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底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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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細-1

那日談完以後,程禾就從菏木樓消失了。

沈濯知道他應該是被問責,有關於獵場和那所殺小廝的事。

但因為程禾為她做事,她走時便顯得分外留戀程禾,小廝也偽裝成是自己太寵愛程禾一時沖動殺人。

料在這些上,紅骷教背後的人能夠認為程禾還有利用價值,不會輕易殺他。

這些本是不需要再思考的,然而沈濯心裏卻因由程禾的離開,心中有些恍惚。

她再也不能聽到這個人為她撫琴,看不到這個人含情的眼眸,她聽不到他飽含深意的“殿下”二字了。

阿真以前可不像這個人這樣恭謹,旁人不在時便連名帶姓叫她沈濯,她覺得阿真這樣很有個性。

但是這個人,和旁人一樣也是叫她殿下,為何她也會對他念念不忘呢?

忽然,有些後悔。

“沈濯,想什麽呢?”

阿展忽然出現,在她身邊問道。

沈濯搖頭,“只是覺得很煩。”

阿展看著她,也道:“那個男子離開後,你就這幅樣子,我看得出來……沈濯,你真喜歡那個男子?”

沈濯有些驚訝,立時擡頭看著阿展,“喜歡?……”

她轉瞬,又低下頭,她自己知道答案,然而嘴上也不放松,“不可能,我心裏只有阿真一個人。”

阿展搖頭,“你那個青梅竹馬都過世多久了,就算你再找一個知心男子又有什麽?你已經算女人裏很癡情的了。”

沈濯搖頭,“他總是會生氣的,到時要怪我了。”

阿展覺得她很軸,“他喜歡你,一定希望你過得好,怎麽會怪你?他不喜歡你,你管他怪你做什麽?他算個什麽。”

沈濯搖頭,“我沒那麽癡情,只是和你想的不一樣。”

阿展問道:“怎麽不一樣。”

沈濯垂眸,“他是獨屬於我的,所以我也要獨屬於他。”

阿展覺得沈濯腦子有毛病,一提到那個死去的未婚夫就變得說不通,她不想再勸下去。

“程禾這一去九死一生,要是他死了,你會難過嗎?”

沈濯沈默片刻,“盡量讓他不死吧……提醒我了,有件事,要你去試探試探。”

阿展附耳過去,聽完沈濯說話,又點了點頭,“行,小事一樁,讓那個人瞧瞧我的武功。”

晚間。

蘇渠玉跟隨侍從到了徐長夕房間,他內心還有幾分忐忑。

然而等進了裏屋,才發現徐長夕還在看文書,書房看不完的搬到了臥室繼續看。

徐長夕擡頭看見蘇渠玉來了,便揮手叫他過來,道:

“研墨吧。”

蘇渠玉想也許是還差一點工作,做完他就能好好服侍丞相了,於是也聽話過去。

然而一忙,就忙到了夜半三更。

徐長夕累得兩眼昏花,又對蘇渠玉道:“行了,辛苦你了,回去吧,可以和賬房的人多領一點錢。”

蘇渠玉站了一夜,累得腰酸背疼,忽而想起李子健說他也腰酸背疼,難道也是這回事?

他一下就流淚了。

丞相果然是為國為民,根本不重男色,每夜都忙活到那麽晚,李子健竟然還傳謠說丞相大人手段頗豐。

真是太可惡了。

他整理好筆墨,又微微低身,對徐長夕道:“大人,不用侍下再服侍您了嗎?”

徐長夕打了個哈欠,“不用,我有點困了。”

好罷,不過李子健這樣抹黑丞相大人,一定要告發李子健,竟然這樣胡說八道,簡直罪不容誅!

然而如果直接說,又難免引起丞相註意,畢竟自己也犯了口業,要怎麽才能讓大人認識到李子健人品低劣又不至於讓自己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蘇渠玉這邊正想著,那邊徐長夕又開口:“你還在這兒做什麽?有什麽事嗎?”

蘇渠玉見有了話口,忙道:“大人,侍下、侍下想跟你告狀的。”

徐長夕擡眼瞧他,“你要告誰的狀?”

蘇渠玉道:“就是,藝伎坊另一個男子……李子健,大人之前一直點他,我知道大人可能很喜歡他,但是他實在是兩面三刀,不可信的,大人,以後能不能不要點他了、噢,我也不是說一定要點我,就是、就是,反正不要是他,其他人也還可以,這個李子健……”

徐長夕沒想到蘇渠玉一下能蹦出那麽多話,擺手叫他停下。

“你說他品行不好,哪裏不好?”

蘇渠玉見她問及,也道:“他每天回來都和我們說丞相大人很寵愛他。”

只是說這個,也沒什麽吧?

徐長夕對男色沒有什麽欲望,只是這些個男倌到底是外面的人送進來,總得用用做個樣子。

至於寵不寵的,反正她一個也不留情,任他們說去了。

“就這樣嗎?”

蘇渠玉見她輕輕揭過,心裏不由又酸,“大人,他這麽說了大人都不在意嗎?”

徐長夕不知道他言下之意,只點頭,“確實總叫他侍筆,他這麽想也很正常。”

蘇渠玉一下呆住,“難道、難道大人真的恩賞過他雨露嗎?”

李子健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丞相大人呢?他就應該和自己一樣仰望大人就夠了啊?怎麽會,他憑什麽!

如果他可以,那自己又輸在了哪裏?

徐長夕這時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追問道:“他、他說了這個?”

蘇渠玉點頭,表情卻很悲傷。

徐長夕臉色黑了起來,一個男倌若真如蘇渠玉所說的,確實該好好罰罰。

她做了那便也罷,問題是她什麽也沒做啊!這般胡亂造謠的男子,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不過蘇渠玉揭發他又是為了什麽呢?

從他的話裏看,原來那後院的十八小倌私下裏有在議論她嗎?

想來也是,他們只有自己可以倚仗依靠,自然是費盡千辛都要奪得自己青睞。

蘇渠玉說這件事是為了叫自己處罰李子健,他和李子健不對付,那麽,有可能是因為李子健發現了他什麽秘密嗎?

調查李子健的時候,或許可以問問這件事。

“我叫他來也是研墨……沒別的,行了,我知道了,我會去調查的,你先回去吧。”

蘇渠玉見到徐長夕否認,心裏放心下來,徐長夕怎麽能配李子健呢?要配也要配當年張氏或是於氏那樣的矜持溫柔佳公子才好。

他是這樣想的,因為如果李子健能夠得到徐長夕的恩澤,那他就無法克制自己的妒火了。

徐長夕嘆了口氣,忽而又覺得不對,她有必要和蘇渠玉解釋嗎?

她想了想,因為困乏昏昏欲睡,不願再想,直接和衣睡下了。

——

圍獵的事皇宮似乎處理了很久,施彥不知道內情如何,只知道戚熠雖然人在花朝都城,卻已經五天沒回過家了。

以往她外出帶兵,一年半載也都回不來,施彥也沒有那麽惴惴不安。

可是皇城腳下,伴君如伴虎,只怕沈元染一個不高興就把戚熠砍了。

她一定要好好的啊,千萬不能出事。

“正君在想什麽呢?”

施彥後邊披來一件衣服,他回頭看,正是王姝,他要把衣服拿下,不想王姝按住了他的手。

“更深露重,正君保重身體。”

施彥也覺得有些冷,沒再推辭。

“你說,戚熠什麽時候回來呢?”

王姝靠他近了一些,“戚將軍官拜上將,總是忙碌的。”

施彥點頭,“也是,像她這樣優秀的女人,能閑下來才奇怪了。”

王姝點了點頭回應他,爾後又靠他近了一點,“既然將軍不在,正君便更要保重自己了。”

施彥低頭,看見身邊女人這樣體貼,又想到戚熠身上去,只自顧自道:“她要是也像你一樣,能多關心關心我就好了。”

王姝笑了笑,“將軍有將軍要做的,像我們這些下人也有下人要做的事,正君也多在為自己想想的好。”

施彥嘆氣,他所想,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和戚熠永永遠遠就好了。

但在這個時代,恐怕是難以實現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他有這樣的好運氣嗎?

夜深了,戚熠還沒回來,今天大概也是不回來的,他低頭轉身想回房。

回頭間腳步一滑,當即要摔,好在王姝及時抱住了他。

施彥看著王姝,片刻恍神,戚熠曾經也這樣抱他,可是後來結了姻親,兩個人除了房中,便再沒這樣親密了。

好想她。

“正君?”

施彥回過神,發覺自己還在王姝懷裏,耳邊聽見下人走動的聲音,馬上拉開了王姝的手。

“我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吧。”

王姝點頭,放開施彥那瞬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摸到了他的手。

施彥顫栗一瞬,馬上就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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