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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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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難除

白日懸空,朝起的晨霧早已不見,看來又要到了正午,不知,江南那頭,會是如何一番景象呢?

爬了許久的山,江染臉上通紅的,大喘著氣,猛地去扯著楚墨遲的衣袖,問著:“呼,文卿,那處是嗎?”

楚墨遲點了點頭。

終於,到了,都要累死了,這來了才知,這山雖不高,路卻彎彎繞繞,廢了好些時辰才進來的,平日自己鮮少走動,出遠門大多都備有車輦,嬌生慣養久了,這點路徑都嫌著遠,楚墨遲倒是無所謂,還放慢了步子等著江染,他早些年帶過兵,現閑下來了,體魄也還不錯。

只見不遠處的一間小院映入眼簾,在周圍四面環山的景象中還是格外突出的,雖算不上好的,但也不是貧寒。

再走近些就能發覺,那院前還有一年輕女子,閑散著坐在一小凳上,百無聊賴望著遠山。

“主子,這邊,快來!”

那女子顯然已經看見,揮動著手中的摩羅花方巾,陽光明媚,江染見狀匆匆向這邊走來,楚墨遲也跟在後頭。

江染豁然開朗,站直了身子笑了笑,向楚墨遲道:“文卿,走吧。”

這下,反倒小跑過去,楚墨遲在後頭很是無奈的看著。

“怎麽這樣早便來了,是來看我們的嗎?”香薷單手撐著臉,開懷地笑著問道。

“嗯,香薷對了你知道沈香……”罷了,再過會說吧,太過突兀了,反倒不好。

江染本是想問她關於沈香與解憂閣的,覺得這樣一來便還是太沖動了,又啞聲收了回去。

香薷先是滿臉疑惑,明顯沒聽懂江染說了什麽,又略有些興奮的呼喚著:“姐姐怎麽了?哦~~我知道了,你們是來看姐姐的,我領你們上山吧。”

說著說著,便要急沖沖地帶路。

“也罷。”江染小聲喃喃著,香薷並未聽清,他又說了什麽。

“蘇葉,你要一起嗎?”香薷向那院中喊著。

“不了。”蘇葉小聲回應。

看著蘇葉應當還有什麽事,語氣中夾雜的一絲歉意。

“嘻,我早知道你們會來了,今日左右無事,晨起便在屋前等著。”一面說著,一面向二人引路,她雙手背著,頗為隨意的向前大步邁著走,時不時還回頭看著後面的人是否跟上。

“香薷,你們為何住在這樣偏遠的地方?以王府內拔的錢款,在城中買個小院是不成問題的。”

江染看著他們住的屋子簡陋,心中不免深出些疑問,畢竟像其他得了特令可領錢還鄉的,無不都是紛紛緊著在城中置辦屋子。

“這個嘛……我喜歡這裏,城中太過喧嘩,反倒擾人清靜,更何況我與蘇葉二人有些功力,有事入城也比尋常人快些。”香薷頓了頓,望向蒼穹,深思片刻只淺笑了笑。

她這樣說,江染還以為其中有什麽難言之隱,於是急著問道:“可是王府有人苛扣了銀兩?”

他怕就是如此產生了誤會,令人寒心,畢竟他早早聽聞其他府上常有這樣的事,不知道楚墨遲對帳房管控可有疏漏。

香薷談笑著搖了搖頭,連連解釋道: “怎會呢?煜王府給的撫恤款可是京都中幾家王府的最多的一家,而且也從來不少,不必擔心了。”

原來是誤會而已,是我多想了。

江染這才點了點頭,笑道。 “好,是我多慮了。”

“主子考慮周全,怪不得的。”

香薷坐在前頭說這話時有些發神了,眸子垂著,凝想著什麽?步子也放慢了些。

江染上前幾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和煦的說:“嗯,不過,你們以後還是別叫我主子了,不合適,如今你們早已脫了奴藉,沒有主子。”

他不希望她們接下來的人生仍受到曾經身份的約束,既然過去的就該都放下了,又是嶄新的開始,何必在意過去。

“那好吧殿下,這樣如何?”香薷眨了眨眼睛,轉而笑道。

江染唇角微微輕揚,和煦一笑,與她說話總是這樣輕快,從見她第一次起,江染就隱隱覺得她與陸小九真是像極了,但又有不同之處,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談論間,已不知不覺到了地方。

“哎,殿下前面就是了,我們到了。”香薷直指著前方,大大咧咧地喊道。

“好,我看見了……”江染看著那邊有些出神了。

沈香的墓位置選得很好,正處於山腰,草木叢生,但不雜亂,四周有幾顆大樹圍著,看著很安全,但前方遠遠看去,又能將山腳看得一覽無餘,野草野花遍地,但都生的不高,墓前塵灰不多,應當是時常打理的結果。

香薷漸漸走在後面,自顧自地說著:“我要說殿下何必來呢?不用這樣麻煩的,姐姐也不想勞煩陛下吧。”

“她因我而死,我有愧於她。”江染不自覺地上前,口中喃喃道。

他望著那邊,不自覺浮現一絲苦笑,不知為何有些感傷,還有道不出的惆悵,並非自作多情,也許是歉意。

沈香的死總讓他耿耿於懷,那事發生時,最恍若一瞬間,一切都並無波瀾,似乎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也許可能也是習慣了那樣的殘忍,只是後來想起,越發覺得是個心結,越擰越深。

而一旁的楚墨遲,走了,幾步便未在上前,站在一旁的樹下,雙手抱著,那目光一直追隨著江染。

大費周章的紀念一個死去的下屬,對他而言並不值當,更何況其人為叛徒,生前王府並未虧待過他們,死後便不再有牽連,許她姐妹二人放了奴藉便已是大恩大德,但既然江染心中掛念,也便不好阻攔。

他以為這樣的情感是最無用的東西,對下屬的親近信任,反而會在關鍵時刻變成刺向自己最鋒刃的一把利刀,但是若是有人能得到他完全的信任,他也便能賭上全部身家,將關於他的所有都坦誠地交於這人。

不過對於這些人的生死存亡,他偶爾也會感慨,甚至情到深處還會憐惜,但終究都是飯後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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