴沒反應過來，林蔓尋也還拿著沒蓋好瓶口的可樂，兩張出色但表情呆滯的臉就定格了下來。
不知道該不該說餘婉靜有先見之明，她拍完後校隊的隊友們紛紛湧過來，嚷嚷著要借相機拍合照，周競自告奮勇：“我有！”
背包裏的相機一拿出來，懂貨的沈世晨立馬拍下案板：“就你了！”
然後開始組織隊形，教練站中間，隊員們手持金牌拍了合照，熱熱鬧鬧，刺激緊張的比賽就此結束了，對於在場的高二生而言，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比賽了。
而段宴，也將正式退出校隊，因此他被叫去合照的次數最多，教練攬著他的肩膀，拍完照後笑容滿面祝福：“明年六月，等你的好消息！”
“想轉科的話，記得聯系我！”
段宴笑著感謝教練的好意，目光再次追尋人群中的那抹倩影，正好她也看了過來，段宴走上前：“要不我們再拍一張吧，剛剛那張……”應該很不好看吧。
主要是他可能會不太好看。
林蔓尋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仔細端詳他的臉，可能剛才那張也不錯的，至於她自己，她不是很在乎。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於是段宴趕緊把在人群中扯著鴨子嗓的餘婉靜叫了過來，餘婉靜一聽到他的請求就露出神秘的笑容，眼神都帶著異樣，但還是拿著手機，在某人緊張的註視下拍下了第二張獨屬於他們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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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離高考越來越近了，小姨在吃食上格外小心，就怕表哥沖刺高考時給這些小事絆著，所以煎得香噴噴、油汪汪的秋刀魚就進了林蔓尋的肚子，表哥吃的是清蒸紅目魚。
表哥雖然羨慕但也只能先抑制口腹之欲一段時間，於是也把蒸好的紅目魚吃了。
施虹的廚藝不錯，又是趕早去買的新鮮海魚，所以放了姜和料酒後蒸出來也沒什麽腥味，魚肉滑嫩，味道清甜。
施虹看對面兩個學生吃飯看得滿眼都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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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把事情忙完的施虹問林蔓尋：“明天和小姨一起出去逛逛？”
林蔓尋用牙簽戳施虹切成塊狀的蘋果，搖頭：“後天吧，明天我們學校有比賽，我想去看看。”
施虹來興趣了，自家這個女娃在外安靜不喜鬧，很少參加活動，如有參加還是那種學校強制要求的，於是問她：“是所有人都去嗎？你是參賽得還是觀賽的？”
“我是觀賽的，比賽觀賽都自願參加，我們年級和班裏有同學參加比賽，正好我有票，可以去看看。”林蔓尋咬著蘋果回答。
施虹有些開心：“那很好啊，是該去，那改天我們再一起出去走走，明天記得給你同學好好加油。”
施虹一直很關心林蔓尋的成長，從學習到生活再到人際關系，她知道林蔓尋在外太靜又太冷，只有在極為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露出小孩心性的一面，所以她擔心林蔓尋在外沒有朋友會很孤獨，遇到困難沒人幫助。
現在聽到她自己說要去參加學校的活動，給同學的比賽加油，她一直以來的擔憂才略微消散些。
“帶點什麽東西一起去吃吧？前不久你姨丈才帶了不少特產回來，正好可以給你帶去和同學們分享。”施虹想到什麽就立馬去做，雙手一拍就去翻箱倒櫃，林蔓尋都阻止不了她，只好由著她了。
明天……餘婉靜和江淮生是肯定會去的，還有班裏的其他同學，但可能是因為和餘、江二人有貓咪友情，她先想到的是不知道他們兩個愛不愛吃姨丈帶回來的芝麻糖、花生糖以及酥脆的小餅幹。
隨即她又想到段宴。
下午她和他說明天見時，他明顯就呆住了，她也沒在原處多停留，說完就走了，不知道他後面什麽反應。
但是他的表現太明顯了，她本身就接觸過很多類似的同學，所以一眼就猜出他的想法。
但是她沒有選擇掐滅，而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站在原地看他。
其實一開始她也不太肯定，但也可能是因為還想在原地看他多一會兒，所以找的借口，為他找的借口——他興許並不是那個意思呢？
但那天段宴把門票拿出來給她時，她還是動了心思試探一番，卻沒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不經推敲。
隨後她也考慮過該怎麽處理，她沒心思拖拖拉拉，所以通常是發現一例就迅速解決，可是段宴這裏她猶豫了，這也是她在回答是否去觀賽時沒有給準信的原因。
思來想去，還是先不管吧，總歸段宴是比較清醒有分寸的人，現在肯定是以學業為重，所以她決定順其自然，聽說比賽可能很精彩，想去觀賽就去了，也沒必要考慮太多。
於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第二天吃過早飯，林蔓尋將施虹準備好的挎包背上，慢悠悠地出門了。
餘婉靜和江淮生兩個人下了公交車後拿著票找到體育館，原本以為就高中生的比賽而已，不會有很多人，結果一到門口看到的就是烏泱泱的人在排隊等著驗票。
江淮生傻楞楞感嘆：“好多人啊。”
餘婉靜也楞了一會兒，但很快回神，門票上可沒寫座位號，大概率進去就是自己選座位的，那必然是越早進去越好，於是當機立斷拉著江淮生往入口沖。
好在他們腳步快，真讓他們超過五六個人站在了一個女孩後面，餘婉靜喘了一口氣，還好，能擠走幾個算幾個。
前面的女孩戴著黑色鴨舌帽，烏黑發亮的長直發披在身後，背著一個斜挎運動包，上身一件灰色正肩t恤下身一條黑色棉麻直筒褲，長到鞋跟，把她原本就優秀的比例襯得更加優越。
餘婉靜現在在研究服裝搭配，心道不知道是這個女孩身材比例好還是本身簡約的搭配就極為好看，正打算記在腦海裏回去細細琢磨時，前面的女孩回頭了，一張白凈美麗的臉映入眼簾。
“蔓尋？！”餘婉靜大叫一聲，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她意識到後立馬捂住嘴，瞪圓雙眼，滿眼全是驚喜。
後面的江淮生笑了：“這下段宴可開心了！”
林蔓尋壓了壓頭上的鴨舌帽，嘴角微微上揚：“早上好。”
餘婉靜樂得傻笑：“好啊好啊。”
她昨晚還在擔心段宴給了林蔓尋門票，而林蔓尋又不去的話，他會不會大受打擊，沒成想林蔓尋真來了。
“待會兒我們坐一起！”餘婉靜盛情邀約。
林蔓尋點頭：“我帶了一點零食，如果場內允許吃的話可以一起吃。”
餘婉靜和江淮生都用力點頭，林蔓尋笑意加深。
好不容易進到內場，餘婉靜立刻活躍地找座位，盯到一個靠前的位置後立馬先跑去占位，然後才招手讓後面的江淮生和林蔓尋跟上來。
段宴作為校隊的成員，要先和隊友、教練一起到學校集合，然後一起乘坐大巴車到比賽場地。
隊友們心態都還不錯的，段宴懷揣著昨天下午林蔓尋的鼓勵坐在靠窗邊的座位上，耳邊是隊友的玩鬧，心裏卻一直想著別的人。
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抿嘴笑，座位旁的沈世晨瞇眼發掘他的不對勁，立馬逼問：“你在偷笑什麽？！是不是瞞著我們偷吃了教練帶的包子！”
教練怕有隊友沒吃早餐，特地動了私房錢到某酒家定了遠近聞名的包子，大家一聽都流口水，教練卻說吃過的別再吃，省得吃太飽影響比賽。
正巧這夥人都是在家裏吃過才來的，畢竟是市級比賽，不說對高考有沒有加分，但家長們一聽到“比賽”二字就跟打了雞血那樣，早早就起來準備早飯了。
段宴家裏倒沒給他準備，是他自己打了雞血那樣早早起來給自己準備了。
原以為昨晚會因為林蔓尋的一句話失眠，沒想到睡得還不錯，醒來後精神抖擻，心情舒暢，於是沒出來買路邊攤的蒸籠包子的，而是自己煮完雞蛋面，還放了火腿腸。
段宴一聽到沈世晨的逼問，笑意就徹底忍不住了，但還是擺手：“沒什麽，沒想到會有今天。”
確實，上周末的初賽可真是把他們虐慘了。
“出息！我們要拿一等獎！一等獎！”沈世晨用拳頭輕碰段宴的胳膊，意氣風發立下豪言壯志。
段宴也點頭，自然是爭取拿一等獎的。
車子穩穩開到體育館，他們參賽人員走員工通道直達休息室，但還是要經過籃球場的邊緣，段宴趁機擡頭環顧，發現今天果真熱鬧，觀眾席上全是人，他只看一眼根本找不到林蔓尋。
就在低頭跟著隊友往前走時，他聽到不遠處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轉頭立馬就看到了笑容燦爛，用力揮手的餘婉靜和江淮生，也看到了旁邊的林蔓尋。
她原本似乎也是看著他的，突然後面一個男同學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頭，那個同學就遞給她一瓶可樂，段宴笑一半的臉就僵住了，看上去有些古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同學和林蔓尋。
後面的隊友被他堵住，便也回頭看，正好看到林蔓尋擺手拒絕但那個男同學硬塞可樂的畫面，立刻著急起來：“誒誒，那誰！敢挖我們學校的人！”
餘婉靜發現他們的異常，於是循著那個隊友指著的方向看去，一看嚇一跳，立馬上前推開那個男同學的手：“不用不用，她對可樂過敏！對什麽都過敏！”
那個男同學沒想到還有人對可樂過敏，呆若木雞“啊？”了一聲，江淮生立即伸手拿走他的可樂：“謝謝啊，謝謝，我正好渴了。”
男同學再次“啊？”了一聲。
下面幾個校隊的成員這才推推搡搡往前走進休息區。
其實就在林蔓尋走進來坐下後不久，周圍的同學就略微震動了，早就聽說林蔓尋成績優異，長相姣好，但又聽說她比較“冷”，是典型的冰山美人，又很少參加活動，所以只有在她的校門口蹲守才能見她一面，沒想到她居然來了！
餘婉靜有些懊惱，怎麽沒發現周圍的人對林蔓尋的追尋呢，於是立即讓林蔓尋坐到她和江淮生的中間，大有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
一場小風波過去後，入門口關閉，比賽即將開始，三個學校的隊友都換好隊服，聽著廣播依次走出來參加開場儀式。
臺上都是身高突出，身材壯實的少年，餘婉靜大飽眼福，但眼睛一掃，還是嘿嘿偷笑對林蔓尋悄聲說：“還是我哥一眼就看出來的帥。”
林蔓尋沒有應和，但是確實，三個隊伍的同學站一起，一眼掃過去，段宴的膚色最白，長相最出色。
尤其是比賽場地燈光打得足，他看上去白得耀眼，白得與眾不同，其他少年也有膚色白皙的，但都沒他白得明顯，恰好他本身五官精致，面部骨骼折疊度還高，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極具記憶點，非常奪眼球，因此在都是高個子的隊伍裏他還是極為醒目的。
不可否認，段宴真的很好看，秀色可餐，林蔓尋暗自點頭。
幾個教練抽簽，段宴他們隊伍不是第一組出場，於是先退了回去。
林蔓尋他們周圍也有自己學校的人，原本的吶喊尖叫立刻就歇了下來。
她對籃球這項運動並不了解，雖然他們校隊還沒出場，但是目前上場的兩組都有可能成為校隊的對手，一旁懂球的江淮生便緊張兮兮的一邊看一邊分析。
餘婉靜比林蔓尋懂點球，於是在林蔓尋表示不解時她也會給她解答。
中場休息時餘婉靜和林蔓尋一起去洗手間，恰好就遇到了熟人，藍金琪和她其他校外的同學也在洗手間前排隊。
藍金琪看到林蔓尋和餘婉靜也很驚喜，立馬探出頭往後看：“你們也過來啦？”
餘婉靜激動地和她打招呼：“是啊，在場內都沒看到你，太多人了。”
藍金琪是個幸運兒，在班裏抽中的門票，當時餘婉靜沒舉手抽票，也沒有告訴其他人自己有票，於是她也不知道會在這裏碰到餘婉靜。
等幾個人上完洗手間出來，發現藍金琪和她校外的同學還在門口等著。
“怎麽還不去看比賽？”餘婉靜問她們。
藍金琪無意般看了她的同學一眼，笑著回答：“我們學校的還沒比賽，不著急了，我同學他們學校又沒進決賽。”
餘婉靜點頭：“也對，那待會兒一起給我們學校加油！”接著又補充，“還有幫我哥也加油哈！”
藍金琪笑著點頭：“會的會的。”
林蔓尋站在一旁只是淡然微笑，藍金琪卻開心地和自己的同學介紹：“這個是蔓尋。”
兩個人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那個同學戴著黑框眼鏡，但是並沒有遮擋住她那雙小鹿般靈動的雙眼，她和林蔓尋打完招呼後就側過頭和藍金琪小聲嘆道：“真的好漂亮啊。”
藍金琪：“那當然了，沒騙你的。”
餘婉靜嘿嘿笑：“你也很可愛。”
林蔓尋再次和那個同學點點頭。
四個女孩於是就這樣東拉西扯笑著回到了場地，這一組的比賽正好進入白熱化階段，全場沸騰，氛圍非常緊張，江淮生雙手抓著前面一排的椅背，眼睛盯著球，看著那個球入籃筐後才洩了力氣坐回位置。
“刺激啊，要是我們校隊能打進一二名之爭，那真是精彩了！”江淮生激動地說。
果然如他所言，校隊在第二組的比賽中也是這般焦灼，讓林蔓尋和餘婉靜這種很少看球甚至不看球的觀眾都跟著緊張起來。
餘婉靜抓著自己的水杯伸長脖子往下看，時不時拉著林蔓尋指著段宴的身影：“快看快看，我哥，我去我去！怎麽能撞人啊！”
好在段宴也有防備，沒有被撞到，還在緊急情況下把球傳給了另一個隊友，而那個隊友也是球技精湛，兩個人配合默契，成功得分，賽點終於開始轉換。
“啊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江淮生跟著餘婉靜一起叫了出來。
林蔓尋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還真像周競說的那樣，今天的比賽太有看頭了，而且校隊目前開始領先，對於他們學校的觀眾而言氣氛正式火熱起來。
又經過一番激烈地對抗，校隊險勝，終於進入了一二名之爭！
上午的比賽終於結束，場外的觀眾自行解決午飯，參賽隊伍的午餐徑直送到後臺休息區，下午還有兩場，第一組是分出第三名，第二組才是分出一、二名。
大夥兒又緊張又興奮，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他們隊伍再差也能得到第二名了，於是這段飯吃得就特別香。
“哎，大家聽我說！今天我們學校來不少人，我們爭氣點，拿第一！”一個隊友吃著站起來撂下狠話。
其他人紛紛附和：“對，爭第一！好不容易打到這裏，不爭第一爭什麽！”
段宴坐在旁邊眼裏含笑，今天上午的比賽其實不好打，但是酣暢淋漓，他之前除了在警校有這麽打球，參加工作後就再也沒有這樣了。
畢竟單位組織的比賽，是真的要友誼第一的，說不準以後有案件需要其他局配合幫忙，在這種文娛比賽中傷了感情可不好，所以都是收著比賽的。
而且今天也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在他回來之前，他的高中生活平平無奇，當年也有抽門票，他甚至沒參與，更沒有機會交上這些隊友，以及沒有他在臺上，林蔓尋在觀眾席的今天。
休息時他來到儲物櫃前，拿出被他收好的手串，這是一串老沈香，應該是那個高僧盤了多年的好物，他每次拿出來看時都會被它的質地驚艷。
那麽今天就努力奪冠吧！
吃過午飯，入口再次打開，觀眾拿著剩下半張票進場，餘婉靜還是霸到了早上的位置，林蔓尋和江淮生緊隨其後坐下。而因為早上有些人已經搜羅的大概有什麽觀眾到場，於是不同於早上，下午他們這一片座位競爭較為激烈。
林蔓尋戴著帽子小口喝可樂，周圍發生的事情她都不怎麽留意。
也許是上午比賽的激烈還尚存餘韻，她也跟著有些緊張。
餘婉靜湊過來小聲吐槽：“我剛剛聽到等下要和我們比賽的那個學校的同學罵我們校隊，好沒素質！”
林蔓尋垂眸側耳聽完，平靜表示：“等下你找個機會和段宴他們說，正好給他們一點雞血。”
餘婉靜楞住，半晌才訕訕說：“還是你有高見啊。”
毫不心軟，毫不手軟，毫不嘴軟，壓榨掉校隊最後一滴血，不破樓蘭誓不還是嗎……
餘婉靜坐回原位，想了一下，也有道理，問題就是怎麽告訴校隊的隊友呢？眼珠子一轉，她立即伸長脖子和江淮生嘀嘀咕咕……
坐在他們中間的林蔓尋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組比賽結束，終於來到第一二名之間的角逐，雙方賽前握手似乎都是要把對方的手擰斷的感覺。
等正式比賽了感覺徹底變成現實。
臺上球員比賽，觀眾席上觀眾也在比賽，林蔓尋坐在這之間被他們的尖叫吶喊淹沒，時不時擰眉，揉揉耳朵，但還是緊跟著賽事，盯著巨大屏幕的時長倒計時和比分。
再最後十分鐘時雙方教練都叫了暫停。餘婉靜趕緊坐回座位噸噸喝水，然後和江淮生一人吃一顆潤喉糖，明明打球的不是他們，但是他們反而氣喘籲籲的。
“他們咬得真緊啊。”餘婉靜潤過喉嚨後聲音終於清澈一些了，但還是輕顫。
現在校隊略微領先，但是優勢不大，卻是壓力最大的時候，一旦松下來或者過於緊張，走錯一步，整場比賽就功虧一簣了。
而對方也不是全無機會，只要他們緊咬不放，找到漏洞，說不定就能逆轉局面。
於是雙方教練不約而同叫了暫停，兩支隊伍一邊補能量水擦汗一邊圍著教練聽安排。
散開時，觀眾們也做好準備，餘婉靜又往前準備搖旗助威，卻看到兩支隊伍中最白的那個人好像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我哥在看我們這裏嗎？”餘婉靜不太確定。
江淮生沒看到：“你看錯了吧，緊張得要死了，還看我們做什麽？”
餘婉靜看江淮生跟看傻子一樣，看我們倆當然沒什麽用了，但我們中間有林蔓尋啊。
林蔓尋看到段宴往這邊看了，從上午到下午，也就這時候，最焦灼的時候他反而分神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比賽繼續，這時候技巧和心態都是非常重要的，他們需要一鼓作氣拼到底。
終於時長結束時，比分停止，雙方緊咬的分數定格了高低，林蔓尋聽到餘婉靜在一旁的尖叫，江淮生也蹦了起來：“牛逼！”
她也終於靠回椅背，放松下來，帽檐下的雙眼彎彎，笑容動人。
比賽完天色已經黑了，所以休息時間並不多，緊跟著頒獎儀式和領導講話，全部流程結束後餘婉靜拉著江淮生和林蔓尋到候場區等段宴他們出來。
周圍還有其他校內的同學，開口說話都變成公鴨嗓，然後嘎嘎大笑，滿場鴨子開party。
餘婉靜扯著嗓子和林蔓尋說：“我帶了手機，你先別走，等會我拍了照啊。”
林蔓尋忍不住笑出來，把水遞給她：“趕緊喝吧，我沒事，這周末在我小姨家住。”
旁邊的江淮生嘎嘎問：“你哪來的手機？自己買的嗎？我都沒問到呢！”
餘婉靜也嘎嘎回答：“我買的二手的！”
林蔓尋被這倆鴨子的嘎嘎對話聲音逗笑了：“少說兩句吧，別明天失聲了。”
然後她又聽到背後有人嘎嘎叫她，她回頭一看，得，周競也變成鴨子嗓：“嘎，蔓尋，你真的來啦？是不是很好看！”
林蔓尋扶額：“都少說話吧。”
“我有相機，等下我叫司機進來給校隊拍合照。”周競嘎嘎打包票。
段宴出來時正好看到周競和林蔓尋說話，他正是比賽完激素還未褪去的時候，於是手腕擦幹，手串一戴就大步往前走，然後就聽到一群鴨子對話，只有林蔓尋的聲音沒有變化。
段宴：……
餘婉靜先發現了段宴，把他拉過來然後把林蔓尋推過去：“趁現在人少，先給你倆拍了！”
段宴沒反應過來，林蔓尋也還拿著沒蓋好瓶口的可樂，兩張出色但表情呆滯的臉就定格了下來。
不知道該不該說餘婉靜有先見之明，她拍完後校隊的隊友們紛紛湧過來，嚷嚷著要借相機拍合照，周競自告奮勇：“我有！”
背包裏的相機一拿出來，懂貨的沈世晨立馬拍下案板：“就你了！”
然後開始組織隊形，教練站中間，隊員們手持金牌拍了合照，熱熱鬧鬧，刺激緊張的比賽就此結束了，對於在場的高二生而言，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比賽了。
而段宴，也將正式退出校隊，因此他被叫去合照的次數最多，教練攬著他的肩膀，拍完照後笑容滿面祝福：“明年六月，等你的好消息！”
“想轉科的話，記得聯系我！”
段宴笑著感謝教練的好意，目光再次追尋人群中的那抹倩影，正好她也看了過來，段宴走上前：“要不我們再拍一張吧，剛剛那張……”應該很不好看吧。
主要是他可能會不太好看。
林蔓尋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仔細端詳他的臉，可能剛才那張也不錯的，至於她自己，她不是很在乎。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於是段宴趕緊把在人群中扯著鴨子嗓的餘婉靜叫了過來，餘婉靜一聽到他的請求就露出神秘的笑容，眼神都帶著異樣，但還是拿著手機，在某人緊張的註視下拍下了第二張獨屬於他們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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