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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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拌面入口的瞬間,灼熱的面條仿佛讓口腔都燃燒起來,陳教授大口吸溜著面條,勁道的拉面如同游蛇般滑動,卻依然會被牙齒毫不留情的截斷,肉醬燙得舌尖微微發顫,Q彈的肉粒嘴裏蹦跳,鹹香的醬汁讓肉沫更加入味。

陳教授完全不顧面條的焯燙,一口接著一口的埋頭吃面,整張臉都因為食物過分的燙嘴而發紅發熱,一根頑固的面條從筷子上滑脫,濺起的醬汁落在衣服上,形成星星點點的油漬,只可惜陳教授本人對此毫無察覺,或者說毫不在乎。

陳教授堪稱狼吞虎咽的吃相著實驚到了幾人,原本在拌面的眾人停下動作,都看著陳教授埋頭苦吃,幾乎是沒怎麽咀嚼就囫圇吞下。

“陳教授,別光吃面啊,吃點菜。”

路時餘把酸辣土豆絲的盤子向陳教授的方向推了推,陳教授百忙之中抽空夾了一筷子,接著繼續嗦面條。

紹興陽頭側向一旁的燕紅的方向小聲說:“陳教授不會幾天都沒吃飯了吧?”

燕紅說:“可能人家就是愛吃面……”

“哎,你說有沒有可能,”紹興陽開始發散思維假設:“因為陳教授不會做飯,所以之前都是他徒弟在做飯,現在陳教授徒弟不見了,他這幾天就只能自己做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吃,現在看到正常的食物就忍不住了。”

想起那鍋慘不忍睹的“食物”,燕紅摩挲著下巴:“好像……確實有幾分道理啊。”

這麽想著,兩人看向陳教授的目光不自覺帶了些憐憫。

好可憐,飯都吃不上。

被可憐而不自知的陳教授用筷子扒幹凈碗裏最後的幾根面條,這才放下只剩一點醬汁的面碗,坐在位置上緩和片刻後臉上的漲紅才逐漸消退,心情也平靜了許多。

“嗝,好久都沒吃過肉醬面了,”陳教授看著空空的面碗說:“本來以為人老了胃口也差了,沒想到一下能吃這麽多。”

“那要不要再來點?”路時餘問。

陳教授搖了搖頭說:“算了,再吃就要吃出傷了,人老了,吃多了都不行,傷身體。”

說罷起身從櫃子上拿下一瓶藥,倒出兩片丟進嘴裏嚼碎。

“陳教授,”唐擇玉開口詢問:“您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怎麽?到了我家倒想把我趕走?”陳教授靠在墻上反問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且不說我徒弟還沒回來,就算他回來了現在也不能走,”陳教授走到桌邊翻開桌面的筆記說:“我出來的目的是為了記錄距離基地更遠處的畸變生物,到這裏就算是我的極限了,接下來在我記錄完附近的畸變生物後就會向著基地的方向開始遷移,但在記錄完一定數量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那你的食物和物資怎麽辦?”唐擇玉問:“這些食物並不能支撐那麽久吧。”

“所以我才說要等我徒弟回來啊,”陳教授非常坦然的說:“物資什麽的都是他負責從基地運送過來。”

“就你徒弟一個人?”燕紅詫異道:“他能行嗎?不會半路被畸變生物吃了吧?”

在幾人心裏,陳教授的那個徒弟——宴寧就是和他一樣的瘦弱學者,獨自一人往返於畸變生物遍地的外界,聽上去著實讓人難以相信。

“哼,可別小瞧了我們搞科研的,”陳教授一眼就看出了幾人的想法,有些得意的說:“宴寧那小子,單體的機動性可是很強的,完全不輸你們這些探索小隊的人。”

“甚至有幾分當年我的風範在。”

另外三人聽完又湊到一塊。

“真的假的?有那麽強還搞什麽科研啊。”

“吹牛逼吧,聽著就不像真的。”

“陳教授這小身板年輕的時候能有多壯?”

“中年男人的虛榮心啊……”

陳教授氣的拍了拍木櫃:“我都聽到了!”

唐擇玉和路時餘急忙上前安撫,出於擔憂唐擇玉還是問了一嘴:“陳教授,你那個徒弟有異能嗎?”

“當然有,沒有這麽感一個人外出?”

“那他的異能是什麽?”

陳教授思緒有些飄忽:“這個嘛,有點不好形容,等你們見到了就知道了。”

唐擇玉:“……”

路時餘:“……”

但你徒弟現在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情況啊!

路時餘餘光撇見桌案上的筆記,眼眸忽然閃過亮光。

“這是……”

路時餘拿起桌上散落的紙頁,上面雜亂無章的記錄著陳教授從畸變生物身上觀察到的內容,有的則是用鉛筆勾勒的圖畫,用簡潔的線條描繪出畸變生物的樣貌。

過分熟悉的感覺從心中湧起,路時餘感覺自己的心臟都開始加速跳動,幾乎是懷著期盼和幾分緊張的心情拿起了那本筆記,上面的內容讓她久久說不出話。

陳教授站在一旁,看著路時餘拿著他的筆記本入了神,用手在她和筆記本之間晃了晃。

“怎麽了這是?你也對畸變生物感興趣?”陳教授挑眉問道。

“嗯……”路時餘轉過頭,以極快的語速說:“陳教授,這些是你做的還是你徒弟做的?”

“這些啊,我徒弟會幫忙完成一些,但大部分還是我自己完成的,”陳教授將手伸向桌上的草稿:“比較繁瑣的分類和整理就讓他來做,至於記錄和最後的成品都是我來做,這樣才能保證最終的結果不會出錯。”

陳教授的手還沒碰到草稿就被路時餘抓住。

“陳教授!給我個簽名吧!”

“等等等等!你幹嘛啊!”

陳教授被嚇了個趔趄,幸好有路時餘拉著才沒摔。

“手手手!手松開啊!”

“他們……這是在幹嘛?”

紹興陽端著面碗眼神困惑。

“嗯……粉絲見面會吧。”陳雲良嗦了口面。

“陳教授!那本《畸變生物手抄本》是您撰寫的對吧!”

“手手手!”陳教授使出吃奶的勁想把手抽回來:“你一個丫頭力氣怎麽這麽大!”

“哦哦不好意思。”

路時餘這才反應過來,松開了手,陳教授被攥得發紅的手這才得以解脫。

“差點給老人家手捏骨折了。”陳教授揉著發酸的手吐槽。

“陳教授……”

“是我寫的,怎麽了?”陳教授沒好氣的用手指戳在路時餘腦門上,逼得她往後退直到撞到桌角。

“很意外?覺得很不可思議?居然會有人把生命浪費在研究一群要人命的東西上,還把它們做成完全沒人看的書,花錢出版結果還賣不出去,只能放在倉庫裏吃灰,人生過半還在虛度光陰沒有自己的事業和成就整日無所事事往外跑,是!我就是整天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怎麽了!我自己樂意!”

“不,不是的,”路時餘連忙從包裏翻出書懟到陳教授面前:“我是真的想要個簽名!”

陳教授後退兩步,離書遠了些才看清了完整的書本。

“這是……”

“是您的書!”路時餘的臉頰因為激動泛起紅,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把書舉到陳教授面前。

“我把它全看完了!”

“全看完了?”陳教授狐疑的朝路時餘看去,差點被路時餘炯炯有神的眼睛閃瞎。

“行,那我看看你到底是真看過還是假看過,”陳教授不信邪地拿過路時餘手上的書,隨機翻開一頁問:“松花鳥最顯眼的特征是什麽?”

路時餘自信回答:“松花鳥的脖子兩側長著兩個橙黃色的氣囊,這兩個氣囊能夠讓它們發出更嘹亮的打鳴聲。”

“兩面鞘怎麽區分雄性與雌性?”

“雄性兩面鞘的足部是藍色的,雌性兩面鞘是……”

不管陳教授問什麽,路時餘都能對答如流,仿佛答案都刻在她腦子裏了,提問得陳教授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怎麽樣陳教授?”

“全對,真是見鬼了,”陳教授合上書頁:“你把書背下來了?”

背下整本書自然是不可能的,路時餘嘿嘿一笑:“其實只是爛熟於心了而已。”

陳教授看著路時餘和手上明顯經常被人翻動的書本,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有人看就行了,”陳教授從桌上拿起鋼筆,翻開書的扉頁開始簽名:“就算只有一兩個人看,我也不算白幹了。”

“給,拿去吧,我這還是第一次給別人簽名。”

路時餘接過書,寶貝得不得了,連帶著陳教授的心都軟了不少。

“陳教授,你既然想讓別人看到你的書,又為什麽要把書的價格定那麽高?”陳雲良不解的詢問。

“高?那也算高?”陳教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很高嗎?”

就連路時餘都跟著一起點頭。

“真的很高!”

陳教授:“……”

“嗐,沒想到,我的書就那麽不值錢。”陳教授搖頭嘆息。

“陳教授,不是你的書不值錢,而是單純的價格太高了,”陳雲良勸說道:“很多人一個月的工資都沒那麽多,一本沒有實用性的書標這個價格,普通人實在是難以承受,即便有錢也不一定舍得。”

陳教授陷入短暫的沈思。

“現在年輕人的工資已經這麽低了嗎?”

“額……您這話讓我該怎麽接?”陳雲良有些難以啟齒:“工資……是不算太高,但是,這和書的定價太高問題沒直接聯系,就算大眾的工資漲了,書也還是很貴啊。”

“畢竟絕大多數人家都不會選擇花五位數去買一本書,尤其還是……”

“等會,”陳教授反應過來了:“我怎麽聽著感覺不對啊。”

“啊,哪不對?”

“什麽叫五位數買一本書?”陳教授緊鎖著眉頭看向陳雲良:“我當時給的定價是三位數啊,怎麽變成五位數了?”

“什麽?”

唯二接觸過《畸變生物手抄本》的陳雲良和路時餘四目相對,路時餘趕忙翻過書,查看書籍背後條形碼下方的定價,為防止數錯還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數過去,確確實實是五位數的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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