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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百德新街的愛侶,面上有種顧盼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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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百德新街的愛侶,面上有種顧盼自豪。

言真起床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枕邊的手機還在兀自震動,自從跟了柏溪雪,她就已習慣將鬧鈴調到最低的震動模式,小心謹慎壓在枕頭底下,生怕哪天吵醒這混世魔王。

昨晚鬧得她腰酸背痛的罪魁禍首還在沈睡,想必也累得不輕,海藻一樣黑漆漆的長頭發,蓬蓬松松地散在羽毛枕頭上,一派酣然模樣。

言真瞥一眼柏溪雪手機。

仿佛留意到她目光,手機屏幕亮起,露出勿擾模式下數十條急匆匆的短信與未接來電。

一條條信息鋪滿屏幕,密密麻麻觸目驚心,想都不敢想點開會是何等的天下大亂。

言真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沒替柏溪雪接起,畢竟床伴的身份在這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她忍不住掃一眼時間,最早那一條消息來自清晨6:00,那時柏溪雪正像八爪魚似扒拉在她身上,整個人縮進被子,臉也埋在在言真的頸窩裏,迷迷糊糊地親了又親。

饒是經歷過許多次,也忍不住心頭那絲羞愧。她終究還是良心發現,拍拍柏溪雪,輕聲說有消息找你,便要起身準備洗漱上班。

一只手卻忽然從被子裏伸出,一把摟住她的腰。

等到言真回過神來,已是天旋地轉。柏溪雪將她重新拽回被子裏,將她整個人壓住。

一雙寒星似的眼在淩亂發絲下半瞇著,難得顯出迷迷糊糊的惺忪模樣:“你要去哪裏?”

當然是上班。

言真正回答,對方卻根本沒期待她的答案。

頭一歪,一個吻就落了下來。

蓬松輕盈的被子蓋在頭頂,軟軟的,像冬天的雪覆蓋住兩頭小熊。

柏溪雪又開始扒拉她,長手長腳的,像抱大型毛絨公仔似的,掛在言真身上,就像耍賴皮的小朋友。

言真幾乎要懷疑她昨晚酒還沒醒,伸手無奈去推,嘴上還要好聲好氣地哄:“先放開我,好不好?”

柏溪雪只閉著眼睛,扭股糖似地纏著她,說話像夢游:“你求求我。”

言真無法,只好老實說:“我求求你。”

柏溪雪滿意地哼了一聲,卻又不依不饒:“再說‘我愛你’。”

“……”

言真一楞,思緒就慢了半拍。頓了頓才低聲說:“我愛你。”

柏溪雪卻沒再說話。

言真心中一緊,下意識後悔自己方才語氣中的遲疑,低頭看去,卻發現柏溪雪不知何時已腦袋一歪,又睡了過去。

她呼吸勻長,白凈臉頰淡淡地泛著粉紅。細長濃密的漆黑睫毛,低低垂著,蝴蝶般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睡意香甜得不似做假。

看來剛剛所有孩子氣的舉動,都不過是這位大小姐睡夢裏迷糊了。

上班時間推遲了大半個鐘,言真恨得牙癢癢,偏偏眼前這人還生了晶光剔透的一張面龐,天生要吃明星這碗飯,叫人左看右看都恨不起來。

她只得生著悶氣,一個人爬起來,風卷殘雲般迅速洗漱。

等到她將襯衫領子理好,準備出門,大小姐才慢慢悠悠地爬起來,懶洋洋靠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著手機。

言真忍不住關心一句:“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嗯,”她點頭,吐出一個不認識的名字,“Cathy和我講新戲宣傳的事情,公司那邊挺著急的。”

頓了頓又說:“我今天早上準備去游泳,這家酒店的恒溫泳池很不錯。”

前言不搭後語,言真幾乎可以想到這位叫Cathy的可憐人急得嘴角起泡的樣子。她訕笑一聲:“那我上班去了。”

“嗯。”

柏溪雪沒打算讓司機送她。有時候她就喜歡看言真冷不丁被為難的樣子。

好在言真早已能屈能伸,伸手攔了一輛的士,便風馳電掣,向雜志社沖去。

早高峰已過,她一路暢通無阻,但到達工位,終究是晚了兩個小時。

工作性質緣故,她們上班無需打卡,但言真早已是編輯部的遲到大戶,她躡手躡腳走到工位落座,依舊難以避免數道暗含鄙夷和了然的眼神。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信息這種東西,一手叫新聞,二手就淪為廢紙,幹這行的最講究分秒必爭。她言真遲到了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的工作就要別人替她做。

言真自知理虧。

她在這裏當透明人已經許久。因為要陪柏溪雪的緣故,她上班遲到早退,工作兩頭不靠。

既不能像編輯一樣熬夜班,也不能像記者一樣跑外勤。

每個月拿最低檔績效,活脫脫一個打雜的。

幸好她已經不要臉慣了。言真眼觀鼻鼻觀心,只把頭埋進電腦鍵盤裏當鴕鳥,意味深長的眼神全當看不到。

只是午飯時她終究還是被當成了談資,說來也怪給柏溪雪寫的那篇采訪。

大小姐正在上升期,豬蹭上風口都能飛升,更何況是言真。

她倆的采訪切片也算是小火一把。言真端著飯盤正糾結打紅燒茄子還是豆角炒肉,就聽到轉角處同事的閑言碎語就飛進了她耳朵裏。

倒也沒什麽稀奇事。

無非是感嘆她天天遲到早退,工作態度不端,偏生還總時不時又給明星寫公關稿的好差事點名要她。不刮風,不淋雨的,坐在咖啡廳裏侃侃而談,一篇歌功頌德的稿件就輕松出街。

樣樣都是事實,倒也不算嚼舌根。

只是她現在站的位置多少有些尷尬,隔著飯堂一扇磨花玻璃的隔斷,同事還在侃侃而談,言真進退兩難,心知自己一旦走出去,這裏必定鴉雀無聲。

那場面實在太尷尬了,她想了想終究還是坐下,就在隔斷背後的位置,吃起了午飯。

那邊熱火朝天的聊天仍在繼續,已經討論到言真每天游手好閑,究竟家庭背景是個什麽來頭。

一位同事壓低了聲音竊竊地笑:“你們不知道,人家家裏條件好著呢,前兩個月下班,我親眼看著她老公開車來接,謔那加長林肯,比白菜梆子長。”

那次是柏溪雪來Y城取景拍戲,她們兩月未見,言真忙著改稿,一不小心就沒接到柏溪雪電話。

下班之後,大小姐就怒氣沖沖來堵人。

還是那句話,柏溪雪有時就愛看她難堪。特意挑了最顯眼的一輛車去接她,耀武揚威地在下班晚高峰賺足所有目光。

言真硬著頭皮爬上車去,本已做好面對冷言冷語的準備。大小姐卻只是目光冷冷地不說話。

車窗微微開了一條小縫,柏溪雪手指上架了一支細長女士香煙,不抽,只看著那一縷細煙如芳魂飄蕩,汽車一發動,就飄向窗外,煙消雲散。

那一晚,柏溪雪的嘴唇和發梢都是薄荷香煙的味道。

芳魂渺渺,無影無蹤。

“——也是她言真命好。”

她們還在聊:“都找了個有錢老公了,謀份清閑、當個閑人也就算了,搞不懂為什麽總是把好差事給她。”

“聽說主編和她有淵源呢,當時就是主編拍板錄用的她,她們好像在上一家報社就認識了……”

“我覺得主編不像這樣的人?”

“唉,人情世故,哪有不低頭的。她老公這樣有錢,說不定領導也有幾多壓力?”

“也是,之前采訪柏溪雪那事,不是說本來是要給王姐做的?結果事到臨頭,還是給了她……千好萬好不如嫁得好啊……”

“言老師?”

清淩淩的聲音忽然響起。有人拉開言真面前的餐椅,一屁股坐了下來。

隔斷後的餐桌,頓時一片寂靜。

言真擡頭,正是先前采訪柏溪雪時,與她有一面之緣的小姑娘,謝芷君跟在她身後,也一屁股坐了下來。

於是,言真又想起先前拍攝現場,自己讓她倆苦等的事情,面上不由得有一些訕訕。

她們倆卻沒說什麽。

“你吃紅燒茄子啊?”謝芷君只是問,老實不客氣地夾走一大筷子,“給我嘗嘗。”

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豆角炒肉:“還你。”

上次搭檔之後,芷君對她和顏悅色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搭沈浮的車讓她事後品出了些什麽,意識到言真的傳言與事實多少有出入。

只是言真也不知道,傳言和事實哪個更好。

這事兒一想就頭痛,她忍不住又當鴕鳥了,老老實實吃完午飯,下午分別給芷君和小姑娘發外賣鏈接道謝。

“三點半,飲茶先啦。我請。”

謝芷君點了,只回她一個1,倒是小姑娘很驚喜,甜甜地打字回覆:謝謝姐姐~中午她們說的那些話,姐姐別放在心上!

附帶一個星星眼的可愛貓咪表情包。

言真聽說她工作也頗為艱難。試用期結束後她被調往財經板塊,那兒多少帶著金融行業的習氣,比別的板等級制度更森嚴。她總是被安排各種打雜的活,或者是被當作人情借給別的組做dirty work,活脫脫一個牛馬。

於是言真忍不住也回得柔和了點:“以後一起喝下午茶呀。”

“嗯嗯!”

她正要放下手機,柏溪雪的消息卻又跳了出來。

【老板二號:[定位信息]】

【老板二號:明後兩天請假,陪我去泡溫泉。】

言真點開定位細看,是一家豪華度假酒店。

她有些意外柏溪雪這次在Y城呆這樣久,但也沒膽子聞,只柔順地回:好。

想了想,感覺自己應該表現得雀躍些,又把新收藏的星星眼小貓發過去,

【老板二號:惡心。】

言真訕訕放下手機。

手機屏幕卻又亮起來,這次是外賣到了。她跑過去,親手將檸檬茶送去她倆工位。

謝芷君卻不在座位上。言真舉目四望,忽然被人叫住。

“咦?”那同事還有點吃驚,“我正要去找你,領導叫你去她辦公室。”

“什麽事?”

“不知道,好像挺急的。”

於是言真又匆匆跑過去。

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才發現謝芷君也在,正坐在會客沙發上喝茶。

主編正坐在辦公桌後,朝她點點頭:“坐。”

她乖乖坐下,才聽到主編說:“有一個比較緊急的采訪,需要你們明天出發。”

言真忽地心下一沈。

是同事敏婕一直跟進的報道,追蹤一起二十年前的兒童拐賣案件。經歷長達半年的檢索和基因比對之後,當事人終於定下日期,要在這周親子相認。

但敏婕卻忽然在前天身體不適,送到醫院檢查,才發現她已懷孕兩月,需要休息靜養。

事發突然,人人手頭都有自己的事情。實在是抽不開人手,所以才寄希望在言真她這個閑人身上。

“采訪地點不算遠,就在隔壁省,高鐵不過一個鐘。”

主編看她,目光中幾乎有一種懇請:“這個報道對敏婕很重要,我們不想讓她功虧一簣,言真,你可以嗎?”

她咬住下嘴唇。

這其實是很簡單的一樁差事。離得近,事情也不算有挑戰性。只是當事人雙方二十年未見,這案件屬於遺棄、還是拐賣尚未有定論,也不知會產生爭執還是和解。

各自家庭都對於在鏡頭前暴露隱私有顧慮重重,是靠敏婕多番爭取之下,才決定接受采訪。

一旦錯過,或許就再無機會。

她與同事敏婕不算相熟,只知道對方與她同歲,頭發齊肩眼睛圓圓的一個女孩,一張娃娃臉很是親和,但工作起來卻頗為拼命。也正因如此,她與男友相戀數年,婚期卻總一拖再拖。

今年年初她才決定正式結婚。

過完年回來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喜氣洋洋。敏婕笑瞇瞇的,四處發喜糖,言真也恰巧分得一顆黑糖話梅。

糖紙窸窣,被她握在手中發出輕輕脆響。

主編和芷君都滿含期待地看著她,但是,但是。

“我去不了。”

她最終還是說。

“這個報道已經快要收尾了,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不行……”

柏溪雪不會允許她爽約的。

她艱難地說,直覺口舌發苦:“我家裏……有事……”

“對不起……”

她深深低頭,感受到主編杜時若失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沒事,”她只是說,“我知道你的難處。”

這比責罵她玩忽職守還叫人難堪。

——她確實與主編有淵源。大學時言真第一份報社實習就是跟著她,那時主編也不過三十五六,還在當調查記者。

她是劍眉星目行事果斷的女子,也是她告訴言真做記者要少穿碎花裙高跟鞋,最好日日球鞋牛仔褲,再事發突然,也能第一時間殺去新聞現場。

後來實習結束,她飛往荷蘭留學,兩人從此再未見面。

直到多年後她家突生變故,言真遇見柏溪雪,請求她給自己一份工作。大小姐隨手一指,恰巧指到杜時若跳槽的雜志社。

言真才又與自己曾經的帶教見面。

這時杜時若已不再當記者,而是社會新聞板塊的主編。

不知她是否意識到言真與柏家千絲萬縷的聯系,但多虧她對言妍的知情體恤,言真才能保住這一份工作。

但是言真如今,卻利用這點撒了謊。

主編嘆了口氣,無限疲憊的模樣,讓她和謝芷君先出去了。

言真見她扶住額頭,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額頭已經有絲縷白發閃光。

她也已經有四十歲了,聽聞女兒也已經在國外讀大學,閱歷和歲月,會讓人變得柔和。

言真卻總記得她十年前神采奕奕、說一不二的模樣。當年個個實習生都怕她,見杜老師像老鼠見了貓。

辦公室大門重新掩上。

謝芷君表情依舊淡淡地,看見工位上的檸檬茶:“謝謝你的下午茶。”

其他的話她再也不說。二人無話。

言真默默回到工位,潮式的鹹梅檸茶,因為泡的時間太久了,冰塊融化,在舌尖彌漫出苦澀的味道。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不死心地喝了幾口,澀得心頭發顫,最後只剩慘然一笑。

她照常下班。

Y城難得沒有下雨,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是“世紀晚霞”。

她經過琶洲,看見車水馬龍裏許多人興奮地扛著長槍短炮,站在江邊,拍倒映晚霞的江水,還有遠處玻璃幕墻流光溢彩的高樓大廈。

半江瑟瑟半江紅。

她又想起柏溪雪的事情,決定回家收拾一下泳裝和換洗衣物。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又振動起來,特殊關註的動靜。

她打開,是柏溪雪的消息。

【老板二號:我今晚有事,你吃飯不用等我。】

【老板二號:對了,新戲行程改了,我的飛機在明天早上,溫泉酒店我沒退,你如果想去就去吧。】

不知怎麽地,言真沒有馬上打字回覆,默默只按滅手機屏幕。

通知頁卻忽地亮起,微博彈出熱門動態。顯示有新熱搜登上榜首。

#柏溪雪應流蘇#

柏溪雪在Y城與一名美麗女郎深夜出游。

一組照片高高飄在話題頂端,俱為長焦鏡頭下的偷拍。隔著再遙遠的車水馬龍,兩人窈窕身姿都清晰動人,幾乎看不見噪點。

偶爾在鏡頭從穿過的車流與行人讓照片呈現出一種秘而不宣的親昵,戴著口罩,披散著又順又直的長發,素面朝天的兩人好似女高中生,親親熱熱,湊在街邊糖水鋪的一張小木桌前,腳尖碰著腳尖地分一盞蜜水。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顧盼生輝,未語先笑,仿佛瞞天過海的情人。

言真忽然意識到今早柏溪雪手機裏說的“新戲宣傳”說的是什麽。

與女伴深夜出游不算新聞。但同為當紅女星的應流蘇,本不應是柏溪雪的女伴。

兩人出道起便各自紅透半邊天,粉絲各自不對付。此前在柏林爭奪影後,應流蘇惜敗,一時資本與演技之爭甚囂塵上,正式結下梁子。

粉絲相看兩厭,恨不得把彼此都撕巴了下酒,兩人卻忽然宣布,將在一部電影裏分別出演女一和女二。

這部電影是知名導演李導在戛納之後的又一力作,消息甫一宣布,粉絲圈子裏就炸開了花。

CP粉大呼姬圈天菜,就磕這口對抗路CP,唯粉則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一邊搖旗抱走我姐獨美,一邊關於艷壓拉踩的瓜鋪滿了廣場。

就在這沸水滾油的當口,兩人偷拍的照片一公布,熱鬧只能用沸反盈天來形容。

言真盯著手機屏幕發楞,話題已經冒出新的紅點,她下滑刷新,發現是圈內著名的時尚雜志,發布了一組柏溪雪和應流蘇的封面硬照。

正是在今天世紀晚霞下拍的天臺大片,不敢想象為了蹭上這波熱度,攝影師和後期有多麽緊鑼密鼓,把快門和鼠標搓出火星子。

言真點開其中幾張照片,只覺無與倫比的美麗。

空前絕後、盛大燦爛的晚霞之下,兩人如同黑白天鵝,在天臺上靜靜遙望,被風吹亂華服與發絲。

光彩燁然,明光照眼。明明距離如此這樣遠,眼神卻這樣近,仿佛鼻息交錯,就在呼吸起伏之間。

仇人變情敵、因戲生情、姬圈盛宴、世紀和解……不過十分鐘,兩人的話題熱度便一路飆高,從微博到抖音,從圖片到視頻,風頭一路蓋過男主,再也無人關心男演員名姓。

言真卻只是默默將屏幕從短視頻切回去,重新點開那組偷拍圖片。

她輕輕放大,看那家糖水鋪的招牌。

然後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前兩天晚上,柏溪雪忽然問她在Y城,晚上有沒有散步的好去處推薦。

“騙子。”她輕聲說,終於點開柏溪雪的微信對話框。

【老板二號:我今晚有事,你吃飯不用等我。】

【老板二號:對了,新戲行程改了,我的飛機在明天早上,溫泉酒店我沒退,你如果想去就去吧。】

【Silence:好的,一路順風。】

寬闊的江面上,游輪經過,江邊巨幕出現柏溪雪最新的奢侈品代言。黑發黑裙的她將長發一絲不茍地全梳在腦後,無遮無擋露出一張美麗面孔。只戴一顆碩大晶瑩的紅寶石戒指,半托面龐,燈光下愈發流光溢彩、秾麗通透。

幾乎要紅透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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