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關燈
第 36 章

等路時餘和唐擇玉回去時,熱得幾乎要融化的三人還半躺在樹下喊熱。

“紹興陽,”路時餘喊了紹興陽一聲:“你的包裏還有沒有牛奶和煉乳?”

之前燕紅翻紹興陽包時路時餘就看見過這兩樣物品,只不過這麽多天過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當成零嘴吃掉。

“有啊。”

紹興陽半死不活的爬到背包旁,身體還躺在地上只有手伸進包裏翻找,憑借觸感摸出了一瓶大瓶裝牛奶和一管巧克力煉乳,朝兩人方向丟去,唐擇玉接下後遞給路時餘。

“唔,材料差不多齊了,應該能做成。”

路時餘從包裏翻出一個大塑料袋和一個小一些的塑料袋,在小的塑料袋裏倒入牛奶擠入適量煉乳後捏緊密封條,稍微搖晃一下讓煉乳和牛奶充分混合。

路時餘擰開保溫杯,裏面裝滿了完整的還透著寒氣的冰塊,這些是路時餘在某個大熱天裝進去的,防止因為夏天的街道用電過度導致冰箱斷電而預留的備用冰塊。路時餘倒了一半冰塊在大號的塑料袋裏,又往裏面撒上不少鹽巴,再把裝著牛奶的小袋子也放進去,捏緊密封條,接著就是不停的晃動。

冰塊和水袋碰撞不停發出唰啦唰啦的聲音,瞬間吸引躺在地上三人的註意。

“我來搖吧”唐擇玉接過路時餘手中的袋子搖晃起來:“這個需要搖多久?”

“大概五分鐘吧。”路時餘說。

唐擇玉兩只手抓著塑料袋,開始兢兢業業的搖晃塑料袋,樹下躺屍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看懂唐擇玉和路時餘這是在做什麽。

“哎,你們覺得覺得隊長這幅樣子很像酒吧裏穿馬甲的調酒師。”

“是有點像,”燕紅用手臂墊著頭笑了聲:“不過隊長這是在幹嘛?興致上來了cos酒保?”

陳雲良只是掃了眼便不感興趣的把頭扭回去打了個哈欠。

五分鐘後,唐擇玉才終於停下動作,路時餘接過塑料袋,迫不及待的打開密封條取出裏面的物品。

“居然真的成了!”路時餘隔著塑料袋捏了捏已經變成固體的牛奶說:“原來冰淇淋真的能這麽做啊。”

冰淇淋三個字在躺地上三人的腦中炸開,還沒等路時餘拆開小塑料袋,就感覺有陣風迎面吹來,三人已經如火箭般竄到跟前。

“冰淇淋!什麽冰淇淋!哪有冰淇淋!”

路時餘舉著手上的塑料袋說:“這個就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如狼似虎的三人奪了過去。

紹興陽拆開密封條,看到裏面果真有散發著寒氣的冰淇淩,眼裏瞬間有了光。

但有人比他還快,燕紅搶在紹興陽前掰下一塊吃進嘴裏。

濃郁的奶香伴著冰涼的寒氣刺激著味蕾與舌尖,在接觸到口腔內的溫度後冰冷的固體開始融化,涼意隨著逐漸融化的固體在唇齒間擴散,緩解炎熱天氣所帶來的燥熱,如果仔細品味還能在其中感受到絲絲縷縷的巧克力風味,感受著冰淇淋在舌尖化開,為感官帶來最簡單直白的愉悅感。

“竟然真的是冰淇淩啊!”燕紅驚訝的瞪大眼:“再給我來一塊。”

“搶什麽啊!我還沒吃呢!”紹興陽護食般的擋住燕紅的手,卻被另一邊守株待兔的陳雲良掰走一塊。

“牛乳冰淇淋,”陳雲良細細品味著珍貴的冰涼:“是用鹽和冰塊做的手搖冰淇淩啊,不過冰塊是哪來的?”

“額,這個嘛,”路時餘撓撓頭心虛的看向其他方向:“我出發前裝了點在保溫杯裏,所以,額……”

拙劣到不用想就能發現對方在說謊,不過陳雲良並沒有追問深究的打算,畢竟大家都有秘密,何必執著於窺探他人的,不如在冰淇淩融化前把冰淇淩吃完。

“冰塊還沒完全融化,要再做一次嗎?”

“嗯,利用完吧,比較我也只有這麽點了。”

吃過冰淇淩後眾人心頭郁結的悶熱感才散去,靠著冰淇淩撐到了太陽下山,溫度這才開始下降。

“該死的太陽終於要下去了,”紹興陽伸了個懶腰:“還得多虧了路時餘會做冰淇淩,不然我已經熱成人幹了。”

一行人找了塊空地作為今晚的住處,路時餘放下背包,望著還剩半瓶冰塊的保溫杯,思索片刻問:“你們吃不吃冷面?”

“吃吃吃!”

路時餘從包裏翻出一個包塑封的蕎麥面,拆開包裝後將蕎麥面放進水中浸泡。

碗中放入生抽、香醋、白糖、辣椒粉和較多的清水,再加入幾勺之前剩下的酸甜果醬,攪拌均勻後冷面的湯就算調制好了。

泡軟的蕎麥面面從盆中撈出,放入鍋中煮熟,路時餘又拿了幾個鴨蛋洗凈後放入鍋裏和冷面一起煮,等到煮熟後將冷面撈出過幾遍涼水,面條完全涼透後瀝幹水分,分成五份放在碗裏,將冷面湯依次舀進碗中,清澈透亮的琥珀色湯水浸潤著粗糙的蕎麥面,這時就可以把冰塊放進碗裏,讓湯水和面條的溫度進一步降低。

路時餘將鍋內煮熟的鴨蛋撈起,剝去外殼後豎著將鴨蛋切成兩瓣,一個碗裏擺上一個鴨蛋,再從紹興陽那順來兩根火腿腸,斜切成片,在冷面上擺成一排,最後撒上一搓白芝麻點綴,冷面也就完成了。

“完成!”

路時餘將擺好盤的冷面端出,碗裏的冰塊還在發出和碗碰撞的叮當聲。

唐擇玉接過面碗,看著淡茶般清透的湯底和上面漂浮著的冰塊,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一整清爽。

唐擇玉先是喝了口湯,經過冰鎮的湯水入口就能給人帶來沁人心脾的清涼感,隨後是構成湯底主要味道的酸辣甜味,酸味明亮卻並不刺激,甜味讓酸味變得更加和諧,而辣味又使得柔和自然的酸甜擁有一種清爽中又帶著些跳躍的味覺體驗。

蕎麥面經過幾次的冷水沖洗,口感變得跟加勁道彈牙,粗糙的面條很好的攜帶著湯水被一起吸入口中,在咀嚼時甚至能感受到蕎麥面上淡淡的谷物香氣,增添了一抹樸實的美味。

夾起半個鴨蛋,鴨蛋被煮得正正好,在讓鴨蛋煮熟凝固的同時蛋黃的芯還是尚未完全凝固的狀態,膏狀質地的蛋黃看上去格外誘人,入口後就能感受到蛋類獨有的香氣,蛋白如同雲朵般輕盈,口感柔滑中帶著微彈,因為沾上了湯汁所以還帶著些若有似無的酸甜味,不過很快就被蛋黃的味道覆蓋著,醇厚綿軟的蛋黃帶著溫熱的乳脂香氣,舌尖迅速被柔和的油脂感包裹,綿密的蛋黃充斥口腔仿佛無處不在,最後還需要一口湯來緩解蛋黃帶來的阻塞。

幾人抱著面碗都吃得酣暢淋漓,酸爽開胃的冷面最適合在炎熱的天氣吃,冷湯瞬間消暑,吃得人食欲大增,最後連碗底的湯都全部喝完沒有一點浪費。

“嗝。”

燕紅吃得太急,沒忍住打了個嗝。

“吃得好爽啊!”陳雲良用手臂擦了擦嘴邊的湯汁:“冰冰涼的冷面簡直是夏日救星啊!”

幾人吃得幹凈,路時餘見都吃好了便開始收拾碗筷,燕紅看著收拾起面碗的路時餘問:

“路時餘,你怎麽會做那麽多東西啊?”

“對啊,”紹興陽側過頭看她:“感覺就像一個移動菜譜一樣,什麽都會做,簡直比大飯店的大廚還厲害。”

“哪有那麽誇張啊,”路時餘說:“只是我平時比較喜歡搗鼓食材,嘗試些沒做過的菜品而已,畢竟是要靠手藝吃飯的,偶爾還是要改進下菜單的。”

“話說我記得路時餘你的店是開在基地們旁邊那條街道上的吧,”陳雲良說:“是那家定食屋吧。”

“嗯對,你去吃過嗎?”

“我倒是沒去過,我平時都喜歡在家叫外送。”

在陳雲良看來,休息的日子就好好好休息,出去和剛下班的人擠著吃飯太糟心了,加點錢叫人跑腿送過來更劃算些,不過路時餘那種店小還爆滿的店肯定是沒功夫再搞外送了。

“之前倒是聽過其他探索小隊的人說起過,據說味道不錯,”燕紅說:“不過我們每次去的時候人都太多了,紹興陽懶得排隊,也就一直沒吃上。”

路時餘也有些無奈的說:“沒辦法,店面太小了,只能容納那麽點人,但是大店面的租金又太貴了。”

“基地還真是寸土寸金啊。”

紹興陽忽然想到什麽,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不過我怎麽記得隊長去吃過啊。”

“哎?”路時餘轉頭看向唐擇玉。

經常來店裏吃飯的熟客路時餘自然是記得,但要她記住每一個來店裏吃過飯的客人那肯定是不現實,高峰期忙的時候連擡頭看人長什麽樣的功夫都沒有,她沒有任何對於唐擇玉找她之前的印象,所以她還一直以為那天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唐擇玉也沒說過他之前去店裏吃過飯的事。

“去吃過,味道很好,”唐擇玉語氣平靜:“有時候不知道要吃什麽就會去那裏吃。”

“啊?可我怎麽記得隊長你住的地方離那裏……”

“咳咳……”

紹興陽的話說到一半就被陳雲良打斷。

“既然只有隊長吃過,其他人都沒吃過,那不如等回去後一起去路時餘的店裏吃一次吧,就當是團建了。”

“好啊,”路時餘笑著欣然應允:“到時候我親自負責,請大家吃一頓。”

“好耶!路時餘大氣!”紹興陽瞬間把剛才沒說完的話拋到九霄雲外。

話題很快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但路時餘還是時不時的偷瞄下唐擇玉。

他真的來她的店裏吃過飯嗎?什麽時候的事?唐擇玉當時吃的是她做的還是店裏的其他幫工做的?又吃了些什麽?

細碎的小問題不停出現在路時餘的腦海中,就像馬上要燒開的熱水一樣,想法如同氣泡一樣不停的出現又消失,隨後氣泡越來越多,多到沒有空隙讓路時餘再去分心聽其他人說了些什麽,偶爾能看見唐擇玉的嘴唇張張合合,但又聽不清聲音。

“路時餘你呢?”

路時餘半晌沒有回應,眾人的視線向她匯聚,沈浸在自己思想世界的路時餘忽然被拉回現實。

“路時餘?”

“啊,怎麽了嗎?”

路時餘慌亂的左右看看,幾人視線疑惑中帶著關切和探究。

“我們在聊自己老家,不過我們都不知道路時餘你是哪裏人,”燕紅說:“雖然這麽久過去,當初住的地方是哪已經不重要了,不過還是偶爾會想念下家鄉。”

“嗯,我有時候也會想小時候的事,”路時餘說:“我記得我小時候是住在……”

微風吹拂過樹梢,樹葉也像在竊竊私語的聊著什麽,月光透過雲絮照在永不停歇的河水上,夜晚是那樣的靜謐,仿佛能吞沒一切聲音,又是一天過去,幾人熟睡在帳篷內的睡袋中,等待著明天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