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沈義強的沈默固然給雷守義帶來了些許困擾，但也不至於讓工作無法推進，目前主要的工作仍然放在了完善證據鏈上面。

車輛相關的檢驗工作持續推進，打撈工作也在持續進行中,車輛中檢出的高秋棠和沈義強的生物材料，尤其是內含有血液、毛屑等，結合沈佳、左冬、於美芳的證詞，在參與辦案的人心中，真相已經板上釘釘了。

很快，打撈組也傳來了好消息，沈義強丟棄的東西因為重量原因，沒有漂流太遠，在這個袋子中找到了兇器，捆綁的、殺害的、分屍的，血液滲透到看不見的縫隙裏，沒有在短時間內就被水沖刷，真相就這麽赤裸裸地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再加上從監控中看到了沈義強和高秋棠見面的蛛絲馬跡。

沈義強的沈默變得很蒼白，毫無意義的抵抗

雷守義帶著新的資料回到了審訊室，這次他也不準備跟沈義強兜圈子，玩循循善誘那一套了。

當車輛、兇器、高秋棠的屍首一些列的照片甩在了沈義強的眼前時，粉飾出來的從容崩塌成灰敗的面色，他試圖扯開嘴角說點什麽，卻發現無話可說，就如上一次雷守義說的，他已經沒了最後一次開口的機會，他的心態更加消極了。

“沈義強，你承認你殺了高秋棠嗎。”

“你們不是都調查了嗎？”

雷守義神色比上次又輕松了些，在桌上的雙手尖塔狀地搭著，自信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

“沈義強，這些照片都是證據，9月2日你和高秋棠在瑞村見面，你們一起走到了你十一年前租的宅基地，也是在那裏你重擊了高秋棠的頭部至其死亡。”

“當天晚上，你又帶著工具回到了瑞村，將高秋棠的屍體分屍，分屍之後你又在多個地點拋屍，當然因為你一路上都遮了臉確實讓我們費了點勁，監控、兇器、生物證據具在，沈義強，你現在這樣有什麽意義。”

沈義強忽得低頭，掩住了臉，沈默整整持續了1分鐘，再一次擡頭，是沈義強猩紅的眼睛。

雷守義適時的開口問：“沈義強，你認罪嗎。”

沈義強面無表情的開口：“我認。”

左冬和沈佳再來的時候，得到的便是這樣的消息，沈義強已經認罪，左冬心情覆雜，一方面因為好友被沈佳父親殺害，她忍不住遷怒沈佳，另一方面，她也同情沈佳，幼年喪母，眼下還未成年，父親又成了殺人兇手，左冬閉上眼，也不願再說什麽。

沈佳和左冬都因關心結果而來，但知道真相之後沈佳顯得比左冬平靜得多，這也緣於她對沈義強長年累月的失望，可以說，這個父親缺位太久，她已經麻木了，她來到這裏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沈佳耐心得等待著雷守義，在他出現的剎那就迎了上去，等左冬和雷守義溝通完，她忐忑的問了一句：“雷警官，我爸……沈義強他有提到我媽媽的事嗎？”

“你媽媽？高秋菲女士嗎？”

“是的。”沈佳點點頭。

雷守義想起審訊的最後，他問起了高秋菲的事。

“你為什麽要殺高秋棠？”這本是一個很常規的，關於兇手動機的提問。

但剛才清晰回答殺害高秋棠過程的沈義強又沈默下來，“因為她一直跟著我。”

“她為什麽跟著你。”雷守義追問道。

沈義強搖搖頭，沒有說話。

雷守義又問：“她一直跟著你，和高秋菲失蹤的案子有關系嗎。”

沈義強垂著眉眼，燈光打下來，雷守義忽然覺得他的睫毛像山一樣壓在了那裏。

“我殺了高秋棠，這不就夠判我罪了嗎。”

持續的審訊仍然沒有得到雷守義想要的回答，時間太久雷守義只能暫時放下。

“他沒有回答。”雷守義迎著沈佳忐忑又期待的目光，硬著頭皮回答。

沈佳抿著唇，思考了一會兒她說：“高秋棠阿姨在信裏的猜測。”

信件早就上交了，雷守義當然知道沈佳在說什麽，但他也只能說：“我們會繼續調查的，但沈義強沒有承認，我們也沒有證據。”

沈佳眼神暗了暗，頹然的嘆了口氣。

左冬眼神閃爍，她忽的插了一句：“高秋棠她是不是也知道沈義強不會承認，也很難找到證據。”在左冬的印象裏，高秋棠在高秋菲失蹤之後，也許已經過了至少半年，她開始有一些自毀傾向，但後來她又恢覆成了以前那般安靜的樣子，比以前更加寂靜，左冬以為高秋棠已經好了，只是性格更孤僻了一點。

“你是說。”雷守義看了眼沈佳，欲言又止。

沈佳走在回家的路上，樹已經開始落葉，街道上躺著許多落葉，人走在上面沙沙作響，短短時間她的生活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她尚來不及去細細思索自己未來的生活要怎麽應付，已經被高秋棠的行為壓得喘不過氣來，她從高秋棠信中的只言片語了解到她和自己母親的情誼，但當她知道高秋棠可以為報覆殺害母親的兇手而潛伏調查十幾年，最後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時，她還是覺得自己被震撼了。

左冬說的對，高秋棠做好了準備，如果不能順利讓沈義強說出真相，承認自己殺害高秋菲，那就讓他背上殺了自己的罪行，最終依然只有償命一條路可選，與此同時，這件事也會讓警方重新關註起高秋菲失蹤的案子，重啟調查，最好能還高秋菲一個公道。

沈佳擡起頭，秋季晴朗的天空，雲淡淡的飄在天上，在這尋常又不尋常的一天裏，棒子已經交到了她的手上，她下定了一個決心，她會像高秋棠一樣，追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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