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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一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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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一顯-2

張簡真偷偷把錢送給了張芷雅,留了一幅字,她應該明白。

二人兄妹從小便親密無間,心意其實互相了解,張簡真如今身份低微,縱然能靠從前認識的還算正直的欣賞他的客人,又怕貿然讓她站隊。

張芷雅如今化名投身在徐長夕手下,大概想入仕途,自己若有能力,暗中幫助她則最好,何必要現身拖累她呢?

他如此想法,離開三王府後也聯系了從前還算交好的客人,這些人中大多附庸風雅,只賞他琴藝,沒有過度的舉動。

張簡真自認除了琴藝外還識得詩書,在紅骷教又習得用毒的技術,算男子中厲害的人。

從紅骷教出來本也不打算求活,現下又明了沈濯的心意,他更將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即使知道聯系這些權貴,必然有人會叫他冒性命之危刺探情報,但縱然他死,這些錢有一部分能給沈濯或者張芷雅,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沈濯的原因,他曾遇見過幾個認識的紅骷教教眾,但這些人對他不再虎視眈眈想要抓他,反而對他視若無睹。

原本還想著若是要再被抓回去,寧與紅骷教教眾玉碎也不瓦全,現下看來,他又要謝沈濯了。

她總是幫他。

所以,他也要竭盡全力,為她好,只要她好,自己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他愛她,又為什麽強求她愛自己呢?她本來就是這麽好的人,該配更好的人的……

說來說去,總是自己沒有福氣。

他嘆了口氣,剛送走一位從前結識的客人,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應付任何。

這些人確如他所料,答應他的邀約有些是可憐他有些則的確想利用他到其他人門上做內應。

他不知該怎麽辦,也沒想好站在誰那邊最有利於沈濯或張芷雅。

腦子混混沌沌,擡頭天色已晚,他看見新月初現,只從中看出沈濯的身影來。

今天恰逢集市,她會出來看月亮嗎?

如果會,又會和誰一同賞月?

還會和誰?還能有誰?

自然是,那位無論做什麽,她都一笑付之的於正君了。

——

今日逢集,於慎叫沈濯一起出去逛逛,沈濯看完手中的線報,有些興致缺缺。

“怎麽了清隱?”

於慎上前,摟住她一只手。

沈濯沒在意這件事,心裏只想著侍從傳來的程禾這幾日裏見過多少人這件事。

心頭的怒火熊熊燃起,沈濯鮮少面對這樣的感情,此時也不知道怎麽克制,還有些煩躁。

那邊阿展又說紅骷教最近不消停,沈讓三番四次的請求見她。

沈芙在儲君府內禁足更不消停,還要她和沈元染求情,沈凈一時得勢,名聲水漲船高,她又要想辦法制衡。

山寨裏寨主早說想念她要她回一趟,她現在已經知道部分事實,面對寨主又要用什麽態度?又要怎麽思考?

千頭萬緒壓在她心上,一點也不讓她松口氣。

不過無論如何,這些事與於慎無關。

沈濯平覆好心緒,又看向於慎,這時才註意到他的手,她抽出來,又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想玩我就陪你去吧,散散心也好,別想別的事。”

於慎這時有幾分楞神。

原來沈濯也是這樣好的,難怪那些人都對沈濯迷戀。

自己以前只對沈芙愛慕,卻也不知瞧瞧身邊人,如果當初他愛上的是沈濯呢?

沈濯可是到現在都對那個張氏公子舊情難忘,女子裏少見的忠貞。

他如果愛上沈濯,有些事會變得不一樣嗎?

可是,事情是難以改變的,他不會愛上沈濯。

但他需要依附沈濯。

“好,清隱,我們晚上一起出去罷。”

沈濯點頭答應,為了這位故交舊友,還是推出了時間調整好心情與他一同出去。

月涼如水,沈濯和於慎走在小河邊,身後遠遠跟著幾個侍衛。

於慎看到眼前的場景還有些感慨,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和沈芙在一起,後來還回了一趟母家和家人團聚,也不過才一年,他就一無所有了。

不過,他不後悔。

……這就是沈芙要付出的代價!

憑什麽這樣對他?他一心一意的念她想她,沈芙憑什麽先放手?

就算付出再大的的代價,他也是不會放過沈芙的。

而現在,他更要依靠沈濯、依靠沈凈,徹底讓沈芙墜入無底的深淵!

他想罷,又側目看沈濯。

“清隱,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於慎與沈濯搭話,沈濯心裏只想著其他事,只敷衍地回答道:“是啊,月色很美。”

於慎一邊走一邊又道:“你府裏那個男人去哪兒了?這幾天都沒見他。”

這話正問到沈濯憂慮之處,她神色有些恍惚,眼中卻堅定的閃爍著光芒,只呵笑了一聲,又道:“他出去玩幾天。”

於慎聞言,一時驚詫,原以為那男子已經知難而退,沒想到只是出去避避風頭,那自己還得下點狠手才好。

於慎沒應和這句話,又道:“你喜歡他嗎?”

沈濯聽見於慎這樣問,果真也沒再打算隱藏任何,“對,我喜歡他。”

於慎聞言仍不甘心,“就因為他很像那個張氏公子嗎?”

沈濯聽見於慎提及阿真,忽而閉目凝神。

是了,這也是她連日來一直回避的問題。

她要和程禾在一起,她要得到這個人,那麽對阿真所說的那些話,又算什麽呢?

阿真會傷心的……會嗎?

他才不傷心呢,他巴不得擺脫自己呢,張簡真眼裏,她或許就是個無能的皇子罷?他只喜歡沈芙這樣的,天生就繼承儲君位,將來必能榮登大寶的人。

……張簡真、張簡真,又是他!

這麽多年了,這麽多年,都在她心裏陰魂不散?!

都怪他!

為什麽偏偏要來對她好?要叫她知道還會有人性情這樣溫柔,在她受傷時帶給她這樣的溫暖,她本來都不打算相信人世情愛了,是張簡真非要把她拖進來的!

阿真啊阿真,你真的害得我好苦,你出現了叫我看到希望,又這麽自私的逃出我的視線,你真的很不對啊你知道嗎?!

沈濯平靜下神色,又想起於慎還在身邊,便放下了思考。

她又呵呵笑了幾聲,“不知道,也許吧。”

於慎默了默。“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當年的張簡真呢?”

沈濯定定的,又呵笑了一聲。

為什麽?

於慎當然不清楚了。

當年學堂裏她自有風流紈絝的名聲,誰都勸她改,難道她不想嗎?

她當然也想像沈芙一樣,出生就有將軍姑姑貴君父親撐腰,可她只是小廝的孩子,還差點死在沈芙父親手中!

生命太脆弱了,她只想活著!

偏偏上天又給了她極高的天賦,學堂的策論騎射她樣樣都是翹楚,皇子之中有人反感她覺得她是個威脅的譬如沈芙沈凈,單純看不慣她的譬如沈漣沈植,個個都見不得她好,找機會使絆子的危機時時都在。

那個四妹,和她一樣的無依無靠,但只因為惹得沈漣不痛快,即使是皇子又如何?

死得那樣無聲無息。

她最後和四妹對視的那一眼,已經叫她完全領悟了這個道理。

她只能裝作紈絝,站隊沈芙、為沈芙做事換一些虛張聲勢的底氣,好像她吊兒郎當對什麽都不在乎,只喜歡美人美酒、處處留情。

因為這樣的人設,完全不會符合一個能夠爭奪皇位的皇子形象了。

沒有人會把她放在眼裏,沒有靠山沒有品行聲望,又有什麽競爭力?

勢力野心名望才是皇權爭奪的核心!

她在這樣的環境受盡了往來算計,手足情誼、雙親恩情在她心中什麽都不是。

而張簡真,卻出現了。

在不知她身份的時候為她低身處理傷口,流露出那樣的溫柔,只要一個眼神,就讓沈濯知道,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她就不用像以前一樣思考那麽多。

即使他貪圖名聲地位,那也是目標明確分外直接的事,她努力就有可能得到。

而非如於慎、沈芙一般,即使自己用盡心力的對他們好,他們也會忽然不知道某一天,就把自己拋下,在那場流民慌亂中,這兩個人相攜逃竄的身影她一直記得。

在這場三個人的友誼中,她們兩個是連接得更緊密的。

“那你又為什麽喜歡長姐?”

沈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反問他道。

於慎聽到沈芙的名字,又頓了頓,才道:“我現在不喜歡她了。”

沈濯又笑,“真的?”

於慎沒有立即點頭,回過頭看了眼沈濯,方才點頭,“是啊,清隱,我不喜歡她了。”

沈濯點點頭,“那就好,你和長姐分了也好,她做不到你想要的專一,阿慎,重新開始吧。”

重新開始?

於慎擡頭看著沈濯,還想再問什麽,沈濯旁邊忽地有個他沒見過的侍從上前。

沈濯離於慎遠了幾步,聽取侍從傳來的情報,是有關程禾的。

“殿下,那位今日晚間時分出來後,忽然不見了。”

不見?

沈濯聽到線報後心中斷跳片刻,難道程禾真的去找了能給他名分的女人過今晚?

這個問題來不及思考,她又低眼看向那邊的侍從。

沈濯微微皺眉,唇角卻帶笑:“……你是說,你從清蓉寨出來的身手,追不上一個男人?”

侍從心虛抱拳,“屬下疏忽了,求殿下責罰。”

沈濯走近她,牽過她手,又柔道:“我知道,叫你們這麽高的身手跟蹤一個男人實在屈才,想來寨主也不是這麽和你們保證的,不過太好高騖遠,對人也不是那麽好,你覺得呢?”

侍從擡頭看了她一眼,心中有幾份愧疚,又低頭,“屬下辜負殿下了。”

沈濯搖頭,“自己去展閣主那裏領罰,你明白,她罰比我罰要輕一點。”

這名女子訕訕點頭離開,沈濯又喚了剩下的侍從過來,

她對感情體會得太遲鈍,現下洶湧的浪潮將她淹沒,她還有些不知所措,但這熟悉的感覺一下叫她回想起當年對阿真時的樣子,她心裏甚至還有些興奮。

她右手握拳努力平靜情緒,又叫剩下的影衛附耳過來,她在影衛耳邊說了幾個人名,“去這個幾個人府上看看,如果找到他,別鬧出太大動靜,打暈了全須全尾關到我府中的密室裏,做事幹凈些。”

影衛們得到指令便即離開了,只留下兩個人繼續保護她。

於慎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隱隱約約聽得出和之前那個伎子有關。

他上前去,也道:“清隱,怎麽了?是那個男人的事嗎?”

沈濯點點頭,“我現在心裏也有點煩,阿慎,叫人保護你,你自己逛逛,我回去休息休息,好嗎。”

沈濯說話並沒有征求他同意的意思,直截了當便安排下去了。

於慎見她眼中神情,心中知道沈濯對那個男人有所不同,便直問道:“你真的愛上了那個低賤的伎子?為什麽?”

沈濯有些詫異的看著於慎,她還沒說話,於慎又道:“沈芙因為伎子背叛我,你也要因為伎子離開我?”

沈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阿慎,你看起來也應該好好休息一會。”

於慎聽不進她的話,只拉著她手袖,“清隱、清隱、”

於慎和她對視,眼中顯出淚光,他問道:“清隱,如果我不選沈芙,我選你,你會愛我嗎?”

沈濯沒什麽表情,只想掙開於慎的手,但於慎卻出奇的抓得很緊。

沈濯很清楚,於慎是不愛她的,他深深愛著沈芙,愛到現在,寧願傾覆一切也要沈芙永遠記得他。

同時,她也並不愛於慎,除了阿真以外,她唯一有過那麽點動心的人,只有程禾。

她沒再動作,只平靜的看著於慎,“你選不選我,我都不愛你。”

她說話太直白了,但偏偏這樣的直白,最簡明扼要明了一切。

於慎臉上燒紅起來,他放開了沈濯,看著她冷漠的樣子,心頭卻有難以言喻的羞恥。

他不知受什麽驅使,擡起手便打了沈濯一巴掌。

於慎做完這一切,卻又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他哭了起來,往巷子裏跑去。

沈濯沒顧及臉上的疼痛,又叫侍從跟著於慎過去保護他,吩咐罷,臉上的火辣才明晃晃感受到。

她也哭了,盡管於慎沈芙都並不對她有多深的情誼,但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到如今分崩離析,乃至以後她和沈芙尚有一劫,她心中竟然也有幾分酸疼。

這些人,說起來,是算她的朋友的,然而今天過後,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們三個人,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月色忽被烏雲遮覆,天上淅淅瀝瀝竟然下起小雨。

沈濯嘆了口氣,使了僅剩的影衛去買傘,自己又想找個屋檐躲躲。

不想,身邊有人撐傘為她遮去浮雨。

張簡真不撐傘的另一手為沈濯遞上手帕,“……疼嗎?”

沈濯見了是他,還有些驚訝,想起之前影衛說明的事,對他來到這裏的行蹤意外,“你怎麽會在這裏?”

張簡真註意到她細微的表情,以為沈濯不想看見他,表情又有些冷硬,他答道:“……怎麽?我不能在這兒嗎。”

沈濯瞧見他微微蹙眉,很快反應過來,又笑了笑,“啊……沒,沒有。今日逢集,要不要一起逛逛?”

張簡真只當她這是緩解尷尬的話,沒有理會,只奔著自己感興趣的事問去了。

“殿下不去追他嗎?……小心他可真生氣了。”

沈濯想起於慎的事,神色也低落下來,她聳了聳肩,“他生氣有我哄,我生氣誰來哄我?”

張簡真想她這樣愛著於慎,方才或是惹他生氣,被他這樣打了也不還手,一定受於慎許多氣,此時便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

他拿過手帕小心的為她撫了撫臉上的紅印,一邊動作著,眼中還要盈淚,這個他這樣愛慕的人,卻被那個男人這樣傷害,如果沈濯愛的是他就好了,他怎麽會這樣對她呢?

可惜,沈濯不愛他。

他把手帕拿給沈濯,又冷冷道:“……殿下自己選的,總要對他負責,我走了。”

他話剛落,那邊影衛也買了傘回來,他本想遞給沈濯傘的手也收回。

他和她總是這樣的,他有的能給的沈濯早就有了。

沈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上又拿到他的手帕,心中傳來一陣又一陣鈍痛。

她又在做什麽正人君子呢?喜歡什麽就搶過來,想要什麽就非要拿到不好嗎?她猶猶豫豫所以錯過了阿真,這次絕不能再錯過。

她擡手,看了眼身邊的影衛,食指動了動。

她要得到這個男人,不管他願不願意。

張簡真轉身就走了,他之前渾渾噩噩來到集市閑逛,恰好卻又看見了沈濯。

果然,她身邊還有於慎。

他本不應該出現,可是他忍不住,只想在暗處能夠看到沈濯幸福也好,可偏偏於慎竟然出手傷了她。

他見於慎走遠,又見沈濯這樣傷情,再也沒法顧及任何,便過來想慰她心安。

然而他又以什麽立場去安慰呢?

這件事等他已經踏步過去時才想起來。

沈濯也許也對他有些許好感,可是總是敵不過於慎的,他不能插足她們的感情,自己只是一個向沈濯無恥追求正君地位又被拒絕的男人而已。

可他難道真的是想要正君的位置嗎?

不。

在他進入菏木樓成為紅倌開始,便早已放棄了任何世俗情愛的可能,他的自尊已經所剩無幾,從小的規訓叫他心中對自己此番經歷的評價已經低無可低,他知道,他一輩子都是禾郎,再也不會是張簡真。

可是他又遇到了沈濯,她像小時候一樣,說著喜歡自己想納自己為正君,他從小就仰視著她一直默默愛著她,怎麽會不對這樣的宿命動心呢?

可是沈濯卻在圍獵那天說了那樣貶低自己的話,張簡真心中那微弱的自尊心又被打擊摧毀,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沈濯愛自己,他只是想通過一個正君的地位來告訴自己沈濯不是這樣的人!

但如今沈濯告訴他,她沒辦法。她做不到。

那日張簡真回到房間收拾行李時,看著窗外恍恍惚惚的站了半天,等到殘陽半落,天邊獨剩一抹昏黃層雲時,才回過神來。

他眼中幹幹,只告訴自己:她不要我,果真不要我了。

沈濯為了於慎拒絕他了,那個男人只要輕輕吻她臉頰,沈濯就能護著他保留他的正君位子。

可是他張簡真呢?明明自己比於慎忍受了更多的不公和委屈,為什麽最後過得好的還是那個男人?

老天吶,為什麽愛總是流到那些不缺愛的人身上,我才更需要她,為什麽不能讓她愛我?

他悲從中來,心中絞痛。

算了。

算了!

其實他不該想這麽多的,他本就經歷淤汙,其實只要沈濯能多看他一眼就已經足夠,是他太愛沈濯,愛就是這樣,得到一點就想得到更多,他得寸進尺張牙舞爪都是因為他太愛沈濯了。

原本他是可以得到沈濯的全部,午夜夢回時他常幻想張家從未流放,如果是這樣,他一直是張簡真,是配得上沈濯的張簡真,那他的這些舉動都不會是無理取鬧,他能堂堂正正的要沈濯納他做正君,甚至還能要沈濯只愛他一個。

可是造化弄人,如今他是身不由己的張簡真,是出賣尊嚴的禾郎,是卑微下賤的紅倌,是受紅骷教牽引的傀儡。

他配不上她。

可是你自己看看!

張簡真心裏又大叫道。

你看看,於慎對她好嗎?你舍得離開她,叫她去受於慎的氣嗎?你為什麽一定要想那麽多呢?你不是愛她,想要她幸福嗎?

那你在這裏做什麽?於慎不珍惜她,你才更應該去愛惜她守護她,至少她流眼淚的時候,會回來找你的,不是嗎?

他想明白了,或者說,無論他想沒想明白,今天他都要回頭。

張簡真回頭看著沈濯,他看著她,只道:

“你不追上他,為什麽也不追上我?”

張簡真走上前,“其實你誰也不愛,對嗎?”

沈濯動作的手因為他回頭又驟然放下,影衛沒有動作,張簡真又拉起沈濯的手,“我接受,我都接受,我知道我的要求太過分了,我不應該……是我錯了。”

“啊?”

事情的進展實在是在沈濯的意料之外了,然而張簡真卻沒理會,只想把自己的所求全都表露,再求沈濯給他一個機會。

“沈濯,我不談條件了,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能像以前一樣,常來看看我,可以嗎?”

張簡真看著她的手袖,見緗色衣料這樣幹凈,心中自卑又攀上,他往後退了一步,形單影只的站在沈濯一步開外,又低下頭,“我不要任何的名分……三殿下、沈濯,我不想和你一刀兩斷,我們像以前一樣可以嗎?你來找我說說話,我不想看到今天的場景,我不要別的男人這樣對你,就算、就算你允許他這樣,至少我還能安慰你,我不想跟你分開,我愛你……”

張簡真急得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連昔年他最常在嘴邊念叨的名字都叫了出來。

沈濯……沈濯,他當時為了顯得自己和那些趨炎附勢的男人不一樣,特地叫她全名,引起她註意。他知道的,像她這樣溫柔多情的女人是不會怪他的,而且很顯然,他果然很成功,後來沈濯總是來在他送飯後過來送他一段路,和他多說說話。

現下,他管不了那麽多,他只想在沈濯身邊,只想她不再流淚,他只要她好,她好,那麽什麽自尊尊嚴都可以拋付到九霄雲外,他什麽也不想管了。

他只要沈濯不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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