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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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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侯府。

“怎麽樣,可有查出來什麽?”

宮皎月還未入睡,直到尉遲珩回來她才能夠稍加安心,近日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她還寫信問過兗州的父母。

可是父母說,兗州的難民早在她成婚後半年左右就已經完全控制住,再加上現在四下並無戰亂,所以兗州目前無事發生。

那就奇怪了,可就偏偏京城突然出現了一大堆流民。

“夫人猜得沒錯,是她。”

尉遲珩低沈的聲音傳進宮皎月的耳朵裏,她下意識地就知道了他說的是誰。

果不其然,是江寧。

她現在仗著身後有皇後和太後撐腰,已經愈發的變本加厲了,連帶著宮家和尉遲家,她都要生吞活剝。

宮皎月實在是不明白,她若是愛慕尉遲珩到想要嫁給他,可又為何要做現在這種事,找人換了黴米,讓災民來鬧,對她有什麽好處。

如果有,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想要看戲。

“夫君,接下來如何做?”

“這件事,我已有主張,只是近日要辛苦夫人了。”

往後的好幾日,流民還是一如既往的多,範惟青和宮皎月開設兩個粥棚遠遠不夠,她們又連著開了好些個粥棚。

這時想巴結禦城侯府的官員紛紛效仿,都在距離自家不遠處開設起了粥棚。

連著好幾日都沒有人來鬧事,宮皎月心中總覺得不安,她甚至覺得這件事情有些過於的順利了。

剛開粥棚沒幾日,就出了黴米的事件,可其實他們並沒有查出來侯府所用的米是黴米,那婦人碗裏的黴米是從何處而來?

宣明縣主。

雖說她是縣主的頭銜,可這封號到底是封給人看的,她的府邸還有丫鬟儀仗什麽的可全都是按照公主的位分來給的。

這樣一個尊貴的人,況且在這種事情出來的時候,她並沒有第一時間解救難民,照顧這些流民,此前她在京中的好名聲在這時全部都沒了。

如果說跟她無關,那必然不可能。

宮皎月有些心慌的從床上爬起來,尉遲珩今夜沒有回來,她朝著外面喊了一聲,“素馨。”

素馨聞言進來,“夫人,怎麽了?”

“給我更衣,我們去趟庫房。”

迅速換上衣服,她帶著素馨出了侯府直奔囤米的庫房,這裏有著父親母親從兗州才運過來的幾十擔米,夠撐一段時間了。

剛走到門口,就發現門栓被人打落在地。

宮皎月和素馨兩兩相望,趕忙推門而入,剛巧看到房間內的燭火亮著,還有人影。

她們蹲在一邊,緩緩靠著墻朝著裏面走去,門是打開的,兩個黑衣人正在搬運著什麽,並沒有偷盜,而是從馬車上將什麽東西給搬進庫房。

庫房的鑰匙除了範惟青,就只有宮皎月她自己有,其餘的人萬萬是不可能有的,再加上門鎖是被砍掉的,所以這些人,應該是宣明叫來放黴米的。

這樣一來,明日若是有人來查,一查一個準兒。

待他們走後,素馨和宮皎月才進了房間,打開他們搬放在裏面的米袋,果然,都是黴米。

就是想要混淆視聽。

宮皎月剛準備說叫人來講這些東西給搬走,就在黴米的邊上發現一個荷包,上面繡著一個釗字。

她有些楞住了,這是大伯的荷包,是大伯母親手為他繡的,大伯母在同她套近乎的時候,她曾見過大伯母繡的荷包,還說這荷包是她用家鄉那邊的繡法繡的。

“夫人,怎麽了?我們還搬嗎?”

素馨走上前來,看著宮皎月手裏的荷包驚訝道:

“夫人,這不是?”

宮皎月點了點頭,看來宣明的手已經伸到宮家了,這一次無論如何是保不住宮家了。

二伯和二伯母什麽都沒做錯,只是因為二伯年輕時荒唐所犯下的錯,就讓他們一家人分崩離析,二伯母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就連二伯這個皇商都暫時擱置了。

現在,又輪到大伯了嗎?

所以,大伯到底和宣明的母親有著什麽樣的關系,日前她看了永豐和宮家來往的信件,上面有著好些甜言蜜語海誓山盟,她就知道了宣明為什麽那麽恨宮家。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裏面有一個小匣子,匣子裏有小老虎鞋子,還有一把長命鎖,上面刻著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是一個男孩兒。

永豐,曾經有過一個男孩兒。

宮皎月頓時睜大了眼睛,她不敢想象自己到底聯想出了什麽東西,她扭頭看向素馨,“我們今日將這些搬到地窖去,若是明日沒有人來鬧事,等侯爺回來一切就都知曉了。”

說罷,她將荷包放在袖袋裏,兩人開始搬運著,終於忙完了,宮皎月將門鎖起來,這才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她沐浴更衣後錘著自己酸痛的手臂回了房間,尉遲珩已經在房裏等著她了。

尉遲珩見她進了房間,趁她一個不註意就將她抱起,隨即關上房門朝著床邊走去,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後,尉遲珩輕撫著她的臉頰,笑意盈盈地說道:

“夫人,近日諸事繁忙,夫人都沒寵幸夫君了,不若今晚......”

宮皎月被他這一撩撥臉頰瞬間紅了起來,她剛沐浴完出來,身上一股香味兒,再加上衣裳本就是半系著,她覺得箍著胸前不舒服,索性就不箍著了。

沒想到,房間裏還躲著一個大壞蛋。

“夫君,可是憋壞了?”

宮皎月也不甘示弱,回應著尉遲珩,尉遲珩笑著伸出手挑逗著宮皎月,將她弄得忍不住輕吟起來。

尉遲珩俯首,吻上了她的唇,一邊親吻著一邊動起手來。

直到天明.....

翌日,尉遲珩和宮皎月直截了當的去了宮家,找到了宮行釗和徐氏。

宮行釗猜到了兩人的來意,屏退了所有人,就連徐氏也被叫走。

“不知侯爺和侯夫人來此所為何事?”

尉遲珩不喜歡跟這種彎彎繞繞的人說話,他將那荷包拿了出來仍在宮行釗的身上:

“宮行釗,此時我不願叫你一聲大伯,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東西為什麽會在我們放米的庫房裏,昨夜你去做了什麽?”

宮行釗拿起荷包看了又看,最終選擇了否定,“臣不知道侯爺在說什麽,我在朝中好歹是有官職在身,怎麽會做出此等換米之事?”

“大伯,侯爺方才可沒有說昨夜被換了米,你怎麽知道?”

宮皎月上前一步,看著宮行釗有些慌亂的樣子繼續說道:

“大伯,江遠和江寧,是您的孩子吧?這件事祖母知道,可是徐氏不知道對嗎?”

宮行釗一聽,瞬間癱倒在地上,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了,當了那麽久的貪官,現下終於是解脫了。

他看著荷包點了點頭,哭著說,“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子,可若是我不娶徐氏,我的仕途可就沒了呀!”

“後來,永豐給我來信,說是要帶著孩子回京,無奈之下我只好在城郊買了一處宅子給她們居住,誰知道永豐帶著孩子還沒有到京,母親就出手了。”

“我的遠兒,死在了流寇手上。”

宮皎月和尉遲珩兩兩相望,怪不得永豐會恨宮家,那時宮行釗並沒有用本名,遇見永豐的時候他才準備參加科考,所以他用了化名,名叫江行釗。

後來,永豐帶著宣明回了京,幾經輾轉知道了他姓宮並不姓江,永豐本想著帶著孩子了卻餘生,沒想到江遠並不是死於宮老夫人之手。

“那是誰下的毒手?”宮皎月蹲下身問道。

“是,當今太後!”

尉遲珩從腰身拔出長劍,抵住宮行釗的脖頸,“休要胡言亂語,當今太後豈是你能夠編排的?”

“侯爺,我豈敢騙你,若是你們看了那書信,你們就知道,遠兒的外祖母和太後是雙生子,而遠兒偏偏眉眼長得與當今聖上相似,這種概率本就很難遇見,可是偏偏遠兒遇見了。”

“自打他們準備入京時,就被盯上了,母親找的山匪遇見他們時,遠兒就已經死了。”

尉遲珩收回了劍,接著問道:“軍餉一事呢?”

“自小一起陪著永豐長大的嬤嬤在死前說出了真相,她讓永豐帶著江寧進宮找太後保命,這樣也算是直接告訴她沒有皇子能夠覬覦當今聖上的位置,想求得安穩。”

“後來,宣明入了宮,永豐留在了宮外,直到死都沒能再見到宣明一面,宣明性情大變,整個人時而瘋癲時而正常,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突然找到我,跟我說爹爹,我幹了一件大事——”

去歲時,宣明剛好及笄,宮行釗曾偷偷去看望過她,但除了他自己和宣明的心裏知道,還有宮老夫人知道宣明是他的女兒,其他的人都不知曉,也瞞得很好。

可是那一日,宮行釗在祭奠永豐的時候,宣明走了過來,大雨傾盆,她告訴宮行釗,母親的墳邊有送給他的禮物。

宮行釗楞住了,伸出手就抓住宣明問她幹了什麽,宣明將那些官銀挖了出來,想讓他將這些官銀都給流出去,他自己得了一部分,宮若蘅拿去供那書生讀書了。

二房拿了一部分,他這皇商的位置越做越大,也是因為這個皇商的位置,幫助宣明流了不少官銀出去。

還有就是齊丘瀾和宮若微,當年永豐他們出了事,是齊丘瀾的父親救的她們,這才能讓永豐茍活於京,齊父對永豐心生愛慕,所以事事都願意幫她一把。

尉遲珩看了宮皎月一眼,宮皎月出了房間,他蹲下身來看著宮行釗,“你現在就將貪汙的軍餉交出來,屆時我會求聖上給你一條生路,近日流民之事最好解決了,叫她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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