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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一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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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一搏-2

沈濯兵馬趕到邊境時已是冬末,邊關將士強撐著守在城門,兵防還算完備,然而對於擅長在山地、冬日作戰的雪域將士來說,花朝的劣勢很大。

除此之外,雪域優勢更在雪域有一位擅用兵將的將軍,便是當時戚熠殿上提及的霍瑜,以及雪域士兵開發出的兵陣。

花朝節節敗退,關鍵就在於此。

沈濯騎射一流,但對於軍略一如其他皇子一般只是粗通,阿展雖然也在,但她更是大字不識一個,跟來邊境只是為了保護沈濯的安全。

更多的時候沈濯還是在聽戚熠等人說話。

“總之先前末將因由新上任的原因,霍瑜並摸不清末將路數,故而末將得以險勝,現下,末將也沒有制他的辦法。”

戚熠把所有事全都再說了一遍。

沈濯點點頭,北風吹來的枯草飛過,沈濯一只手抓住,又道:“兵陣定有破解之法,每次戰後沒有總結過陣型嗎?”

戚熠答道:“殿下說的是,屬下也如此思考過,但這兵陣變換極快,猶在城樓上看時分不清其中兵將走位,若是近了前,更難分整體局勢,所以每次對戰的記錄皆是零零散散,無法整合。”

“那他們的主將是怎麽分清的?他也得指揮吧?”沈濯又問。

戚熠也道:“霍瑜即在雪域所創兵陣後方,恰是又能分清走位又能觀察整體局勢的地方。”

沈濯點點頭,“所以只要我們的人,也能到那個地方看清楚。記下來,再活著出來,就能有辦法了?”

戚熠微微垂眸,“……理論上是如此,只是殿下,就算憑末將的武藝,到達中後方已是吃力,更別說全身而退了。”

沈濯點頭示意明白,過了一會又折斷枯草,“……你不可以,但我好像可以。”

沈濯眼睛閃爍出光芒,“我騎射尚可,他們知道我是花朝皇子,等我沖殺到陣中,到時他們認出我,一定想用我來做點文章,所以他們會俘我而不會殺我,等我找到機會出來,研究出兵陣,再對他們發動奇襲,一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沈濯你瘋了!”

阿展第一個表現出對這個方案的不同意,“你別把自己想的那麽能耐!”

沈濯沒有理會阿展別扭的關心,“……賭一把,賭他們覺得我有利用價值,賭他們想用最少的籌碼贏最多的利益,賭贏了我們要雪域稱臣,賭輸了我死,也沒什麽。”

“什麽沒什麽!我不同意?!”

阿展顧不得以前沈濯教過她的禮節,現下直沖沖的表現出自己和沈濯關系匪淺來。

戚熠也搖頭,“殿下,展姑娘說得對,尚不論殿下是否能沖到陣中,只是這俘或殺全憑對面君主的心意,臣等怎麽敢拿殿下的性命開玩笑?”

沈濯輕笑,又拿起弓箭,只一箭出,空中飛鳥應聲而落,沈濯把弓掛了回去,“……可以信我了嗎?”

她走過來,“至於俘或殺,我說了嘛,賭一賭。”

戚熠低下頭,“不論殿下怎麽說,臣還是保留意見。”

阿展不如戚熠穩重,又看了眼沈濯,“我就是不!同!意!”

眾望所不歸,沈濯沒辦法,只能答應下兩人來。

——

雪域又有進攻的意思,沈濯和阿展都在為將要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阿展做事幹脆,很快穿好鎧甲,回頭看時卻見沈濯還在擺弄著枯草。

沈濯擡頭,“寨主教我的八卦陣法,我還記得呢。”

阿展疑惑,“難道雪域兵陣還能是由這裏出來的?”

沈濯點點頭,“說不定呢?你看若是這個卦象那排列就是這樣,若是我擺、”

沈濯還沒說完,阿展就制止了她的行為,“你不會還想著那個辦法吧?”

沈濯笑了笑,揮散了枯草,“怎麽會呢?別擔心我。”

阿展不相信她,她了解沈濯,從初到山寨時就和這個女子一見如故,雖然兩個人好像有很多分歧,但意外的總很聊得來。

阿展的世界很簡單,重要的人,爹爹、山寨姐妹、微微可以帶上一個沈濯,這些人是重要的人,其他任何要傷害她重要之人的人,都要死在她的刀下。

沈濯是特別不怕死的,她找了許多死,給自己找了許多活,煩死這個人了。

但是,也不是真的煩死她,她不想她死。

“……沈濯,你別這樣,你要是敢、我真的會很生氣!”

阿展有些扭捏,“爹爹和我都、都很在乎你。”

沈濯楞了楞,又過來,好好抱住阿展,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好,我知道,別擔心,我可是沈濯。”

阿展拉開她,“什麽你可是沈濯?都是我保護你的好不好!不要以為自己很厲害!!上戰場的時候小心點,可以躲我後面。”

沈濯又笑,她點點頭,“是是,勞展星旋展大將軍保護我,沈濯太脆弱了,一不看就容易翹辮子。”

阿展滿意的點點頭,“你乖乖聽話,有我在。”

沈濯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心中微慟,她上前,細細看著阿展,“阿展。”

阿展回頭看她。

她道:“對雪域一戰,我要盡全力的,否則就算活著回去,我也是死。”

阿展不明白她怎麽又開始這樣說,但她很快就想出了辦法,“那你就和我回山寨,我們過得難道不比在皇宮快活?”

沈濯搖搖頭,“不管是沈芙還是沈植上位,兩儀閣很快就會被清剿,到時只恐怕會牽連到清蓉寨。”

阿展又道,“沒關系,我們就跑,跑的遠遠的就好了。”

沈濯微微低頭,“……阿展,哪有這麽簡單,逃避解決不了事實根本,我還是實話和你說,別擔心。”

她擡起頭,看著阿展,“我來這裏,只有兩個結局,要麽,大獲全勝歸,要麽,馬革裹屍還。”

阿展看著她,領悟她到底在說什麽時,竟然頭次流下眼淚,“……我好討厭你,好討厭你們皇家,怎麽鬥成這樣子?!……果然爹爹說的對,皇帝、皇室!就沒有好人!”

沈濯點頭,“那我死了,你就更不用傷心了?”

“你!、”

阿展還要斥她,那邊軍將過來傳令行動,她沒來得及再和沈濯說點什麽,她就進去換衣服。

一行人按照戚熠的布陣行動。

沈濯果如她所說,策馬迎敵,長弓一展當即命中一副將,沈濯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議,她對著阿展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阿展見此,也放下心,專心迎戰,沈濯的弓射技藝似乎十分克制雪域的兵陣,但花朝將領中如沈濯射藝能力這樣高的寥寥無幾,不過得了些微小的進益。

戰況激烈,眼見著花朝又要敗退,沈濯咬了咬牙,自提上不常使用的刀劍即上前拼殺。

已是生死關頭,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只無知無覺殺人斬首,在這裏她手上染的鮮血,竟比在皇城十餘年中的還多。

“沈濯!夠了!贏不了!快走!”

恍恍惚惚間,她聽見阿展叫了這樣一聲,然而她精神回覆,竟發現自己已沖入陣中,好在入敵腹不深,她尚有退路,當即勒馬回頭。

不想花朝軍將方位忽的傳來暗箭。

她早該料到。

皇城裏的人,是不會讓她回來的。

沈濯背後未中敵人的刀,卻中了自己人的短箭。

她咬牙忍住疼痛。

事已至此,不如放手一搏。

她拽緊馬繩,使出自己最後的力氣沖殺入陣中,正到了後方,見到雪域主將霍瑜的臉,她擡手劍指著霍瑜,“……本殿看,雪域兵陣,不過如此、”

挑釁的話還沒放完,她後背傷口血已成河,她身體忽然抽空她所有力氣,眼前恍恍惚惚,她看不清霍瑜說了什麽。

片刻後,她再無力支撐,直直墜下馬去。

青天白日,渾然一體,她無力再視見任何。

她好像輸了?

她好像輸了。

沈濯不甘的、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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