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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畢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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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畢業禮

每一年, 互聯網上的潮流都是一浪接一浪。某部劇爆了,某位公眾人物塌房了……談丹青沒想到自己竟也搭上了這趟快車。今年最火的內衣品牌就是“丹青”。

事情的起因,是某位女明星出演電視劇中, 有一個鏡頭是女主早起梳妝。她穿了一身油畫為底的絲質晨袍,梵高向日葵般明媚的鵝黃色上, 大片大片藍紫色鳶尾花渲染開,一派花團錦簇, 仿佛將夏天穿在了身上。

這位女明星向來以明艷著稱,晨袍將她襯得膚若凝脂,細腰裊裊,仿佛是古典油畫中圓潤富貴的貴族公主。

十五秒的鏡頭一經播出,社交平臺立刻掀起了熱議。

詞條:“這才是人間富貴花該有的晨妝”直接上了熱搜榜。

網友瘋狂截圖,逐楨分析這條晨袍到底是出自哪位設計師之手。

所有大牌都被扒了個遍。近期這些高奢品牌都在走慵懶風、隨性風, 這種艷麗到近乎囂張的美,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有一種重回經濟上行期, 生機勃勃的生命力。

扒著扒著, 扒到最後, 又扒到了談丹青頭上。

Hello?

怎麽是你?

怎麽又是你?

怎麽老是你?

“丹青”, 24k純血國牌。

更重要的是,售價僅要299。

於是談丹青人在家中坐,流量自天上來。

這款直接賣到了脫銷。

談丹青忙得腳不沾地, 巴黎雖然還是沒去成, 但卻去了一趟北京,參加年度優秀電商表彰大會。

她可是今年30歲以下最優秀電商創始人之一。

牛氣得很。

連續幾天會議議程,排得滿滿當當。

前幾日,倒也還好 。緒東陽會陪著她。

他總有辦法讓枯燥乏味的大會變得有意思, 幫她抄筆記,在她聽得昏昏欲睡時,悄悄在筆記本上寫小話,有點像學生時代傳紙條。

就是……尺度不是很“學生”。

可最後兩天,緒東陽學校臨時有事,不得不提前返校。

談丹青只得自己參加接下來無聊的會議,在微信上跟他偷偷聊天。

Tdq:【我發現XXX好像禿得更厲害了……omg,難道當老板都會禿頂嗎?完了,我的發際線要完蛋了……】

Leo:【不會。你頭發很多。】

Tdq:【騙人!】

Leo:【昨晚已確認過。】

Tdq:【……】

她就說怎麽做夢夢到有人在抓自己頭發,原來緒東陽真幹了這種事!

會議冗長,談丹青聽了三分鐘又忍不住摸出手機。

Tdq:【什麽破會嘛,開好久啊……要不這樣,你快發腹肌過來,提神醒腦小圖圖。】

Leo:【……】

Tdq:【呵,男人!到手就不珍惜了是吧?連腹肌都不給看,小氣!】

Leo:【jpeg.】

“下面請談小姐談一談她的看法吧,我們掌聲歡迎!”一低頭的功夫,談丹青不幸被點中。

手機屏幕亮著圖片,她飛快用會議冊擋住。

“咳咳……我覺得要有創新、有想法。”談丹青趕鴨子上架,但她會吹牛會胡扯,一番發言博得臺下掌聲雷動。

“談小姐說得好!”



開完表彰會,談丹青留在北京繼續搞搞社交、拓寬拓寬各條渠道,而緒東陽那頭也不算輕松。

正值畢業季,緒東陽的畢業答辯進入關鍵時期,他又要忙畢業、又要實習兼職,還要給她免費當勞工。有時候她晚上回來,他在電腦前修改文檔;她睡了懶覺起床,他已經出門去圖書館。

這天晚上,談丹青到家後躺在沙發上犯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她再睜眼,緒東陽已經回了,靠著沙發看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臉龐上,他眼皮半闔著,瞳孔黑得純粹,蘊著幽深的眸光。

鼻梁骨陡直地切下來,像雪山上最冷冽的那道脊線。

談丹青窩在沙發上看他,連手指都懶得動彈。

目光在他鼻梁和下頜線上蕩滑梯,仍自己天馬行空地神游——

如果給緒東陽狗塑。

他會是什麽品種的小狗?

金毛?

倒也對得上他偶爾流露出的溫順。

可金毛哪有這樣兇的?

她下意識摩挲他在她鎖骨上留下的牙印。

他眉骨往下壓時,眼神銳得能紮人。

思緒正飄著,緒東陽忽地長臂伸展,輕易將她撈進了懷裏。

“又在琢磨什麽壞事?”他喉間滾出的聲音,撩人而沙啞,帶著砂礫感。

“什麽叫又?”談丹青扭開頭,嘴要撅到天上:“我多清白一人啊!”

“你怎麽知道我醒了?”

“聽到了。”

“聽到?這都能聽到。”

“嗯。”談丹青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睫會有像蝴蝶扇動羽翅的聲音。

睡意中的動作多是本能反應,談丹青順勢枕在了緒東陽的膝頭。一頭青絲,漫過深灰色居家褲,蜿蜒成河。

緒東陽斂眸,視線沈入烏黑的發間。

幾根發絲纏住了他的指腹,涼而軟,游魚般滑走,只餘下細微的癢。

指腹穿過發絲,又繞上一縷。

談丹青渾然不知自己帶來的騷動,她好奇地湊近細看緒東陽的電腦屏幕。

“你怎麽還沒寫完啊?上次看你就寫到這行。”緒東陽文檔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字,還有彩色標記,百分比,好像查重什麽的,看著都叫人頭大。

緒東陽:“……寫論文都是這樣的。”

“好吧。”談丹青不疑有他。

粗糲的手指穿過她的發尾,指腹有時會有力地按壓在她的頭皮上,叫她直犯困。

她躺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卸磨殺驢地將緒東陽推開,說:“我得去睡覺了。”

緒東陽眼神上下一掃,說:“不卸妝?”

“啊……”談丹青痛苦地捂住臉,“忘這茬了……”

“我幫你吧。”緒東陽將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談丹青忍俊不禁,說:“你又不會。”

緒東陽說:“把卸妝的東西倒臉上,然後搓一搓。”

談丹青快要笑死,說:“雖然是這麽卸,但怎麽被你說得好像腌肉。”

她困得實在睜不開眼。

站著刷牙時,感覺緒東陽給她用吸了卸妝水的紙擦臉,這種感覺很舒服。

洗漱完畢鉆進柔軟的被窩,睡意反而莫名散了。

臥室不開燈,只有一丁點從窗簾縫隙鉆進來的月光,紗一樣蒙在兩人的臉上,肩頸相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

黑暗裏,談丹青戳著緒東陽的肩膀,問:“小白畢業典禮是十三號,你是幾號?”

“差不多,我晚兩天。”說話聲帶著胸腔的微震,熨帖地傳進她耳膜。

談丹青仰面,擡手指尖刮了刮他的下頜,說:“再熬兩天就解脫啦。”

“我畢業典禮你要來。”緒東陽突然開腔。

空氣靜了一瞬。

“我去了……”談丹青往他臂彎深處縮了縮,說:“不太好吧。”

緒東陽睜開眼望她。

漆黑的眼眸像一對黑曜石。

“不去?為什麽?”

“就……”談丹青張張嘴,有點不想覆述那些閑言碎語。其實有些話也就是大家開玩笑,但傳進她耳朵裏,總覺得心裏不舒服。

這話是她聽緒東陽那個室友張鵬說。這個張鵬參加完交流計劃回來,發現這段經歷在找工作時的含金量並不高,雖說拿到了好多紅圈offer,但就是不滿意。

於是他就跟其他人說,還是緒東陽聰明,早就知道找工作不如當“贅婿”。

緒東陽又從不跟人解釋什麽,他買下她房子的事,甚至到現在都只有幾個他們關系親近的朋友才知道。

談丹青心裏有氣,指著張鵬的鼻子將他罵了一通,罵他想當贅婿先照照鏡子,看人家要不要。

反正張鵬是緒東陽的同學,又不是她同學。

“也沒什麽,”談丹青扯過緒東陽的睡衣衣擺,說:“你們畢業生自己玩多好。”

“小白的畢業典禮你就去了。”

“那不一樣啊。”談丹青費勁解釋。

“怎麽不一樣?”

“他是我弟弟嘛。”

“那我呢?”

“你……”談丹青討好地碰了碰他的下頜,說:“你……是我男朋友嘛。”

“既然我是你男朋友,”他斬釘截鐵截住了話頭,“我更要你站在臺下看著我。”

他的呼吸撲在她額前,每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看著我撥穗,看著我接證書,看著我從這裏,走向有你的未來。”

談丹青心尖發顫,喉間像堵了團棉花。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緒東陽又說:“而且,我也沒別的人站在臺下了。”

談丹青這才想起來,緒東陽全家都去了加拿大,沒有人會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心口某處緩緩塌陷了下去。

“……好。”她改口答應下來,“我去的。”

緒東陽擡手,蓋在談丹青眼皮上,讓她睡去。

他就知道談丹青吃著套。

吃他狗狗眼,吃他裝可憐。

反正他絕不會讓談丹青知道,他跟可憐兩個字就沒有半毛錢關系。

*

畢業典禮當天清晨,談丹青一直在衣帽間裏打轉。

酒紅色絲絨長裙戰袍?未免太誇張;純白短袖配jk格子裙?是否涉嫌裝嫩?難道直接圓領T恤加牛仔褲?似乎又不夠正式?

全身鏡前,人影來來去去,緒東陽始終抱臂倚著門框,目光幽深地追隨著晃動搖曳的裙擺。

緒東陽早已換好衣服,還是談丹青給他搭的襯衣配黑色長褲。男的就這麽方便,穿衣服錯不到哪兒去。

談丹青拎著兩條裙子轉身:“倒是給點建議啊!”

緒東陽這才收回視線,然後踏前兩步,從談丹青衣櫃最深處扯出一件灰撲撲的連帽衛衣。

“這件。”

談丹青拎著起球的袖口不敢置信,她有時候真分不清,緒東陽是故意搗亂,還是審美真的就這樣了。

“你認真的?這我晨跑穿的……”

談丹青將衛衣甩得遠遠的,繼續專心挑裙子,就聽見身後傳來涼颼颼的補充:“到時候挺多小男生的。”

“嗯?”

“都我同學。”

談丹青氣笑,說:“我天,都畢業了還自稱小男生呢。”

“也有學弟。”緒東陽說。

談丹青挑中一條上下兩件式米色休閑套裙,裙擺做不規則設計,端莊大方中又不失一點靈動俏皮。

她將套裙往身上比,半晌沒聽見緒東陽的聲音。

鏡中映出緒東陽的臉,唇線緊繃,帶著無聲的犟勁兒,繃得筆直。

她這才明白,剛才這一通,緒東陽是在跟她陰陽怪氣。

她不覺有些好笑,說:“現在連這種醋都吃啊?大家不是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了麽。”

她旋身來到他面前,高跟鞋鞋尖踩著他的皮鞋,微擡著下頜,趾高氣昂:“快幫我系。”

那裙子拉鏈在後面,談丹青不方便弄。

緒東陽便擒住她手腕往懷中帶,木質香瞬間吞沒她的呼吸。

拉鏈卡在後腰,在蝴蝶骨處裂開道雪白縫隙。

緒東陽的指腹擦過她脊溝,金屬拉鏈一寸寸嚙合光潔的肌膚。

當齒扣徹底封頂那瞬,他突然扳過她腰身,捏住她的下巴吻住。

“你……”驚呼被吞進灼熱的吻裏。

掌心滾燙地烙著她的後腰,像要揉碎那層薄緞。

弄得氣喘籲籲,許久方才松開。

粗糲的拇指重重抹過她暈開的口紅:“這樣應該能堅持到畢業典禮結束。”

談丹青:“……你真的是,好無聊啊!”

*

談丹青挑的這身衣服其實已經非常普通,但架不住她長得漂亮,人襯衣服。

到了現場,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她。

她也算個小名人,挺多女生穿她設計的內衣,還有女孩兒來找她簽名。

“本來暗戀緒神四年,現在緒神慘變姐夫。”

緒東陽穿上黑色學士袍,更顯得氣質不俗。談丹青笑著將捧花遞給他,說:“畢業快樂啊。”

“謝謝女朋友。”他特意強調。

雖然在場就沒有人不知道談丹青是他女朋友。

“來來來!我幫你們拍照吧!”有同學提議。

“哢嚓哢嚓!”

兩人站在一起,男帥女美,很是養眼。

談丹青其實挺喜歡鬧騰的,但緒東陽今天醋意過大,她也只得稍稍收斂,打算等晚點他不在的時候,再給其他沒簽名的小粉絲送簽名。

典禮結束後還有聚餐,但兩人沒過去,就牽著手沿校園又走了一遭。

故地重游,每游一次,心境不一樣,感受便也不同。

談丹青現在的心境已經徹底平和了。她覺得,要多看看自己擁有的,少去糾結惋惜自己錯過的。更何況,她已經拿到了夢寐以求的結業證書了,還要覆何求?

“以後就不會再來這裏了,還挺懷念的。”談丹青感慨。

“想來總有機會。”

緒東陽帶著她走進了藝術學院教室。

“怎麽去這兒?”

“不想去看看?你以前上課的地方。”

談丹青是說放下,那就一定放下的。

“好啊,我也挺想看看,有沒有變化。”

兩人一同入內,談丹青便頓在了原地。

教室裏,桌椅全部移開,四面墻壁全都是透明玻璃落地展櫃,裏面掛著她一幅幅用黃銅相框裱起來的畫作。

從這個角度看這些畫,熟悉而又陌生。熟悉是因為每一道筆觸都出自她之手;陌生則是在她記憶裏在草搞紙上粗劣的半成品,卻被好好地用相框框住,珍藏了起來。

她擡起手,指尖按在玻璃上。

所有畫作右下角,銀箔標簽烙著她的名字——

作者:談丹青。

“聽說藝術學院的畢業典禮是作品展,我就想給你也補一個。”緒東陽說。

“我也沒有很想要的 ”談丹青喉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擠出的聲音發顫。她真的不愛哭,但是緒東陽總是能把她弄哭。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別人有的,你也得有。”緒東陽說。

談丹青一張一張作品看了過去,視線越來越模糊,幾乎目不能視。

“你什麽時候做的?這才是你為什麽要我來參加畢業典禮?”

背後貼來溫熱的胸膛,緒東陽的下頜輕蹭她耳尖,“不是我。”

溫柔的親吻落在她頭頂的發旋上,“是你自己。”

“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緒東陽說:“而我只是幫你將畫遞給了教授。所以,要謝謝就謝謝十歲的你、十二歲的你、二十歲的你和現在的你。

“你從沒有一刻,放棄過在速寫本上畫圖。”

談丹青眼睛發紅,緊緊揪住他襯衫的袖口,把哽咽埋進他頸窩。

其實當時從T大回去,她也沒哭成這樣。似乎人總是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才這麽嬌氣,這麽脆弱。

因為所有情緒都能被人穩穩接著。

因為身後一定會有人守護。

“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總是,總是把我弄哭。”

“好。眼淚留著,別的時候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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