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雙面魔尊的替身白月光(三)

關燈
第三章雙面魔尊的替身白月光(三)

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氣氛,在這一小片區域內悄然蔓延。

良久,無需裘商的答覆,便已然得出結論的焱姬,微微抿起紅唇,終是漸漸平覆下來。

她側過眸,像是重新認識裘商般,毫不掩飾的打量與驚奇之色。

“你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雖說很欣慰尊主終於肯正視自己的問題,但不置可否,焱姬此刻止不住心癢難耐的情緒,宛如有一只貓兒在心裏撓啊撓啊,著實是好奇得很。

以往從未成功過的事例,這次竟輕而易舉地……成功了?

焱姬清楚,極有可能是裘商送去的那個凡人,存在著某種特殊。

她思來想去,只知道那凡人是裘商親自帶回魔域內,且多有縱容,不僅安置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還為那凡人掃清了一些麻煩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榆木開竅,看上了這凡人呢。

至少前一刻,焱姬是這麽認為的。

然現在,對那凡人縱容有加,轉眼卻送去給尊主當了“良藥”,就令她看不明白了。

而此刻所發生的預料之外的一幕,更讓焱姬感到驚詫。

難不成,尊主其實是膚淺的,看上了那個凡人的容貌?大逆不道的念頭在焱姬腦海中一閃而過。

旁邊,好似對焱姬的打量視若無睹,裘商微垂下眼,遮掩莫名湧動的情緒,開口,聲音仿佛低沈了許多。

“……他的眼睛,與那位……有些相似。”

啪嗒。

焱姬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

【宿主大人,我們不走了嗎?】

腦海中,系統008呆萌地說道。

前一刻,008還等著莫潯一聲令下,便傳送離開幽冥魔域。

此時,莫潯卻仍在魔尊那偌大的宮殿內,只不過就剩他一人,方才氣勢洶湧暴戾卻作出一系列不明舉動的魔尊,倒莫名不見了蹤影。

莫潯神色略有些變化,對於腦海裏008的話語,答非所問道:

“小八啊,你覺得這真的是一個適合休閑度假的養老世界嗎?”

熟悉的問題,前幾天莫潯同樣說過一次。

仿佛感受到空氣中的肅靜,008也漸漸嚴肅了起來,回答:【是的,宿主大人】

莫潯:“……”

他扶了扶額頭。

“……算了。”

應該是自己多心了。

雖然不清楚那位魔尊莫名其妙的行為,想來也是喜怒不定的主,興許這會兒心情不錯,便不予自己一般計較了呢。

舌尖稍微頂了頂上顎的軟肉,念頭劃過腦海,想不出個所以然,便聽之任之了。

“看情況還沒壞到哪裏去,暫且先留下來。”

他回應008的第一個問題。

而且,有些事兒不得不在意啊……

【好的,宿主大人】008倒沒多想,乖巧應道。

鑲嵌在頂部與四周的寶珠源源不斷散發著柔和的光輝,將奢靡華麗的宮殿照耀如白晝。

莫潯踩著華貴的長絨毛毯,撩開垂落的珠幔,往裏間走去,一眼便看到了立於中間的那張大床,再環顧一圈,奢華程度跟外面也不遑多讓。

他走向那張大床,在邊沿坐下,便仿佛陷入了雲端,實在是舒適。

莫潯不期而然地想到,若他在這張床上睡下,魔尊半夜回來看到會不會一個大逼兜將自己拍死?

這麽一個詭異的念頭閃過,莫潯倒沒有作死將之付諸於行動,而是在殿內逛了一圈,覺得沒什麽可看後,就準備離開了。

至於留下?

雖然那張大床看起來很好睡,但刀懸在脖子上也不睡得舒坦,不小心就人頭分離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要有的,咱現在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厚重的殿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靜候在外面的幾個魔侍表情詫異,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畫面。

在他們眼中,確實足夠震驚,畢竟這可是第一個活著走出來的,沒把眼珠子瞪出來算他們定力好。

莫潯眼神掃過殿外的地面,幹幹凈凈沒有一絲痕跡,仿佛之前聞到的血腥味只是一個錯覺。

不過,莫潯可不覺得是錯覺,只能說,辦事效率不錯。

他看著那幾個神情不定的魔侍,緩緩開口,聲音如泉,悅耳動聽。

“勞煩幾位,可否送在下回去呢?”

“……”

少頃,莫潯卻沒能如願以償回到自己熟悉的院落,而是重新返回了魔尊的寢殿內。

什麽毛病。

主要是幾個魔侍覺得,雖說很震驚這凡人還活著的事實,但沒有尊主的命令,還是不要隨意將人放走比較好。

況且,從這件不可思議的事中,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兒。

幾個魔侍相視一眼,驚艷於那凡人的容貌之餘,便匆匆低頭,沒有再敢多瞧一眼。

……

月上中天,如血殷紅的圓盤高懸天際,萬物寂靜。

莫潯打了個哈欠,側頭看了眼那張大床,最後在一個靠窗的軟塌上躺下了。

如瀑布般的烏發披散,偶爾幾縷墨發從軟塌上滑落下來,迤邐在地面,仿若絲綢般柔軟順滑。

原本亮如白晝的光輝不知何時變得昏暗,只餘下一點柔和的微光,落在那恬靜白皙的睡顏,便有一種泛著光般虛幻不真實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漸濃之際,層層疊疊的暗影在軟塌旁邊落下了,那濃重的色澤好似連光都無法穿透,裹挾著一雙漠然幽深的眼眸靜靜註視著沈睡的容顏,翻湧著無人能窺視的漆黑濃霧。

不像。

一點都不像。

眼神愈發冰冷寂滅,透出一絲恐怖的戾氣與猩紅。

只是忽而,眼前恍然掠過了一雙眸子,那是一雙波瀾不驚的,滿不在乎,仿佛暗藏在眼底最深處,任何事物皆無法在其中停留哪怕片刻。

包括……他也一樣。

世人皆知,玄元尊者對他的弟子最為嚴厲,也最是寵愛,雲槐仙尊能有如今成就,皆是玄元尊者一手教導出來,繼承了玄元尊者所有的衣缽,令旁人艷羨之極。

卻無人知曉,唯有對玄元尊者懷著某種不可告人心思的徒弟最清晰透徹,雖為嚴厲,雖為寵愛,但那雙淩然不可褻.瀆的眼眸深處,由始至終蘊含著的一抹雲淡風輕,便猶如一道天塹橫在眼前。

便該明了,玄元尊者其實並不在意,有無他這麽一個徒弟。

或許,正如凡人養在門外的一只寵物,興起而擡手逗弄一番罷了,皆是假象。

可以假裝不在乎,可以忍耐無妄的念想,只為內心的貪婪與滿足。

只要、他一直是他身邊最親近的弟子,便可以更接近他一些了吧……卻,終究無法忍受,那雙註視著他的眼眸,從頭至尾皆倒映不出他一絲一毫的身影……

更無人可以窺見,當徒弟終於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時,剎那的瘋狂——

師尊……

指尖一顫,猛地縮回了手,如淵的暗影瞬間消散在微光之中,好似從未來過。

空氣清幽靜謐。

軟塌上,一雙眼眸幽幽睜開,盯著頂上某顆暗沈的珠子看了半響,隨後翻個身,又重新閉瞌上。

**

翌日,窗外天光乍現。

在魔尊的宮殿內逗留了一宿的莫潯,頂著殿外幾個魔侍與昨夜無異的難以言喻的眼神,總算是得償所願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殊不知,在他前腳剛踏回院落,他活著走出天魔殿的這一則消息,便猶如瘋了長的野草,迅速傳遍了整個魔域,令無數魔為之震驚。

本來,他們皆已經做好了準備,預料之中的結果與以往一樣,等著那凡人死出天魔殿的畫面,一邊又忍不住嘆息,實在是前科太多,讓他們不敢輕易抱有希望。

甚至有魔開盤打.賭,賭那個凡人能在天魔殿內待上幾秒。

一些有幸見過那凡人的,腦海中不由閃過那一張猶如明珠生暈的臉蛋,便不禁遲疑了幾秒,不由自主地壓了一個比較長的時辰,惹得旁邊的魔族大笑搖頭,說他這不是輸定了嗎。

然而,隨著夜幕漸深,天魔殿始終未有動靜傳出,關註著這一幕的魔眼中漸漸露出了愕然與詫異。

莫非……那凡人惹怒了尊主,導致魂飛魄散、屍骨無存了?

這從未出現過的狀況,是所有人都料想不及,禁不住生出了各式各樣的猜疑,卻未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但毫無疑問,覺得那凡人已屍骨無存的幾率,是占了大多數,乃至九成九的。

直到翌日天明,血月西沈,陰霾的紫色天空逐漸透亮。

天魔殿的門扉緩緩開啟,一道頎長的身影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

“!!!”

震驚自不必說,第一次見到有人活著走出魔尊的寢殿,便該欣慰於尊主終於肯接受“良藥”紓解失控的魔氣,對魔域上下來說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過,興奮之餘,倒有魔族註意到了一個問題。

……作為尊主的“良藥”承受深淵魔氣的侵蝕,為什麽那凡人看著卻一點事兒都沒有?

深淵魔氣之恐怖,就連有修為傍身的修士都難以忍受,更何況是弱肉凡胎。

按理來說,不管這凡人是否能被尊主看中成為“良藥”,第二天皆走不出天魔殿才對。

而現在,那凡人卻完好無損。

如此不由說明了一點,這凡人並未承受尊主的魔氣,只是單純地在天魔殿內待了一個晚上?……而沒有被尊主拍死?

“……”

嗯……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且無論這些魔族想破了頭腦,一臉懵逼加上滿頭疑惑與震驚之餘,有史以來第一個能在尊主手中活著走出來,這……應該也算是一個好兆頭吧?

莫潯則完全想不到,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原本低調的他,就在整個魔域內出名了,魔盡皆知。

當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四天,關於他的事跡更延伸出了好幾個版本,只能說,就算是魔,也難逃八卦的欲.望。

而他不清楚的是,經他這麽一茬,可不就給了底下人一線曙光,認為尊主終於想開了,忙不疊往天魔殿塞了幾個美人過去,最好是能盡快解決尊主的失控問題。

結果當天晚上,那幾個送入天魔殿用作“良藥”的美人,不到半刻鐘便死了出來,模樣更是淒慘無比,七竅流血,雙目圓瞪,仿佛還殘留著莫大的恐懼。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底下人不甘心,想著可能是不合尊主的口味,又換了幾個風格不一的美人。

不過這次他們學聰明了,尤其重點參照某個凡人,相貌或許比不上,但其他部位乃至性情,倒可以找出一兩點相似的地方。

本以為這次信心滿滿,就等著聽好消息了。然而,那幾個各自帶有莫潯一絲相似之處的“良藥”,下場卻比前一次更加慘烈。

除此之外,魔尊更是發了怒火,所有參與此事的魔全部被處罰。

這一下子,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只不過,讓他們感到萬分不解的是……究竟為何會失敗呢?

是啊,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或許便只有裘商與焱姬,略微知曉一二了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