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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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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許月蘭沒料到蘇墨兒不僅貌美,而且口齒伶俐還會醫術。

“怪不得安王要將她留在身邊。”

招綠不滿的撅嘴:“可是姑娘,我打聽過,蘇墨兒只是個身份低賤的普通女子,哪裏比的上姑娘身份貴重,而且我們背後可是許家,不提往後,就是現在也能給安王提供助力,孰輕孰重,安王難道分辨不出嗎?”

許月蘭嘆氣:“男人都一個樣,喜歡顏色好的,我來這裏已經三天了,可連安王的面都沒見到,也不知道他將我晾曬在這是什麽意思,現在許家危,必須攀上安王這棵大樹。”

外人只當許家又是送錢又是送人,寧鎮山和撿餡餅無異,但許月蘭卻是知道,如今許家如烈火烹油,其他幾股亂軍虎視眈眈,也幸好許家在寧鎮山的管轄內,否則說不定早就被搶劫一空了。

許月蘭憂心忡忡,她年歲到底還是小經驗尚淺,認定了寧鎮山不見她是因為蘇墨兒在吹枕邊風,因此日日來找茬。

只是個小姑娘,來了之後老是吃癟,氣的臉如豬肝甩袖子離開,蘇墨兒笑瞇瞇的擺手。“許姑娘有時間再來坐坐呀。”

這件事自然也傳到寧鎮山的耳朵裏。

“她可否生氣?”

十五沒想到寧鎮山第一句詢問是這個,初一插嘴道:“許姑娘很生氣,蘇大夫太厲害了,嘴巴不饒人,都把許姑娘氣哭了。”

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寧鎮山繼續提筆寫字,聽著初一狀告蘇墨兒的“惡行”。

不過初一越說,寧鎮山的笑容越大,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安王,難得有如此暢快時候,初一有點拿不準主子的心思,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十五悄悄給他一下,示意他繼續說。

公事繁忙的寧鎮山竟然在這裏聽雜事?初一腦子反應慢,但說了一盞茶的功夫口幹舌燥後,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蘇大夫把許姑娘氣哭後,還笑瞇瞇讓她沒事過來坐坐。”

最後一筆落下,寧鎮山將紙張拿去一旁曬墨跡,又拿出一張紙提筆寫信。

屋裏只能聽見沙沙紙聲,初一看向十五,十五朝他搖搖頭,示意夠了不用再說了。

當天夜裏,便有幕僚提起許月蘭,規勸寧鎮山將人好好安置。

“許氏家大業大,許姑娘年輕貌美,身份尊貴,給主帥當賢內助也使得,何況我們糧草不夠軍餉告急,許家能帶來及時雨,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是啊主帥,屬下也認為這是一樁好親事,若是主帥不喜許姑娘,可先給個名分,待將來分個側位便可,主位空懸,大可讓身份更尊貴的人來坐。”

為了議事,書房裏礙事之物都被清理出去,只留下一張大桌和椅子若幹,甚至連擺設的花瓶都沒有,空蕩蕩的更顯氣氛緊張。

底下幕僚你一言我一語,上首處的寧鎮山兩只手搭放在桌面,摩挲杯盞。

“主帥年輕有為,將來定然會有更好的女子相配,眼前看的話,許家也確實堪當良配,而且主帥身邊沒人照料,有許家女在,噓寒問暖,屬下們也放心。”

好的壞的都讓他們說了,歸根結底,就是想讓寧鎮山收了許月蘭,再收了許家的糧草,為他們助力。

“糧草吃緊,內憂外患。”寧鎮山淡聲開口,“許家確實是助力。”

眾位幕僚面色一喜,這些天寧鎮山不見許月蘭,他們還以為寧鎮山不喜,壓著好幾日也沒敢提此事,今日還是最年長的汪老提及,他們才敢跟風開口。

當天下午,寧鎮山大擺宴席招待許月蘭,名為接風宴。

“來這麽多天才擺接風宴,也不是很誠心。”

蘇墨兒嘴裏冒著風涼話,手下做藥的動作沒停,劉谷苓覷著她臉色,把鋪子裏裏外外的擦拭幹凈,藥材擺放整齊。

“掌櫃的,我們醫館叫什麽名字好?”

還未掛牌匾,不過鋪子裏的東西一應俱全,甚至連藥材都準備好了,後頭有住人的地方,劉谷苓不必在雜亂的地方和其他人一起,這裏安全又安靜,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好地方。

劉谷苓並不知曉所有都是寧鎮山一手安排,她以為是蘇墨兒想開醫館,才將她叫過來幫忙。

“還沒想好,”蘇墨兒心想,自己也不會在此地長留,便想著先讓劉谷苓撐著,再招攬幾個人幫忙打下手,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一直在醫館裏呆到黃昏時分,劉谷苓做好飯菜,蘇墨兒在此用完才回去。

她估摸著接風宴已經結束了,果然,初一說一個時辰前就散了,蘇墨兒哦了一聲往屋裏去,初一跟在後頭道:“你今天去主院嗎?”

“我為什麽要去?”

把初一問著了。

“主子回來了呀。”

蘇大夫不是一直和主子一起休息嗎?前幾日是因為主子不在,蘇大夫才沒過去,現在主子回來了,初一認為她該過去。

“不去。”蘇墨兒毫不客氣,“夜深了我要睡覺。”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當天夜裏,蘇墨兒睡的不安生,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一夜未能睡好。待翌日醒來她覺得身上有異樣,低頭一看,前胸處落了不少紅痕,顯然某人昨夜來過。

“混蛋!”

都有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了,還來找她做什麽?

蘇墨兒有一口氣憋悶的難受,索性也不在府裏呆著,打算出府去找劉谷苓。

換好衣服往外去,初一照舊在院門口等著,剛要張口說話,蘇墨兒就瞥了他一眼道:“我勸你最好什麽都別說。”

初一瞪圓了眼睛。

他什麽時候招惹蘇大夫了?

倆人行路到花園附近時,迎面碰上一位老者擋住去路。

“蘇姑娘留步。”

“這位是汪老。”初一有眼力見的介紹,“是主子的幕僚。”

蘇墨兒喚了一句汪老先生,對方笑瞇瞇說想請她喝杯茶。無功不受祿,蘇墨兒猜測對方有事找自己,但暫時猜不到。

蘇墨兒揚起一張笑臉:“汪老先生直說便是。”

媚眼如絲,婀娜多姿。

枕邊人美若天仙,怪不得主帥不肯收許月蘭。汪老嘆了口氣,想到一句話:英雄難過美人關。

古人誠不欺我。

可能主帥還是年輕,沒意識到天底下美人多如鴻毛,只要站在權利制高點,應有盡有。

汪老布也不賣關子,慈愛笑道:“蘇姑娘脾氣直爽,那我便直言不諱了。相信蘇姑娘見過許氏嫡女許月蘭了,實不相瞞,許家有聯姻之意,許月蘭身份尊貴,德行配位,且能為主帥提供糧草軍餉,兩全其美的好事,還請蘇姑娘幫忙勸說主帥,早日將喜事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汪老讓我勸說?”

“正是。”

蘇墨兒莞爾一笑:“可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大夫罷了,又怎麽能左右主帥的想法?還請汪老另請高明吧。”

汪老被她說的一噎,心道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不過是說了句許氏身份地位高,對方就不悅反擊,這等心胸狹隘之人,著實不適合留在主帥身邊。

蘇墨兒懶得和他多說,寧鎮山怎麽樣又與她何幹?難道她說讓他娶誰他就娶誰?倆人相好時候他都沒如此聽話過,更遑論現在。

蘇墨兒留下一句她還有事就先走了,汪老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直呼禍水,蘇墨兒也不往心裏去,合上車簾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

鋪子裏都是劉谷苓在打理,其實早就可以開張了,但蘇墨兒一直不發話,劉谷苓感覺到她似乎在顧忌什麽。

今日蘇墨兒明顯心不在焉,好好的藥材被她弄碎,劉谷苓心疼東西,便說她來,蘇墨兒斂目垂睫,坐在那默不作聲。

鮮少見她這樣,劉谷苓把切好的地黃安置好,沖了一杯茶飲過來。

“菊花決明子茶,去火明目。”

“正好我火氣大。”是早起時沖泡好的,就等蘇墨兒來飲用,劉谷苓旁敲側擊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若是能幫上忙盡管開口。

蘇墨兒笑容明朗:“小事。”

早前她怕寧鎮山,後來發現他好像還在意她便沒那麽怕了,大抵是因為她孤寂太久,碰見曾經格外契合的人便失了理智,忘了早就物是人非,她吃下的是裹著蜜糖的砒霜,隨時會要了性命。

不說其他,只說寧鎮山那些幕僚,就萬萬不可能讓他們長久在一起,現下寧鎮山身份非比尋常,那位汪老說的對,唯有世家大族出身的姑娘才與之相配。

蘇墨兒在心裏暗想,她何時淪陷到如此地步的?怎麽就忘了當初只是想抱大腿便利行事?

從醫館回去後,蘇墨兒徹底從這場美夢裏蘇醒。

……

“初一說你在收拾行李。”

蘇墨兒回去之後就立刻收拾東西,才剛收拾好一個包裹,寧鎮山已經來了。

但他好像不是來勸她留下的,倒像是看熱鬧,頎長的身軀倚靠門框,原本寬敞的房間都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逼仄起來。

細細算來,他們已經九日不曾見面。

蘇墨兒擡頭看他。

男人面容比之前消瘦不少,看起來越發喜怒不形於色讓人難以捉摸,一身玄色錦袍加身,身姿挺拔俊逸,哪裏還能看出來當年只是個小管事?

“主帥公務繁忙,初一竟然還拿小事去叨擾你。”

寧鎮山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笑意。

他自然知道初一是蘇墨兒故意派去的,他也如她的願來了。

想走可以悄無聲息,就像之前那樣使計逃跑,而不是大張旗鼓。

五年過去,她還是喜歡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可寧鎮山自己沒意識到,他願意陪著她玩。

寧鎮山不說話,也不問她去哪裏,蘇墨兒轉過頭背對著她,心中忐忑。想走是真的,可她知道,以寧鎮山的能力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她帶回來,所以她要讓寧鎮山心甘情願的讓她離開,往後不再尋她。

讓她過自己安生的小日子,他去做他的宏圖大業。

蘇墨兒的東西本就不多,她來的時候身無長物,現在收拾的全是用寧鎮山的錢所購入的東西,還有那些金銀首飾,蘇墨兒沒有文人墨客的骨氣和清高,她才不會說“這些是你的東西我不帶走”,她選擇全部拿走。

就算她不戴,等手頭緊了還能換錢用。

門口的寧鎮山靠著門框站的懶散,全然看不出議事時冷峻模樣,他嘴角噙著笑,雙臂抱胸,瞧見蘇墨兒就差將屋裏的桌椅板凳帶走了。

“你想如何?”

要的就是他一句話,寧鎮山自認很清楚她的想法,於是薄唇輕啟,吐出這麽一句,饒有興致的看著蘇墨兒背影。

收拾動作的手一頓,她緩緩轉過身,擡起一雙若含春水的眼眸,聲音壓低三分,顯得格外嬌柔。

“就是想回去了,這裏沒有我容身之處,還是離開為好,預祝將來主帥大事謀成。”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吃醋。

許月蘭和蘇墨兒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知為何,白日裏公事積壓的郁氣突然間煙消雲散,他難得心情愉悅的走向蘇墨兒,坐在她一旁的椅子上。

蘇墨兒掃向對方輕快點著椅背的指尖,心下了然。

他心情很好。

認識的時間久,了解他的性子,那些年她沒少趁著他心情愉悅時提要求。這樣也好,蘇墨兒心中如此作想,心底某處卻是難掩的傷心。

她走了許月蘭就高興了。

看來許家對他確實重要,寧鎮山當真是想娶了許月蘭。

蘇墨兒聽說過一句話,叫“大丈夫不拘小節”。

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彼此身體熟悉,性情卻是不甚了解,有一次寧鎮山領老爺子命令出門辦事,按理說三天該歸,但整整五日,寧鎮山還沒回來。

蘇墨兒以為他出了什麽事情,忙去求老爺子找人幫忙,誰料老爺子笑呵呵道:“小山就是如此性情,他想辦的事情必須辦成、辦好,不惜任何代價。”

這句話也可以用到現在,初一說了,軍隊糧草吃緊,許氏可以提供糧草,寧鎮山為了成就大業,肯定會接受許家。

如果她站在寧鎮山的位置,恐怕在許月蘭剛露面時便盛情相迎,現在婚事都辦完了才是。

心中如此作想,可還是覺得不舒坦,但她沒表現出來,繼續收拾細軟,昨晚讓初一從庫房裏取出來的血燕,也小心翼翼的裝盒打算帶走。

“路途遙遠,血燕碎了便不值錢了。”

“碎的也能吃,反正效用都是一樣的。”

跟在寧鎮山身邊這些日子,好東西沒少受用,原本過分纖瘦的身材變得豐腴了一些,瓜子臉也變成了流暢的鵝蛋臉,面色紅潤,血氣十足。穿的也是上好的錦緞,由城裏最好繡娘上門量尺,腰間做了收緊設計,細腰盈盈一握,原本不甚明顯的地方變得格外婀娜。

她彎著腰收拾,露出細白若花莖的頸子,前前後後染了不少紅色印記,寧鎮山眸色晦暗。

他本是不滿她不說實話,但多日過去,蘇墨兒沒有服軟的意思,夜裏他去探她,惱怒之下按著人親。

粗糲的指腹突然按在脖頸上。

蘇墨兒嚇一跳,下意識的退後,卻被他長臂一攬,整個人落在寬闊的胸膛裏。

寧鎮山大馬金刀的坐著,蘇墨兒站在他敞開的兩腿中間,身量頎長的男人坐下也壓迫感十足,哪怕此刻她微垂眼眸看他。

右手還落在她的脖子上,來回摩挲,似在把玩精致茶具一般。

他視線定在她脖頸處,蘇墨兒一時猜不透他的想法,便只能依計行事。

“主帥,我還有東西要收拾。”

剛開始假意掙脫,脖子上的手給她一種危險之感,假意變成了真心,她不想受制於人,總覺得他會使勁捏碎她的骨頭,因此真心實意的要掙脫,但如同蜉蝣撼樹。

寧鎮山將人摟的更緊,讓她坐在他腿上,握緊纖細脖子的手往側面滑動,指尖勾著一縷秀發。

“想要什麽?”

他認定蘇墨兒此番行為不過是吸引他視線的手段,想要什麽盡管提就是,她在意的無非是金銀財寶、綾羅綢緞,這些他應有盡有。

蘇墨兒幡然醒悟,意識到寧鎮山誤會了。

眼波流轉,聰慧的姑娘呼吸間便有了決斷。

“之前同主帥說過,劉谷苓劉大夫想當個隨軍大夫,實不相瞞,我也想進軍營當大夫,一來是掙錢,二來則是能見證主帥成就大業。”

完全是隨口胡說。

她之前提過讓劉谷苓當隨軍大夫的事情,但被他拒絕了。寧鎮山此人說一不二,她便沒再提過。現在提及,是為了能更好脫身。

“可。”

怎料寧鎮山突然點頭同意了!

他掰過蘇墨兒震驚的臉,冷笑道:“怎麽,不高興麽?”

“……高興。”

蘇墨兒皮笑肉不笑。

真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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