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歡樂今宵,虛無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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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歡樂今宵,虛無縹緲。

盧鏑菲在S市的車是一輛勞斯萊斯庫裏南, 言真能這麽快認出,全靠網上孜孜不倦搖花手的網紅們。

所以她一坐上車就有些微妙。盧鏑菲瞥她一眼:“怎麽在笑。”

“笑你左舵都還不熟練,就喜歡開這些大型車。”

她話裏有話,盧鏑菲只當不知, 只打著方向盤, 似笑非笑:“我喜歡寬敞的車, 方便尋歡作樂。”

這話說得叫人浮想聯翩。

言真只是不答, 淡淡地低頭,抽了張紙巾, 印幹肩膀上的雨水。

因為她是真的和柏溪雪在勞斯萊斯後座幹過荒唐事。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那些名貴的車,真的有能升降的靜音隔板與遮光簾,隱蔽性極佳,一旦升起, 後座便如同一個與世隔絕的暗室或孤島。

她躺在後座, 看柏溪雪撐在她上方,垂頭將自己一寸一寸地吻。

從嘴唇到鎖骨,再到更往下、更深入的地方, 近乎要給人被吞吃的錯覺。耳邊都是急促的呼吸和唇舌交纏的水聲。

舌尖被撬開,她記得自己不自覺地攀住柏溪雪的脖頸,被吻得舌尖發麻雙目失神,丟失一切抵抗的力量, 打滑得直往下掉。

卻又被柏溪雪撈進懷裏, 惡狠狠地、又細細密密地吻, 面前一片細碎的閃光在眼睛裏直晃。

記得剛跟柏溪雪的時候她還沒什麽見識, 第一次上柏溪雪這輛車,她還在心裏腹誹過她車上安的星空頂——誰坐在車上還要仰望星空, 也不嫌脖子累得慌。

直到後來她才發現,星空頂或許是躺著看的。

但很快,車頂也看不著了,控制臺橫在座椅間,並不方便打橫躺,柏溪雪索性將她翻過來,趴在中控臺上。

皮質的椅面跪起來比地毯舒服一些,她抵抗不了,被柏溪雪反剪了雙手,咬住後頸,越吻越深。

那天晚上,車一直在開,高速上也不知道開到了哪兒。薄薄的襯衫胡亂扔開,一邊掛在中控臺,一邊卻落到了地上,赤裸的腳尖踩過,幾乎要燒起燎原野火。

歡樂今宵,虛無縹緲。

…………

趕走了腦子裏柏溪雪的模樣,現在言真只是靜靜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正襟危坐,雙目直視前方。

濕淋淋的傘放在腳邊,還在往下淌水。

輕柔的音樂從中控臺流出,言真在這方面沒什麽造詣,聽不出流派。

盧鏑菲沒有再說話,她便也沒再把話茬提起,如今進入兩個人比拼堅忍的時刻。言真已經漸漸摸透了盧鏑菲脾氣,也是個舉止得體但骨子裏把人當玩意兒看的主兒,有許多話明明可以好好說,她卻非要牽制她,壓住她一頭。

上一個這樣對她的人還是柏溪雪。言真把紙巾放下了,反正西裝已經濕透,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她索性伸手,自顧自在中控臺上把暖氣調高。

車已經飛馳在路上,看後視鏡的當口,盧鏑菲瞥了她一眼,半個身子濕透的美麗女人平靜地坐在副駕駛位,蒼白,清高,卻又懂得如何平心靜氣忍耐。

她明白柏溪雪為何對她愛不釋手了。這樣漂亮的沈默與堅忍,讓她連隱藏愴痛的恐懼都值得叫人細細玩味,觀賞性極強的悲劇美。

奇貨可居。她瞇起眼睛,註視前方流動的車河,又想起在群星之夜看到她的那天。黑壓壓的觀眾席上,射燈齊亮的那一刻,人人目不轉睛,屏息註視臺上光輝燦爛,只有她舉著手機匆匆向外跑。

發絲輕盈,如泥地裏的天使。

言家姐妹似乎都有相似的氣質。盧鏑菲想起一些風聞。為著言真那一張臉,如果柏溪雪願意割愛,那她不介意接手玩玩。

只是可惜柏大小姐似乎動了真情。盧鏑菲回味自己攬上言真肩頭,轉頭看柏溪雪的那一眼。

金嬌玉貴的柏大小姐臉色陰沈,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感情真是好笑,當年柏溪雪如何縱情聲色、興風作浪,無人能奈她何,如今一朝動真心,從此便如被刀尖釘住雙腳的美人魚,半步都踏不出。

理智上盧鏑菲是可以理解柏溪雪的。嘖,多麽偉大的愛情,愛一個人就是會如此放低自己,在乎對方的尊嚴,怕她冷又怕她疼。

但情感上,她覺得柏溪雪蠢得沒邊了,自甘墮落也要有個限度。

所以,她只是握著方向盤,繼續欣賞言真不動聲色的周旋:“言妍的事情,怎麽不問我?”

“我已經上了盧小姐的車,”言真答,“什麽時候告訴我,都是盧小姐的自由。”

她語氣清淡,但這句話確是實話。

言真接觸娛樂圈工作已經數月,數月以來,除去些都市傳說般的捕風捉影,言妍當年的事情並無所獲。

或許是時間太久遠了,又或者這種事在圈內本就太多,一個人的自殺,像一顆小小的石子被投入深潭,還未泛起漣漪,就悄無聲息沈了底。

她只能繼續等候,這張與言妍相似的臉就是最大的信號。

於是,她等來了盧鏑菲。

那日她彎起眼睛,飛機上握住言真雙手,說言記者,我一見你就覺得面熟。

言真心中便輕輕敲起小鼓。

於是她等候,半抗拒半縱容盧鏑菲的追求,終於等到今日。

於是,她側過頭,靜靜註視盧鏑菲。

盧鏑菲卻忽地一聲笑:“言記者,你冰雪聰明。”

“我只是逗你玩的,不然,怎麽把你送回去?”

言真一瞬間握緊了扶手。

然後,她克制了情緒,很輕、很慢地把手放開:“很有意思的玩笑。”

保持冷靜,言真。她在心裏提醒自己。她們本就是願者上鉤與請君入甕的關系。

盧鏑菲果然咧嘴:“生氣了?”

“剛才那句話才是逗你玩的。”她依舊手扶方向盤,沒有轉頭:“東西在儲物格裏,你看看吧。”

言真低頭,輕輕按開,儲物格彈出,露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言真翻轉卡片,赫然看見自己的名字。

金獅國際電影節,作為媒體,被邀請不算有多特別。

特別的是,這種邀請函是電影節後,不對外開放的宴會入場券。

沒有媒體會被邀請,因此卡片上沒有任何title,只有最簡單的兩個字,言真。

“我也很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盧鏑菲微笑,“可是最重要的人還不在場。”

“我也只是個跑腿的罷了,事情如何,還是由你一探究竟吧。”

到酒店門口了,言真住的酒店是在老居民區,高大的法國梧桐還沒到枝繁葉茂的季節。便利店門口,有人正在閑聊,打扮入時的阿姨牽著小貴賓犬走過。

盧鏑菲這輛稱不上低調的豪車在路邊停下,車燈閃著,引起路人輪番側目。

言真從包裏掏出口罩戴上,又聽到盧鏑菲問:“你真的不請我上去坐坐?”

顯然是一個邀請信號,但卻也沒有多急迫,大概只是尋歡作樂慣了,並不介意露水一夜的機會。

言真只是收齊卡片,輕盈地起身:“不必了,酒店房間很亂,沒什麽能招待的。”

“你還真是刀槍不入油鹽不進啊。”盧鏑菲只是笑,並不勉強。

然而,在言真即將關上車門那一刻,卻又聽見盧鏑菲聲音淡淡的,從身後傳來。

“言記者,有時無欲無求也不是好事。”

“太沒有欲望的人,易生求死之心。”

她腳步一頓,身後的車門已在慣性作用下關上。言真轉過身,看見盧鏑菲已發動汽車,消失在流光溢彩車河中。

言真還不知道,她很快就將明白,盧鏑菲的話是什麽意思。

半個月後,金獅影節如約舉行。

電影節和酒會都在澳城威尼斯人舉辦,氹仔金光大道,如一座濃縮的世界不夜城。柏溪雪自然被邀請,觥籌交錯見看見窗外大樓燈火輝煌如鎏金,仿佛走入童話紙雕書。

但令燈火晝夜不息的,卻是金錢的光輝。

那麽小一個島,氹仔路環半島,從南到北走完只需半天,卻濃縮了那麽多的欲望。

柏溪雪今夜自然也獲了獎,卻不是那幾部大熱的商業片,而是一部名叫《飄墜》的文藝片,某位知名導演隱退前的最後一部。

她其實只在其中出演小小配角,但並不影響她被前呼後擁的追捧。柏溪雪站在人群中,眉眼舒展一刻不停地微笑,恍若身處最為永恒美麗的那扇水晶櫥窗中。

人人都愛模特兒,櫥窗中的安琪,衣裳精致,富貴動人,叫人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柏溪雪知道讓櫥窗美麗的秘訣並非模特本身,而是模特背後的射燈。

一部影片、一個演員能否獲獎,能獲什麽量級的獎,其中實力因素固然有之,但更具備決定性的,是背後的操盤手是否深谙,主旋律和風向的轉變將會落到哪裏。

她是柏氏最大的招牌,也是操盤手的賭註籌碼,如蒙普魯托照拂,她被推向哪裏,哪裏便是輪盤飛旋、籌碼嘩啦的常勝。

這本身就是一種資源與財富的炫耀。只要柏溪雪永遠光鮮靚麗,就昭示柏氏集團永恒不倒。

於是柏溪雪一直在微笑,今夜她穿珍珠白的一條緞子裙,光澤挺括,襯得肌骨瑩潤,又戴一套上世紀古董珠寶,鉆石項鏈當做發帶編入濃黑長發中,每一刻呼吸都有光芒流轉,叫人目不暇接。

今夜沒有媒體,她只是端著酒,笑意盈盈,無比親切地碰杯,回答每一個人問題。

滴水不漏,對答如流,直到某一刻不經意擡頭——

越過湧動的人頭,柏溪雪忽然看見,言真站在人群的邊緣。

她舉著酒杯,遠遠地,半低著頭,似乎在發呆。

酒會人人都盛裝,女賓們的高跟尖細,鮮紅的絲絨鞋底,好似隨時準備殺出一條血路。

只有她連配禮服的鞋都是低低的跟,輕盈的三厘米,配暗綠色絲綢裙,皮膚極白,如綠山墻上一只夜鶯,下一秒就要飛出窗欞,輕裝出逃。

柏溪雪甚少見她筆電相機全不在身邊,只按dress code穿一身禮服裙的模樣。

但這罕見的美麗沒能讓她動容,反而,她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這身打扮,說明言真不是因為工作出現在這裏。

今夜晚宴不歡迎媒體,言真也並非名流,她能出現在這人,只說明有重要貴賓出面,邀她前來。

是誰?上次那個陌生女人?柏溪雪的大腦飛速運轉,但她對那個人全無印象,說明那女人家世或許富裕,但必然不算十分出眾。

但這個想法同樣沒能讓柏溪雪開心。她眉頭依舊蹙著——搞什麽?輪外貌、家世、性格,自己究竟哪裏比不上那個女的?

言真這是因為在自己這裏受過傷,所以消費降級了?

真是經濟下行,世風日下!柏溪雪忿忿不平,身邊人發現她氣壓變低,不由得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問:“柏小姐?”

柏溪雪卻瞬間恢覆完美微笑,轉頭看她:“我沒事,謝謝你。”

難得見她如此燦爛的笑容,如一樹梨花突然傾斜向你怒放,叫人受寵若驚,恍恍惚惚正要點頭。

柏溪雪卻又忽然收斂笑容,朝遠處望去。

言真似乎正朝她這邊看來,不知是否註意到她目光。柏溪雪心下一驚,下意識偏頭去躲,卻忽然見她微微露出笑意——但不是朝向她。

一個女人的背影出現在視野中,逆著人群,朝言真走去。

又是那個人。柏溪雪銀牙咬碎,眼睜睜看著言真擡頭,朝那個女人微笑一下。

她笑得真好看啊,沒見她用這個表情對自己笑過,她怎麽敢對那個人這樣笑。柏溪雪心裏火越燒越大,面上還要維持無懈可擊的笑容,只覺自己仿佛一只瓷器,心中越妒火熊熊,釉面越堅硬冰冷。

她本以為她們打了個招呼就算了,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突然俯身,想要去拉言真的手。

柏溪雪毛都要炸了——誰允許的?動手動腳!不要臉的臭流氓!插足人家感情!

她在心裏劈裏啪啦怒罵一番,又看見言真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子,把那個女人的手躲掉了。

——嗯,不錯。柏溪雪又平靜下來,心裏讚許地點點頭,她還是知道分寸的,她心裏有我。

但是下一秒,那女人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言真沒有拒絕,兩人就這樣與主宴會廳的所有人背向而行,肩並肩地朝外走去。

柏溪雪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身邊還有人想要拉她問些什麽,柏大小姐卻已經把頭一偏,裝作剛好沒看見,輕飄飄地閃走了。

耍大牌就耍大牌吧!柏溪雪心裏滿是戾氣地想,她今晚陪笑可是陪夠了,誰要是敢有意見,就去告狀吧!

她倒是要看看,有誰真敢惹她。

大小姐氣鼓鼓地走著,低氣壓四溢,還不忘保持儀態,高高揚起修長脖頸如天鵝。經過的人都隱約感受到她的不愉快,但細細看去,卻又說不出錯處。

言真和那個女人羅密歐朱麗葉似地,說說笑笑朝著外面的露臺走了。現在追上去,抓奸的氣氛未免太過明顯,大小姐隱忍了一瞬,決定改道,先回休息室掩人耳目,再過去殺她們二人一個措手不及。

非常完美的計劃。她心中滿意,臉上便又恢覆那無懈可擊的微笑。大小姐提著裙擺,一路顧盼神飛地走,朝所有過來敬酒的賓客歉意點頭,示意自己要休整片刻。

她一手端著酒,一手掏出手機,給自己的特助發消息:“宴會上有個女人,二十七八左右,黑色長直發,挺英氣挺高的,總穿一身黑,你給我查查邀請名單,看看她是誰。”

發完這則消息,她剛好走到自己的休息室門口,掃了一眼身後,長廊空空如也,柏溪雪冷笑一聲,直接調轉方向,從另一條路朝露臺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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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真並沒有留意到遠處目光,她只是擡起頭,逢場作戲地笑了一笑:“盧律師,你來了。”

盧鏑菲欣賞的目光不加掩飾,如欣賞一株天堂鳥:“言真,你今晚很美。”

倒是很有教養,目光沒有掃視她全身,只端詳她面孔。

十年前的言真會因為這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緊張,但如今的她只是感到厭倦。

她偏一偏頭,閃開那種目光:“你想帶我看什麽?”

“這麽急,”盧鏑菲卻只是笑,“要不要先吃點什麽?”

說完她便熟絡地去撈言真的手,將她往餐區帶:“舒芙蕾、紅絲絨蛋糕、藍莓慕斯?”

她看一眼言真:“你穿裙子,如果要減肥的話,喝一杯橙汁也可以。”

都是容易入口的小甜點,言真心裏冷笑,把她當小女生哄呢。

柏溪雪倒是愛吃甜的,特別是被張儀盯著戒糖減碳水的日子,她看見奶油水果就要眼冒綠光。

但言真不是柏溪雪,所以她不動聲色地躲開了盧鏑菲的手:“我還不餓。”

盧鏑菲也沒有勉強,她將手抄在口袋裏,淡淡地看了言真一眼:“只要你不怕待會低血糖暈倒就行。”

“她在等你了,我們走吧。”

盧鏑菲率先轉身離開,朝外面的露臺走去,言真隨後跟上。

她們二人就這樣背離著主宴會廳的喧囂,走到月光籠罩的露臺上,那裏是一個小小的空中花園,布置了階梯升降和噴泉造景。月光下,噴泉飛濺閃耀,水聲嘩啦,愈發顯得此處寂寥。

一切人聲和樂聲都變得遙遠了,凝固在宴會廳那一扇金碧輝煌的窗戶後。這裏是一個很好的談話場所,遠離人煙,草木蔥蘢,談話不易被偷聽,談話的人也不易被發現。

一個女孩子正坐在噴泉邊緣等候,聽到來人的腳步,轉過身,朝她們微微一笑。

“小真姐姐。”

這是在是一個很久違的呼喚,言真一瞬間楞神,片刻之後,才認出那個女孩是誰。

原來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

因為言妍已經昏迷多年的緣故,她這麽多年來,總覺得言妍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

直到此刻。

言妍昔日的同學就這樣在她面前,還是很美麗的一個女孩子,但和當年相比,顯然不再那麽年輕,也不再穿白T恤和牛仔褲,不再素面朝天,為了方便出早功,把烏黑漆亮的長頭發紮成馬尾模樣

女孩子穿著小香風外套,畫著精致的妝,長發披散,名牌手袋放在一旁,像任何一個二十八九的小網紅小明星。

啊,原來言妍今年也已經二十八歲了。

言真茫然地站在那裏,如同被月光洞穿了肺腑,失神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然後,她聽見那個女孩子低聲說:“好久不見,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

“對不起,之前我一直沒有回你的消息。”

“但是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關於言妍當年自殺的事情,我知道事情的原委。”

言真不知為何,開始輕輕地發抖。但她沒能阻止事情發生,女孩子還在往下說,平靜的、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如同蓋棺定論。

“她的自殺,是被柏家逼出來的。”

沒有什麽曲折的調查,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追蹤。這麽多年來她曾逃避,後來又想要苦苦追尋的事實,如同命運的蘋果,咚的一聲,就這樣堂而皇之掉面前。

簡單、直接,殘忍得叫人感受到世事無常的嘲弄。

言真站在那裏,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月光下被照得冰凍。她踉蹌了一步,又被盧鏑菲扶住。

她仰頭,看見對方臉上恰到好處的關切神色,帶著悲憫,又閃動著袖手旁觀。

原來一切都早已註定。遠處的樂聲還在響,虛無縹緲,如同海市蜃樓。

在這個春夜,她終於明白,盧鏑菲說過那些不明所以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多好笑啊,在一切都應驗之前,原來肺腑之言有時聽起來也像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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