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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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鮫（十八）
“靈魂會留戀曾經待過的地方，閣下以前便跟隨在莫莫身邊，應該知道莫莫……”
可惜，這世上並沒有後悔藥。
奧古梅菲爾回到那艘船旁邊，望著甲板上閉著眼眸、無聲無息的小鮫人，靜默了一會兒，便小心翼翼伸出兩根觸手，正要接近水池的時候，忽然頓住。
“你是說——小鮫人還活著？！”
而在對待這個可恨的人類上，奧古梅菲爾是一點都沒有留手的意思，卷起對方的力道更是絲毫沒有收斂，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被它恐怖的力道給擠壓成了肉醬。
然而，黑淵卻沒有理會它的憤怒，只微微擡起了眼，拭去唇角的血絲，然後目光微移，落在旁邊水池中沈睡的鮫人身上時，頓時融化了眼裏的冷意，只剩下滿滿的柔和。
而水池旁邊，黑淵沈默地看著這只海怪的舉動，當海怪探過來一根觸手，似乎想要將水池內沈睡的鮫人搖醒時，也只是神色微深，隱忍著未發一言。
奧古梅菲爾才不管小鮫人在外面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之前就是這個人類哄騙小鮫人離開深海，所以在它心裏，一切都是由這個可恨的人類造成的！
“人類——讓開！”
旁邊，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一襲黑袍變得破破爛爛，兜帽也不見了蹤影，露出的面容極為冷峻，五官深邃，此時卻顯得有些狼狽，唇角溢出血絲。
奧古梅菲爾同樣沒有思考太多，或者說，此刻滿心都是暴怒的火焰，當觸手卷起那個人類的一瞬間，便猛然朝深海拖去——
被憤怒支配大腦正瘋狂發洩怒火的奧古梅菲爾，倒是一點都沒發現那個人類絲毫沒有反抗的行為，任由它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遍體鱗傷，甚至沒有進行防禦。
他不會對奧古梅菲爾動手，也很清楚，接下來還要懇求對方的幫助，尋找回莫莫迷失的靈魂。
好一會兒，奧古梅菲爾才終於止住了激動萬分的情緒，想起這個人類所言的內容，也似乎終於意識到，對方帶著小鮫人回來深海的行為本身，就透著不同尋常。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擋在了奧古梅菲爾面前。
肯定的。
終於，奧古梅菲睜開眼，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後不由幽怨地嘆了口氣。
嘩啦——
小鮫人離開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想他。
“他、這條小鮫人、怎麽了？！”
“吼——人類，去死——！”
一種極端憤怒的感情支配了奧古梅菲爾的大腦，令它的雙眼迅速變得通紅，瞬間進入狂怒的狀態。
奧古梅菲爾此刻異常振奮，一掃這些日子鮫人不在的郁悶。
“小鮫人以前是多麽的無憂無慮，廣袤深海任他游玩，但就因為你的出現，騙他跟你走——”
奧古梅菲爾又看了一眼水池內沈睡的小鮫人，知道還有救後，便放松了許多，隨即移過視線，落在了旁邊的人類身上，態度也不至於像剛才那麽敵視了。
黑淵點了點頭，啞聲道：“是的。”
“哼，要不是為了救回小鮫人。況且，你覺得小鮫人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又是誰的錯？”
隨後，海底塵土一陣翻湧，片刻後一顆碩大的腦袋破開攪動的泥塵頂了出來，往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游去。
它就知道！人類沒一個好東西！貪婪！狡猾！陰險！小鮫人跟對方離開深海就是一個錯誤！！！
只要多一線生的可能，黑淵便不會放過。
深海霸主·奧古梅菲爾·康特斯坦第一次產生這種難受的感覺，要是之前堅定地攔住小鮫人，不讓他離開深海就好了……
它緩緩靠近過去，站在水池旁邊的人類被它無視了徹底，滿心滿眼只有好久不見的小鮫人。
“我早就跟小鮫人說過了，人類不可信！他居然還傻傻地相信你——”
興許，心裏抱著一絲期待與希冀，這只海怪能夠引來鮫人的靈魂呢？畢竟在此之前，它與鮫人是朋友，不是嗎？
然而下一刻，它忽地動作一頓，盯著遙遠的海平面上的一個小黑點，漸漸地，認出了那是一艘人類的船。
原本晴朗的天空凝聚起了厚重的烏雲，輕柔的海風變得淩厲刺骨，仿若刀割一般，海水亦不再平靜，浪潮掀起，清澈蔚藍的海面顏色漸深，朝令人恐懼的深藍色過渡。
奧古梅菲爾也不懂什麽叫口下留情，只是一字一句，無比純粹又犀利的言語，直直插在黑淵疼痛得麻木的傷口，再一次生生撕裂開，鮮血淋漓。
但很可惜，無論奧古梅菲爾如何搖晃，沈睡的鮫人依然沒有睜開他那雙璀璨妖冶的眼眸。
一通發洩過後，奧古梅菲爾的心情頓時舒暢不少。
黑淵只是默默地看著手舞足蹈的巨大海怪，不再說話。
“跟著我，我會帶你一一前往小鮫人曾經去過的地方。”
好不容易盼望回來的小鮫人，卻成了如今這幅沒有生機的樣子。
意料之外，那人類竟毫無動靜，就這麽被奧古梅菲爾的觸手輕易卷走了。
“當時我就不應該同意！不，在小鮫人對你們人類的船只產生好奇的時候，我就應該極力阻止！”
仿佛在懺悔，在贖罪，似乎如此才能令他悔恨欲絕的內心稍微好過一些。
“多謝。”
基本沒耐心等待人類的答覆，憤怒的奧古梅菲爾便揮舞著碩大的觸手，朝那個人類猛然卷席了過去——
猶如世界末日。
黑淵頓了頓，隨後鄭重點頭。
哈哈，小鮫人沒有死！還活著！哈哈——！
黑淵輕輕閉了閉眼，忽然側身，重新面向憤怒瞪著他的巨大海怪，微微低頭，嘶啞開口，語氣只有真誠懇切，態度謙卑。
是小鮫人回來了！
要不是顧及小鮫人在這裏，恐怕它已經一個觸手猛然拍下去了。
比起覆雜的人類，海怪的情感顯然要更加純粹。
“奧古梅菲爾·康特斯坦閣下，我在此懇求您一件事。”
沒等海怪出聲，又快速地說道：“莫莫，也就是這一尾鮫人，陷入了昏睡，需要尋回他迷失的靈魂，才能夠將他喚醒。”
仿佛柳暗花明，壓在心裏沈重的大石頭忽然一下子搬開，奧古梅菲爾在得到準確的答案後，停在空中的觸手頓時欣喜若狂地不自覺揮動起來。
很快，奧古梅菲爾游到了輪船的附近，於是急剎車，激起的波浪一陣陣翻騰，連帶著受到沖擊的輪船也一陣陣搖晃。見此，奧古梅菲爾頓時有些心虛，不過還是見到小鮫人的欣喜占了上風。
都是為了喚醒莫莫……
緊接著，似乎看到了什麽，兩只銅鈴般的眼睛瞬間迸發出驚喜，十幾根觸手齊齊發力，小山似的龐大身軀倏然像個馬達般，飛快朝那邊游去——
奧古梅菲爾似乎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本振奮的情緒猛然一滯，那控制著力道的觸手亦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索性它尚且還存在一些理智，記得小鮫人就在旁邊，這艘脆弱的船只亦抵抗不住它滔天的怒火，為了避免波及到小鮫人，奧古梅菲爾的第一個舉動就是卷起那個可恨的人類，先帶離這艘船，然後——揍死他丫的！
惡狠狠放下話，奧古梅菲爾便不再理會對方，怒火已經發洩，打又打不死，它現在唯一的念頭只有將小鮫人送回極地海安息。
當奧古梅菲爾飛奔過來之際，那激烈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黑淵的註意，但想到這只海怪是鮫人的朋友，便也就默認了對方的靠近。
甲板上，是黑淵利用空間之力創造的一個透明的水池，裏面蓄滿了清澈的海水，鮫人便沈睡在水池之中，柔順的墨發在水中輕輕飄蕩。
話未說完，卻被急切打斷，是突然楞住的奧古梅菲爾迫切開口：
一切可以喚回莫莫靈魂的行為，皆是允許。
奧古梅菲爾只會記得這個人類的可恨，把小鮫人騙出深海，然後害死了小鮫人！
深海霸主·奧古梅菲爾·康特斯坦沈睡在一座島嶼附近，夢中似乎出現了小鮫人的身影，他們一起烤肉，散發出香噴噴的味道令它垂涎欲滴，已經徹底沈淪在了小鮫人的美食誘.惑之中。
它緩緩轉動視線，恐怖的眼神死死瞪著從一開始就被它忽視的人類，一字一頓道：
憤恨地瞪了眼前面雖然無比慘烈、卻仍然活著的人類，奧古梅菲爾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同樣打不死對方，自然也不會感激對方剛才毫無反擊的行為。
不知過去了過久，奧古梅菲爾眼中通紅的憤怒終於退去，洶湧的海浪也漸漸平息下去，然天空依然烏雲籠罩，如同深海霸主此刻仍舊沒有徹底平靜下來的怒意，但發洩過後的情緒已然得以控制。
見小鮫人閉著眼，貌似正在睡覺的樣子，奧古梅菲爾就想伸出一根觸手把他叫醒，都已經回到這裏了，居然還有心思睡覺？
身為一只非人的海怪，可沒有人類那麽覆雜的情感，對於生死的概念同樣很含糊，但此時此刻，好不容易盼望回來的小鮫人，卻好似沒有了生機般躺在那兒，無論它怎麽搖晃都再也醒不過來。
奧古梅菲爾一邊睡著，一邊砸吧了一下嘴巴，仿佛啃著什麽極品美味，十幾根觸手不自覺地扭動翻滾，攪動海底的淤泥，揚起塵土將它的身影緩緩掩蓋。
也就是這個時候，見到鮫人回來時激動興奮的情緒冷卻，終於註意到了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小鮫人的靈魂迷失了？而迷失的靈魂便在小鮫人曾經待過的地方？”
“人類，滾出深海！這裏不歡迎你！”
巨大海怪的眼睛剎那間變得無比猙獰，死死瞪著這個可恨至極的人類。
為什麽——小鮫人毫無氣息？
不過，鮫人的靈魂有沒有被吸引回來尚且不知，卻是率先吸引到了一只深淵霸主。
輪船重新起航，跟隨在一只巨大的海怪身後。
暴風雨開始降臨，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狂風呼嘯，仿佛一下子進入了黑夜，伴隨著深海霸主尖銳刺耳的嘶吼，張牙舞爪的觸手仿若遮天蔽日——
而每一句話，皆令黑淵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分。
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面激起浪花，一圈圈波紋迅速朝外擴散，張牙舞爪的巨型海怪朝四面八方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聽見這聲音的其餘海獸瞬間竄走，頭也不回的那種。
放在如此顯眼的位置，其主要作用也是為了能夠吸引回鮫人迷失的靈魂。
難過嗎？
奧古梅菲爾沈默了片刻，忽然轉身，觸手劃開的海面蕩起一圈圈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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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世上並沒有後悔藥。
奧古梅菲爾回到那艘船旁邊，望著甲板上閉著眼眸、無聲無息的小鮫人，靜默了一會兒，便小心翼翼伸出兩根觸手，正要接近水池的時候，忽然頓住。
“你是說——小鮫人還活著？！”
而在對待這個可恨的人類上，奧古梅菲爾是一點都沒有留手的意思，卷起對方的力道更是絲毫沒有收斂，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被它恐怖的力道給擠壓成了肉醬。
然而，黑淵卻沒有理會它的憤怒，只微微擡起了眼，拭去唇角的血絲，然後目光微移，落在旁邊水池中沈睡的鮫人身上時，頓時融化了眼裏的冷意，只剩下滿滿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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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梅菲爾才不管小鮫人在外面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之前就是這個人類哄騙小鮫人離開深海，所以在它心裏，一切都是由這個可恨的人類造成的！
“人類——讓開！”
旁邊，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一襲黑袍變得破破爛爛，兜帽也不見了蹤影，露出的面容極為冷峻，五官深邃，此時卻顯得有些狼狽，唇角溢出血絲。
奧古梅菲爾同樣沒有思考太多，或者說，此刻滿心都是暴怒的火焰，當觸手卷起那個人類的一瞬間，便猛然朝深海拖去——
被憤怒支配大腦正瘋狂發洩怒火的奧古梅菲爾，倒是一點都沒發現那個人類絲毫沒有反抗的行為，任由它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遍體鱗傷，甚至沒有進行防禦。
他不會對奧古梅菲爾動手，也很清楚，接下來還要懇求對方的幫助，尋找回莫莫迷失的靈魂。
好一會兒，奧古梅菲爾才終於止住了激動萬分的情緒，想起這個人類所言的內容，也似乎終於意識到，對方帶著小鮫人回來深海的行為本身，就透著不同尋常。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擋在了奧古梅菲爾面前。
肯定的。
終於，奧古梅菲睜開眼，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後不由幽怨地嘆了口氣。
嘩啦——
小鮫人離開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想他。
“他、這條小鮫人、怎麽了？！”
“吼——人類，去死——！”
一種極端憤怒的感情支配了奧古梅菲爾的大腦，令它的雙眼迅速變得通紅，瞬間進入狂怒的狀態。
奧古梅菲爾此刻異常振奮，一掃這些日子鮫人不在的郁悶。
“小鮫人以前是多麽的無憂無慮，廣袤深海任他游玩，但就因為你的出現，騙他跟你走——”
奧古梅菲爾又看了一眼水池內沈睡的小鮫人，知道還有救後，便放松了許多，隨即移過視線，落在了旁邊的人類身上，態度也不至於像剛才那麽敵視了。
黑淵點了點頭，啞聲道：“是的。”
“哼，要不是為了救回小鮫人。況且，你覺得小鮫人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又是誰的錯？”
隨後，海底塵土一陣翻湧，片刻後一顆碩大的腦袋破開攪動的泥塵頂了出來，往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游去。
它就知道！人類沒一個好東西！貪婪！狡猾！陰險！小鮫人跟對方離開深海就是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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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它忽地動作一頓，盯著遙遠的海平面上的一個小黑點，漸漸地，認出了那是一艘人類的船。
原本晴朗的天空凝聚起了厚重的烏雲，輕柔的海風變得淩厲刺骨，仿若刀割一般，海水亦不再平靜，浪潮掀起，清澈蔚藍的海面顏色漸深，朝令人恐懼的深藍色過渡。
奧古梅菲爾也不懂什麽叫口下留情，只是一字一句，無比純粹又犀利的言語，直直插在黑淵疼痛得麻木的傷口，再一次生生撕裂開，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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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我會帶你一一前往小鮫人曾經去過的地方。”
好不容易盼望回來的小鮫人，卻成了如今這幅沒有生機的樣子。
意料之外，那人類竟毫無動靜，就這麽被奧古梅菲爾的觸手輕易卷走了。
“當時我就不應該同意！不，在小鮫人對你們人類的船只產生好奇的時候，我就應該極力阻止！”
仿佛在懺悔，在贖罪，似乎如此才能令他悔恨欲絕的內心稍微好過一些。
“多謝。”
基本沒耐心等待人類的答覆，憤怒的奧古梅菲爾便揮舞著碩大的觸手，朝那個人類猛然卷席了過去——
猶如世界末日。
黑淵頓了頓，隨後鄭重點頭。
哈哈，小鮫人沒有死！還活著！哈哈——！
黑淵輕輕閉了閉眼，忽然側身，重新面向憤怒瞪著他的巨大海怪，微微低頭，嘶啞開口，語氣只有真誠懇切，態度謙卑。
是小鮫人回來了！
要不是顧及小鮫人在這裏，恐怕它已經一個觸手猛然拍下去了。
比起覆雜的人類，海怪的情感顯然要更加純粹。
“奧古梅菲爾·康特斯坦閣下，我在此懇求您一件事。”
沒等海怪出聲，又快速地說道：“莫莫，也就是這一尾鮫人，陷入了昏睡，需要尋回他迷失的靈魂，才能夠將他喚醒。”
仿佛柳暗花明，壓在心裏沈重的大石頭忽然一下子搬開，奧古梅菲爾在得到準確的答案後，停在空中的觸手頓時欣喜若狂地不自覺揮動起來。
很快，奧古梅菲爾游到了輪船的附近，於是急剎車，激起的波浪一陣陣翻騰，連帶著受到沖擊的輪船也一陣陣搖晃。見此，奧古梅菲爾頓時有些心虛，不過還是見到小鮫人的欣喜占了上風。
都是為了喚醒莫莫……
緊接著，似乎看到了什麽，兩只銅鈴般的眼睛瞬間迸發出驚喜，十幾根觸手齊齊發力，小山似的龐大身軀倏然像個馬達般，飛快朝那邊游去——
奧古梅菲爾似乎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本振奮的情緒猛然一滯，那控制著力道的觸手亦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索性它尚且還存在一些理智，記得小鮫人就在旁邊，這艘脆弱的船只亦抵抗不住它滔天的怒火，為了避免波及到小鮫人，奧古梅菲爾的第一個舉動就是卷起那個可恨的人類，先帶離這艘船，然後——揍死他丫的！
惡狠狠放下話，奧古梅菲爾便不再理會對方，怒火已經發洩，打又打不死，它現在唯一的念頭只有將小鮫人送回極地海安息。
當奧古梅菲爾飛奔過來之際，那激烈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黑淵的註意，但想到這只海怪是鮫人的朋友，便也就默認了對方的靠近。
甲板上，是黑淵利用空間之力創造的一個透明的水池，裏面蓄滿了清澈的海水，鮫人便沈睡在水池之中，柔順的墨發在水中輕輕飄蕩。
話未說完，卻被急切打斷，是突然楞住的奧古梅菲爾迫切開口：
一切可以喚回莫莫靈魂的行為，皆是允許。
奧古梅菲爾只會記得這個人類的可恨，把小鮫人騙出深海，然後害死了小鮫人！
深海霸主·奧古梅菲爾·康特斯坦沈睡在一座島嶼附近，夢中似乎出現了小鮫人的身影，他們一起烤肉，散發出香噴噴的味道令它垂涎欲滴，已經徹底沈淪在了小鮫人的美食誘.惑之中。
它緩緩轉動視線，恐怖的眼神死死瞪著從一開始就被它忽視的人類，一字一頓道：
憤恨地瞪了眼前面雖然無比慘烈、卻仍然活著的人類，奧古梅菲爾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同樣打不死對方，自然也不會感激對方剛才毫無反擊的行為。
不知過去了過久，奧古梅菲爾眼中通紅的憤怒終於退去，洶湧的海浪也漸漸平息下去，然天空依然烏雲籠罩，如同深海霸主此刻仍舊沒有徹底平靜下來的怒意，但發洩過後的情緒已然得以控制。
見小鮫人閉著眼，貌似正在睡覺的樣子，奧古梅菲爾就想伸出一根觸手把他叫醒，都已經回到這裏了，居然還有心思睡覺？
身為一只非人的海怪，可沒有人類那麽覆雜的情感，對於生死的概念同樣很含糊，但此時此刻，好不容易盼望回來的小鮫人，卻好似沒有了生機般躺在那兒，無論它怎麽搖晃都再也醒不過來。
奧古梅菲爾一邊睡著，一邊砸吧了一下嘴巴，仿佛啃著什麽極品美味，十幾根觸手不自覺地扭動翻滾，攪動海底的淤泥，揚起塵土將它的身影緩緩掩蓋。
也就是這個時候，見到鮫人回來時激動興奮的情緒冷卻，終於註意到了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小鮫人的靈魂迷失了？而迷失的靈魂便在小鮫人曾經待過的地方？”
“人類，滾出深海！這裏不歡迎你！”
巨大海怪的眼睛剎那間變得無比猙獰，死死瞪著這個可恨至極的人類。
為什麽——小鮫人毫無氣息？
不過，鮫人的靈魂有沒有被吸引回來尚且不知，卻是率先吸引到了一只深淵霸主。
輪船重新起航，跟隨在一只巨大的海怪身後。
暴風雨開始降臨，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狂風呼嘯，仿佛一下子進入了黑夜，伴隨著深海霸主尖銳刺耳的嘶吼，張牙舞爪的觸手仿若遮天蔽日——
而每一句話，皆令黑淵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分。
原本平靜無波的海面激起浪花，一圈圈波紋迅速朝外擴散，張牙舞爪的巨型海怪朝四面八方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聽見這聲音的其餘海獸瞬間竄走，頭也不回的那種。
放在如此顯眼的位置，其主要作用也是為了能夠吸引回鮫人迷失的靈魂。
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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