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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晚上還是要節制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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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晚上還是要節制些才好

沈宴珩毫無疑問又挨了一記白眼,卻不曾惱怒,瞇晃著腦袋,視線毫不掩飾的盯著眼前的英俊青年,上下仔細打量。

都開始勸說他歸降了,不就是舍不得他死?

舍不得他死,不就表示他心裏不僅是有他,還十分在意他?

這一刀挨的可太值了。

沈宴珩直勾勾的看著安欽,眼中的喜歡和情意簡直快要漫出來,直瞧的安欽羞惱不已。

才生出的一點惻隱之心被這不要臉的人輕易抹滅,安欽只恨現在還在江州,否則他勢必要取了這混蛋的腦袋不可。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如此無恥至極之徒!

簡直白日做夢!

滾燙的視線黏在身上,安欽被瞧的渾身不自在,背過身去冷靜了好一會兒,才忍下泛起的殺意,那張肅殺冷峻的面容重新恢覆了冷漠和平靜。

他展開從藥鋪買來的東西,銀針在蠟燭的火焰上烤了一遍,冷冷的掃了沈宴珩一眼,無視這廝方才浪蕩的要求,沈悶開口說:“轉身,包紮。”

清冷的聲線一旦掩蓋出了方才勸說沈宴珩歸降風月山莊的關切和溫和,便只剩下了一貫的冷漠,又成了那個無欲無求手起刀落的無情刺客。

不過沈宴珩早就知道安欽這人清冷古板的很,在官場沈浮多年對察言觀色一套簡直是得心應手,擡眸一瞧,就知道這小子藏著怒氣,要公報私仇了。

他背上的傷昨日才縫,又不曾發炎潰爛,就是要換線,少說也得過兩天。

瞧那眼神,巴不得自己變成銀針,捅他身體裏才好。

他惹的,這氣自然是要他消的,左右是些皮肉之苦,服了藥也不打緊,沈宴珩連叫自己手下武功最高的刺客暗殺自己的事都做得出來,更別說是博心上人一笑,只是叫他出個氣了,何況還能借此機會博個同情。

他當即抿唇一笑,幹脆的解了衣帶,將衣襟褪到了臂彎。

刀傷經過一夜雖止住了血,但傷口四周都變得青黑,混著凝固的血塊,橫跨整個背部,像極了一條大黑蜈蚣,瞧著只比昨日還要嚴重。

安欽看到那猙獰醜陋的傷疤,平靜的內心掀開一道口子,像是忽然叫人懟了一拳似的。

手裏的銀針剎那變得滾燙無比,他喉結滾動,倏忽抿住了唇瓣,表情如臨大敵起來。

沈宴珩遲遲沒有等到安欽動手,想到什麽,嘴角的笑容停頓了一下,暗道不好。

這世上就沒有人不喜歡美好的事物,他這小刺客自然也不例外,這些年送過去的東西,都是挑了好看又好用的送,就是起初不看美醜的人,都能叫他養出一個喜歡好看的東西的性子。

沈宴珩自認如今讓安欽有所遲疑,他這張臉和身子絕對是占了很大的好處,畢竟他確實英俊瀟灑早年也不乏有不知他身份的斷袖暗暗示愛。現如今他才挨了一刀,傷口昨日是血肉模糊只瞧著滲人,但今日皮膚定是猙獰可怖青一塊紫一塊的,這要是叫安欽見了,豈不是要嚇著了。

若是日後見了他,想的都是這青青紫紫的刀痕就不好了。

“還是……”

沈宴珩聳動肩膀,要將衣服穿上,背後火辣辣的傷口卻忽的一重,接著感受到一陣涼意,減輕了傷口處的灼燒之痛。

沈宴珩微微側目,只見那燒了消毒的銀針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布包之中。

心疼他?

沈宴珩挑了挑眉,含情的桃花眼似是驚訝的微微張大,得了天大的便宜,心中不免來回蕩漾,連兩人日後成婚要宴請那些賓客都想好了。

不過到底顧念著身後的傷口,沈宴珩強忍著把住嘴門,不語,只是一味的勾起唇角,止不住的心旌搖曳。

安欽皺著眉用木片將藥膏仔細塗抹到男人背上,確保一處都沒有漏下,才收起地上的東西。

“江州知府信不過。”

沈宴珩還在賓客名單處較勁,聽他忽然開口,身子一頓。

安欽道:“徐庶的藥方每個藥鋪都有,領炭的百姓不計其數,徐庶雖死,但他還有同黨,我一個人殺不過來,官府業已叛變,你寫封信,我可以幫你送到京城,一日便達。”

風月山莊有專門送信的信鴿和機關雀,速度之快不是馬能比的,只是不能長途送信,恰好風月山莊的就在京城前往江州的路途,他將信送到風月山莊,憑莊主對此事的上心程度,絕對會立刻派人送到京城。

何況……

安欽垂了垂眸,心道即便此事無關緊要,他也相信,莊主絕不會讓他在江州遇險,那些山洞就是最好的證明!

左右風月山莊是自己的,不怕暴露,正好叫蘇營天安心,順道也好叫他趕緊物色新任江州知府,趕緊過來接任。

至於那些炭……

風月山莊別的沒有,毒藥和刺客,那是遍地都是,自然不缺各種解毒丸,影十已派人混入誅龍教,接下去的事,他很放心。

沈宴珩點了點頭,欣然收下了安欽的關切:“好啊,如此大恩,只怕我只能以身……”

安欽連忙瞪了他一眼,將地上裝了針線的布包往沈宴珩面前一丟,一腳踢倒一旁的柴火橫放在兩人中間,硬生生打斷了沈宴珩語氣輕飄的話和直勾勾的眼神,接著抱胸靠著稻草轉過身去,閉眼睡覺。

沈宴珩:“……”

沈宴珩捏住捏住布包,止不住彎了彎唇,心中依然蕩漾:這是……定情信物?

這邊柴房再次熄了火,茅屋的另一邊,婦人抱著孩子,本就覺淺,聽見些許柴房傳來的動靜,徹底醒了過來,心中隱約不安。

“大牛,今天那兩個……”

她沒像大牛一樣在南方生活過,自然不知道“契兄弟”的意思,只知道自家丈夫也是個愛錢的,那兩人衣著不像普通老百姓,今日收留了他們,她和女兒,是整日都得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畢竟這世道,女人受了委屈,壓根沒處說理去。

大牛鼾聲一止,迷迷糊糊起來,恰好聽見那頭柴火窸窸窣窣的響動,被腦中的畫面勾起火來,對著妻子動起手來,滿不在乎道:“害呀,別人當然不能隨便留,你我可寶貝著呢,那倆兒啊是一對兒,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我早年在南邊,俺們那管斷袖就是叫的‘契兄弟’,你就放心吧,他們一看就是家裏不同意逃出來的,一個少爺一個或許是什麽侍衛隨從,運氣不好逃到咱們這鬧天災的地方了,那看著快要死的男人,你沒瞧著白天那眼神,生怕我和他搶他那男媳婦呢。”

“呀。”婦人驚訝的捂住嘴,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中慶幸今日竈頭還有不少柴,明日可得少去柴房,別撞見什麽不該見的才好。

·

安欽睡下沒多久,天便亮了。

沈宴珩同意寫信卻指明要宣紙和由江南產的藕絲信封,安欽待天蒙蒙亮,便再度前往江州城內,購買這廝要的東西,順道再探探消息。

而這邊,沈宴珩再度召來了影十九,將喪心散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解決一個小小的誅龍教叛賊,還不需要他特地出手,此番出京,主要為的,還不是安欽這個人。

只是吩咐影十九在三日內解決完此事,沈宴珩便沒再多言,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和一條瞧著臟兮兮的腰帶,轉而吩咐影十九去差人打造兩個合適的木匣。

親眼看著安欽將偷腰帶又去藥鋪買了針線的影十九神情頗為覆雜:“是,您的傷是否需要屬下重新……”

“這倒是提醒我了。”沈宴珩坐了起來,牽扯到身後的傷口,疼的太陽穴猛跳了兩下,“木匣打好,再帶一盒去疤膏。”

留疤可就不好了,那可是個小色鬼。

看來是不需要重新包紮了,影十九覆雜的神情變得有些同情:“……是。”

他成為暗衛之前也是刺客,和安欽有過幾年的交情,自然知道安欽瞧著人模人樣一絲不茍,實則哪怕是連自己受了傷,包紮都是草草了之,死不了就成。風月山莊並不會短自己的人的開銷,療傷治病還是執行任務時的衣食住行皆由山莊承擔,但據他所知,安欽都是花費最小的,出門在外,衣食住行,也都只要能果腹就好,抱著兩塊硬邦邦的餅都能啃的十分自在。

影十九想到前天夜裏暗中看到的那實打實的一刀,再想到安欽那對自己都潦草笨拙的態度,心裏默默對主子生了一股敬佩之意。

主子也實在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真不愧是主子!

影十九接了命令又隱回了暗處,另一邊,安欽已拿著宣紙和信封,迅速趕了回來。

一夜之間離開村莊兩次,都不曾被人察覺,等沈宴珩寫好信,安欽用機關雀將信寄出,一切完畢之後,他拎著那袋抵門的米出門,和大牛的媳婦撞了個正著。

“大嫂,借個鍋。”安欽頷首致謝,淡淡開口。

大牛媳婦嚇了一跳,面對陌生男人下意識的膽怯,但想了想昨天夜裏大牛說的話,面上忽的一紅,掃了眼安欽的腰身,臉更紅了,點了點頭:“就在那呢,要幫忙不?”

安欽奇怪的看了女人一眼:“不用,多謝。”

大牛媳婦點點頭,抱起女兒,路過柴房瞥見裏面的柴火被弄了個亂糟糟,連脖子都冒起了熱氣。

過了許久,她從屋內拿出一把柴刀,小聲道:“床板子小了點,你要是有力氣,可以去附近砍幾根竹子搭個大點兒的,大牛房裏還有床棉絮,雖然破了點,總比稻草好,你,你相公那傷,一定會好的,你也別太傷心了,晚上……晚上還是要節制些才好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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