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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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鮫（十四）
卻，在沖到一半之際，戛然而止——
不要做讓自己後悔之事……
直到帕特興奮地開口：“好了！快開始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黑淵終於動了，兜帽微側，瞥了開口的帕特一眼，未多言，只是對旁邊似乎顯得有些興致盎然的鮫人，低沈道：
“……嗯。”
此刻，早在覆活陣法沈寂消弭，便已然靜止不動的黑影似乎已經空白一片，仿佛成了一塊沒有生命氣息的剪影。
然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中央的一個透明的棺槨，以及棺中一具累累白骨。
光芒映出了帕特此刻無比狂熱又期待的表情，他跟著休·格羅特十幾年，見證了無數次覆活術的使用，卻始終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次激動亢奮！
帕特的眼神越發期待興奮，情緒高昂到渾身微微顫動了起來，他已經感覺得到，這股牽動的跡象，可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
黑淵看著鮫人向棺槨一步步走去，步伐穩定，已然沒有了最開始剛分化成人時的磕磕絆絆。
黑淵剎那間感覺體內的力量被抽走了大半，直至漆黑的光芒越盛，逐漸彌漫出一層血腥的紅，他才緩緩收手，站了起來，與表情狂熱的帕特靜靜等待著房間邊緣，註視著陣法中央被紅芒完全籠罩住的棺槨。
由始至終，鮫人直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仍用無比信任的眼眸望著他……
對，只要犧牲這條鮫人，就能夠換回……
看我不玩死你。
看著鮫人來到棺槨旁邊，似好奇地望了一眼棺內的白骨，隨後用手撐著棺槨邊沿，微微施力，便一躍進了棺槨內部，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具白骨，在邊上緩緩躺了下來，仿佛有些不太適應地動了動身子。
鮫人微微歪頭，雙眸明亮，帶著恬美笑容的臉龐，倏然遠去。
“你、若是後悔……”
而摩黛絲拉的嗓音仍在繼續：
一切的一切，都與之前毫無變化。
“不過，我很好奇，你那麽在意那個人，為他自殺，為他殉情，那麽即便如此，即便他的靈魂不完整，你也應該是有感覺的吧？”
不知過了多久，在帕特毫不掩飾的狂熱眼神中，籠罩著棺槨的血腥紅芒漸漸沈寂了下去，直到覆活陣法完全消弭，重新隱入地面消失無蹤。
“真的嗎？”鮫人歪了歪頭。
而每一根骨頭都雪白透亮，似乎經常有人在為其保養維護罷。
小老頭帕特也跟著走進來，看了一眼棺槨中的白骨，及時提醒道：“準備開始啟用覆活術吧。”
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便恍然覺得就是如此，如此才是正確。
對此，帕特沈下臉，又重覆了一遍，然後說道：“老太婆，這可是你自己的預測出現了失誤！”
莫潯莫名有點發毛，偏過頭，望向好朋友的鮫人的眸子微微彎起，露出了一個異常甜美的笑容。
哢——
帕特便瞬間就沖了過去，雙眼迸濺出狂喜的光芒！
帕特當場呆滯。
“但可惜啊，太可悲了，我想在覆活術失敗的那一刻，你就已經猜到了對不對？”
“這不可能——”“這不應該——”
鮫人閉著眼眸，依然沈睡在邊上。
摩黛絲拉搖了搖頭。
因為他心裏清楚地知道，這一次必定會成功！
“……真的。”
水晶球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上上個修仙世界還可以說是一具屍體，現在這裏直接就變成了一具白骨。
“好~”
黑淵仿佛置身於情景之外，聽見自己用平靜到淡然的聲音，對信任著自己的鮫人說道：
覆活術、覆活陣法。
黑淵沈默半響，倏然半跪下來，從黑袍內伸出的手掌猛然按在地面上——
一團團明亮的光輝照耀著整個空間，白色的紗布掛滿了墻壁，長長的垂落至地面，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家具。
鮫人好奇地遠遠觀望，仿佛第一次見到人類的屍骨原來是這個樣子，也第一次以這種形式看著自己以前使用的軀殼所化成的白骨，一時間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呵呵，真可悲，真可笑，真是命運弄人。”
水晶球內霧氣騰升，緩緩映出了一張年輕嫵媚的女性臉龐，一滴淚痣點綴的眼尾，深紫色的卷曲發絲略微遮住胸前的波濤洶湧……明明已經兩百來歲，看著卻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也難怪帕特會嘲笑她裝嫩。
“為什麽呢？休·格羅特，你覺得這是為什麽呢？”
[我們是朋友啊，我相信你，小黑~]
摩黛絲拉又笑了，笑聲有種說不出的譏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因為啊，這一尾鮫人的靈魂、這麽純粹的靈魂，其實就是你拼盡全力，也要覆活的那個人的靈魂——”
“他轉生成了現在的鮫人，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契合，所以我的預言才會成功！”
陷入不解思索的摩黛絲拉將視線放到了周圍，通過水晶球觀察帕特所在的現場，便一眼見到了那個透明的棺槨，以及棺槨內與一具白骨相依而眠的那一尾鮫人……
黑淵待在原地，似乎已經不會行動般一動不動。
話未完，就見鮫人直接擺了擺手，睫毛濃密的眸子閃閃發亮，對他說道：
莫潯眼角有些微微抽搐。
其實也可以說是一場獻祭、逆轉陰陽、使白骨重生血肉、使人死而覆蘇！
不過想當然，修仙世界是殷雲槐從一開始就保存了自己的屍體，做了防腐的手段，而現在這個世界，他病逝後應該就入土安葬了，畢竟連主角都自殺殉情了。
“哦也對，一邊是正要覆活的心愛之人，一邊卻是已然認不出來的殘缺靈魂，哪怕有感覺，也會堅定不移的選擇覆活心愛之人吧？”
否則，就再也彌補不了……
“休·格羅特？是你吧？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沒有人竟然想去覆活那個人，以前你們倆就形影不離，那人病逝後你也跟著自殺了——”
縫隙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最終，轟然破碎——
對面的摩黛絲拉也顧不得帕特對她的稱呼，嫵媚的臉上盡是不解之色，她的預言術關系到星空內隱秘的偉大存在，每次施展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可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黑淵緩緩與他對視。
炙熱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陣法中央，甚至連呼吸都屏住。
你會後悔……
“你們這是再想用這尾鮫人，覆活那二十年前就已然死去之人？”
“我們是朋友，我相信你，小黑~”
說著這句話，摩黛絲拉又恍然大悟。
濃烈的漆黑霧氣從弓著身子的黑影身上騰升，似乎空氣有著千萬斤之重，生生將他的腰壓彎，只有從身體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漆黑霧氣。
猛然反應過來，不由撲了過去，在棺槨周圍來回檢查，口中喃喃自語：
不要傷害那條鮫人……
突如其來的笑聲傳遞到了帕特這邊，沒等他楞住，就見摩黛絲拉擦了擦溢出的眼淚，卻仍然笑著說道：
雖然不明白這一尾鮫人為什麽會擁有使死人覆活之效，但她的預言不會錯！
“我還道鮫人什麽時候擁有了這般逆轉生死的神奇能力——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去吧，與他躺在一起就行了，接下來便交給我，睡一覺醒來……就什麽都結束了。”
只是後面主角死不掉從深淵爬出來，這才喪心病狂地將自己挖了出來吧。
仿佛一道驚雷炸響，帕特駭然地望向休·格羅特，面容驚恐，身體止不住後退。
也是在警醒休·格羅特，如今一切已然準備就緒，是動用覆活術的最佳時機，又正巧這條天真的鮫人還傻乎乎地自願“犧牲”，自然是要盡快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而這會兒，不等對方開口，帕特便快速說明了情況。
只一瞬間，密密麻麻的漆黑紋路從掌心的位置開始朝外亮起，迅速布滿了整個空間的地面，而棺槨所在的地方，正是這個漆黑紋路的中心點，籠罩在散發出的光芒之中。
而這一切，他已經看不見了，什麽都看不見了，也聽不見帕特對他的嘶吼。
摩黛絲拉的視線一一劃過帕特、黑淵，最終停留在了黑淵的身上。
終於——
“真可笑，按理來說，你應該會認得出來才對，但恰巧這尾鮫人的靈魂並不完整，缺少了一魂一魄，這就導致你陷入了燈下黑的情況。”
白骨森寒，兩個空洞的眼窩似無神地望著屋頂，沒有一絲血肉。
忽然怔住，眨了眨眸子，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甚至笑出了眼淚。
時常上著鎖的中間的白色屋子，打開了。
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當場掏出了一個水晶球，聯系遠在大陸另一端的預言師摩黛絲拉·克裏斯曼。
“我之前還奇怪，感到困惑與不解，但現在，見到這一尾鮫人的時候，就明白了——不是這一條鮫人恰好擁有這種能力，而是只有這一條鮫人擁有這種能力！”
那只章魚說得對，下輩子……不要這麽輕易地相信別人了，記住這次識錯人的教訓吧……
黑淵忽視了心臟一瞬間湧出的酸鈍感，微微撇過頭，錯開了鮫人滿是信任的眸子，視線重新落在棺槨內的累累白骨，這才仿佛感覺好過一些，渾身輕松起來。
在帕特話音落下，水晶球內，摩黛絲拉原本半聳拉著的慵懶眼眸瞬息睜開，毫無形象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沒有聽清楚般“啊？”了一聲。
視野中，透明的棺槨內，白骨依然是累累白骨……
那一個個冰冷的音節仿佛化為了實體，鉆入耳朵，鉆入大腦，令他酸脹難忍，疼痛欲絕，卻連捂住都沒法做到……
“我之前跟那帕特老頭所說的，鮫人其實並沒有能夠使死人覆活之效，但神奇的是，這一條鮫人便恰好擁有了這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看著完成這一系列舉動的鮫人朝他眨了眨眼，雙腿並攏，漸漸變幻成了銀白色的魚尾，每一個鱗片都流光四溢，美輪美奐，如夢幻之物般漂亮之極。
他的選擇並沒有錯。
但你可知，我只是一個欺你單純，騙你自願犧牲的內心骯臟狡猾之人。
最終，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相信你……
黑淵似乎神色恍惚，看著棺槨內的那具白骨恍神不在狀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應了一聲。
看著鮫人輕嗅鼻翼，似乎聞到了什麽，明亮的雙眸逐漸染上困意，最終緩緩閉上了眼。
覆活術……失敗了？
“這就是小黑重視的那個人嗎？”
上次鮫人偷偷做賊未能成功，現在還是第一次踏足了這間屋子，心中的好奇並未減少半分，在跟著好朋友一同走進去時，便不由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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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此刻，早在覆活陣法沈寂消弭，便已然靜止不動的黑影似乎已經空白一片，仿佛成了一塊沒有生命氣息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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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淵看著鮫人向棺槨一步步走去，步伐穩定，已然沒有了最開始剛分化成人時的磕磕絆絆。
黑淵剎那間感覺體內的力量被抽走了大半，直至漆黑的光芒越盛，逐漸彌漫出一層血腥的紅，他才緩緩收手，站了起來，與表情狂熱的帕特靜靜等待著房間邊緣，註視著陣法中央被紅芒完全籠罩住的棺槨。
由始至終，鮫人直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仍用無比信任的眼眸望著他……
對，只要犧牲這條鮫人，就能夠換回……
看我不玩死你。
看著鮫人來到棺槨旁邊，似好奇地望了一眼棺內的白骨，隨後用手撐著棺槨邊沿，微微施力，便一躍進了棺槨內部，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具白骨，在邊上緩緩躺了下來，仿佛有些不太適應地動了動身子。
鮫人微微歪頭，雙眸明亮，帶著恬美笑容的臉龐，倏然遠去。
“你、若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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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很好奇，你那麽在意那個人，為他自殺，為他殉情，那麽即便如此，即便他的靈魂不完整，你也應該是有感覺的吧？”
不知過了多久，在帕特毫不掩飾的狂熱眼神中，籠罩著棺槨的血腥紅芒漸漸沈寂了下去，直到覆活陣法完全消弭，重新隱入地面消失無蹤。
“真的嗎？”鮫人歪了歪頭。
而每一根骨頭都雪白透亮，似乎經常有人在為其保養維護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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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便恍然覺得就是如此，如此才是正確。
對此，帕特沈下臉，又重覆了一遍，然後說道：“老太婆，這可是你自己的預測出現了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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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帕特便瞬間就沖了過去，雙眼迸濺出狂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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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啊，太可悲了，我想在覆活術失敗的那一刻，你就已經猜到了對不對？”
“這不可能——”“這不應該——”
鮫人閉著眼眸，依然沈睡在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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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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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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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活術、覆活陣法。
黑淵沈默半響，倏然半跪下來，從黑袍內伸出的手掌猛然按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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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可悲，真可笑，真是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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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呢？休·格羅特，你覺得這是為什麽呢？”
[我們是朋友啊，我相信你，小黑~]
摩黛絲拉又笑了，笑聲有種說不出的譏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因為啊，這一尾鮫人的靈魂、這麽純粹的靈魂，其實就是你拼盡全力，也要覆活的那個人的靈魂——”
“他轉生成了現在的鮫人，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契合，所以我的預言才會成功！”
陷入不解思索的摩黛絲拉將視線放到了周圍，通過水晶球觀察帕特所在的現場，便一眼見到了那個透明的棺槨，以及棺槨內與一具白骨相依而眠的那一尾鮫人……
黑淵待在原地，似乎已經不會行動般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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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可以說是一場獻祭、逆轉陰陽、使白骨重生血肉、使人死而覆蘇！
不過想當然，修仙世界是殷雲槐從一開始就保存了自己的屍體，做了防腐的手段，而現在這個世界，他病逝後應該就入土安葬了，畢竟連主角都自殺殉情了。
“哦也對，一邊是正要覆活的心愛之人，一邊卻是已然認不出來的殘缺靈魂，哪怕有感覺，也會堅定不移的選擇覆活心愛之人吧？”
否則，就再也彌補不了……
“休·格羅特？是你吧？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沒有人竟然想去覆活那個人，以前你們倆就形影不離，那人病逝後你也跟著自殺了——”
縫隙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最終，轟然破碎——
對面的摩黛絲拉也顧不得帕特對她的稱呼，嫵媚的臉上盡是不解之色，她的預言術關系到星空內隱秘的偉大存在，每次施展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可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黑淵緩緩與他對視。
炙熱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陣法中央，甚至連呼吸都屏住。
你會後悔……
“你們這是再想用這尾鮫人，覆活那二十年前就已然死去之人？”
“我們是朋友，我相信你，小黑~”
說著這句話，摩黛絲拉又恍然大悟。
濃烈的漆黑霧氣從弓著身子的黑影身上騰升，似乎空氣有著千萬斤之重，生生將他的腰壓彎，只有從身體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漆黑霧氣。
猛然反應過來，不由撲了過去，在棺槨周圍來回檢查，口中喃喃自語：
不要傷害那條鮫人……
突如其來的笑聲傳遞到了帕特這邊，沒等他楞住，就見摩黛絲拉擦了擦溢出的眼淚，卻仍然笑著說道：
雖然不明白這一尾鮫人為什麽會擁有使死人覆活之效，但她的預言不會錯！
“我還道鮫人什麽時候擁有了這般逆轉生死的神奇能力——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去吧，與他躺在一起就行了，接下來便交給我，睡一覺醒來……就什麽都結束了。”
只是後面主角死不掉從深淵爬出來，這才喪心病狂地將自己挖了出來吧。
仿佛一道驚雷炸響，帕特駭然地望向休·格羅特，面容驚恐，身體止不住後退。
也是在警醒休·格羅特，如今一切已然準備就緒，是動用覆活術的最佳時機，又正巧這條天真的鮫人還傻乎乎地自願“犧牲”，自然是要盡快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而這會兒，不等對方開口，帕特便快速說明了情況。
只一瞬間，密密麻麻的漆黑紋路從掌心的位置開始朝外亮起，迅速布滿了整個空間的地面，而棺槨所在的地方，正是這個漆黑紋路的中心點，籠罩在散發出的光芒之中。
而這一切，他已經看不見了，什麽都看不見了，也聽不見帕特對他的嘶吼。
摩黛絲拉的視線一一劃過帕特、黑淵，最終停留在了黑淵的身上。
終於——
“真可笑，按理來說，你應該會認得出來才對，但恰巧這尾鮫人的靈魂並不完整，缺少了一魂一魄，這就導致你陷入了燈下黑的情況。”
白骨森寒，兩個空洞的眼窩似無神地望著屋頂，沒有一絲血肉。
忽然怔住，眨了眨眸子，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甚至笑出了眼淚。
時常上著鎖的中間的白色屋子，打開了。
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當場掏出了一個水晶球，聯系遠在大陸另一端的預言師摩黛絲拉·克裏斯曼。
“我之前還奇怪，感到困惑與不解，但現在，見到這一尾鮫人的時候，就明白了——不是這一條鮫人恰好擁有這種能力，而是只有這一條鮫人擁有這種能力！”
那只章魚說得對，下輩子……不要這麽輕易地相信別人了，記住這次識錯人的教訓吧……
黑淵忽視了心臟一瞬間湧出的酸鈍感，微微撇過頭，錯開了鮫人滿是信任的眸子，視線重新落在棺槨內的累累白骨，這才仿佛感覺好過一些，渾身輕松起來。
在帕特話音落下，水晶球內，摩黛絲拉原本半聳拉著的慵懶眼眸瞬息睜開，毫無形象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沒有聽清楚般“啊？”了一聲。
視野中，透明的棺槨內，白骨依然是累累白骨……
那一個個冰冷的音節仿佛化為了實體，鉆入耳朵，鉆入大腦，令他酸脹難忍，疼痛欲絕，卻連捂住都沒法做到……
“我之前跟那帕特老頭所說的，鮫人其實並沒有能夠使死人覆活之效，但神奇的是，這一條鮫人便恰好擁有了這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看著完成這一系列舉動的鮫人朝他眨了眨眼，雙腿並攏，漸漸變幻成了銀白色的魚尾，每一個鱗片都流光四溢，美輪美奐，如夢幻之物般漂亮之極。
他的選擇並沒有錯。
但你可知，我只是一個欺你單純，騙你自願犧牲的內心骯臟狡猾之人。
最終，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相信你……
黑淵似乎神色恍惚，看著棺槨內的那具白骨恍神不在狀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應了一聲。
看著鮫人輕嗅鼻翼，似乎聞到了什麽，明亮的雙眸逐漸染上困意，最終緩緩閉上了眼。
覆活術……失敗了？
“這就是小黑重視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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