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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小皮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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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小皮筋兒

緒東陽一整夜睡不沈。

閉上眼, 再睜眼,談丹青就不見了。

睡著太奢侈了。

愛人在身邊的時候,體溫暖著, 呼吸交融,踏實的安全感漫上來, 不知不覺就放松警惕,容易沈入夢鄉。

但今晚他有點擔心談丹青會哭。

他聽談小白說過, 談丹青哭,愛背著人。

他不想談丹青哭的時候,自己睡著了,不知道。

黑暗裏,他一直側耳聽。談丹青雖然沒說話,也沒動, 但呼吸聲不穩,顯然同樣醒著。

這麽聽著, 到了後半夜, 耳邊的呼吸終於變得清淺規律。

緒東陽繃著的神經一松, 也跟著睡沈了。

再醒來, 天光未明, 室內一片朦朧的灰藍色。

緒東陽悄無聲息地起床洗漱。

談丹青被鬧鐘吵醒時,整個人還抱著柔軟的被子。

她閉著眼睛,憑著肌肉記憶, 夢游般晃進衛生間。

朦朧的視線, 正撞見緒東陽對著鏡子剃胡茬。

看清這一幕,談丹青瞌睡立刻醒了。

緒東陽握著黑色剃須刀,下頜上堆著白色的霜,鋒利的刀鋒貼著下頜線。他透過鏡子看她, 眉尾揚了揚,“起了?”

談丹青套著一條白色睡裙,裙擺剛過膝蓋,罩著一雙修長的腿。她倚著門框,沒來得及打理的頭發蓬蓬松松,襯著一張巴掌大的白皙的臉,以及一對黑潤驚訝的眼睛。

她對著他眨了眨眼,極其認真地看了他半晌,然後唇角微勾,搖著頭感嘆道——

“哎,幻滅啊……”

“幻滅?”緒東陽剃胡茬的手微頓,臉冷了冷。

鏡子裏的眼睛直勾勾地鎖定她,問:“幻滅什麽?”

他有點受不了談丹青說對他感覺幻滅。

這就意味著她可能會不再喜歡他。

談丹青打了個哈欠,往牙刷上擠牙膏,薄荷的清冽氣味在空氣中散開。她將牙刷塞進嘴裏,抿唇偷笑,說:“小奶狗也長胡茬了,這還不夠幻滅啊……”

胡茬是很男人味的東西。

粗獷,象征雄性荷爾蒙激素。

哪有少年人長胡茬?

緒東陽平時又講究。胡茬、指甲這些細節一定會修理得整整齊齊,極少有不修邊幅的時候。如果不是她今早不小心闖進來,估計很難撞見這幕。

晨光熹微,水汽氤氳的鏡面映出緒東陽的側臉和修長的手。

他正對著鏡子微微昂著下頜,頸線緊繃,喉結像一顆沈靜的寶石。剃須刀沿著他流暢硬朗的下頜線穩穩移動,刮開泡沫,露出有男人味的皮膚肌理。這一幕莫名溢出一股濕漉漉的、說不清的澀情。

談丹青一邊心猿意馬地想,一邊仔細刷牙,滿嘴都是檸檬薄荷味牙膏。她俯身吐掉口中泡沫,用清水漱口,腰突然被結實的手臂猛地鉗住,緒東陽一把將她抱上了洗手臺。

“呀!你幹嘛!”談丹青輕輕驚呼了一聲。

大理石臺面冰涼、堅硬。

他倆在這幾天鬧得厲害,後背一被這種熟悉的涼意激靈,談丹青就頭皮發麻。她還沾著水的手指下意識扶著緒東陽的肩膀,又好氣又好笑,說:“別鬧啊,我趕飛機。”

緒東陽結實的手臂環住她的腰,緊緊抱著她,像只惹毛了的大狗狗,像只剛被惹毛又急於證明存在感的大型犬,不由分說地把下頜貼上她的臉頰。

帶著未剃凈的、短而粗硬的胡茬,一陣亂蹭。

那粗糙的觸感刮過她柔嫩的臉頰敏.感皮膚,瞬間激起一片細密的癢意和微刺的麻。

她像是被撓了癢癢,忍不住縮起脖子哈哈大笑了起來,身人本在他臂彎裏扭動,躲避那股溫熱的磨砂感。

“別鬧,真別鬧……”

緒東陽掐著表,鬧騰了她足有五分鐘才放手。

“真別鬧我了啊,”談丹青站回鏡子前梳理長發,一根黑色牛皮筋隨意地掛在纖細潤白的手腕上,隨著動作輕輕蕩。

緒東陽靠著洗手臺,目光在她身上轉著。

忽地,他擡臂,指尖貼上她的手腕,靈巧地向上一勾。

那根小皮筋,便落入了他的手掌中。

“嗯?”談丹青疑惑。

就見緒東陽將這根皮筋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骨架生得淩厲,腕骨嶙峋突出,偏偏覆著一層勻凈的冷白皮,能清晰的看見凸出的淡青色的血管。這根牛皮質地的小皮筋繞上一圈,像一串別致的異域風情手鏈。

談丹青心口不由一跳。她以前在網上看到,現在很多小朋友談戀愛喜歡這麽做。男朋友手腕上戴女朋友的小皮筋兒,以顯示主權。她刷到後只當玩笑,總覺得這種行徑太幼稚了點。

可緒東陽真將她的橡筋要過去,看著那圈曾經屬於她的的小東西,現在圈在了他骨節分明的蒼白的手腕上,緊貼著他跳動的脈搏。

一股不願承認的熱意不受控制地躥上了她的耳根。

她佯裝生氣,撇嘴說:“你搶我東西啊?”

“就搶。”緒東陽語氣非常理直氣壯。

“這麽囂張啊……”談丹青飛快將最後一縷發絲綰好,趁轉身的剎那,忽地勾了一下那根皮筋兒,“pia”的一彈,然後不等他反應,飛快閃人。

*

北京的春天很美。

天空透亮,幹凈的湛藍色裏滲出淺淺的青。

街道兩側梨花樹花開正好,樹梢上結出的碩大的梨花,如一團團白軟的雲。風一吹,花落了,滿城都是雪。

雪白的花瓣下,是紅色琉璃的老式城墻、五條脊上趴著仙人、獅子、龍、鳳。

春天沒什麽不好的。

除了短暫。

坐地鐵,換程,出地鐵直通飛機場。

一路上人潮洶湧,緒東陽將談丹青環在胸口,抵擋人流的擁擠。

他個子高,在人群裏總有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她有時候擡頭看站臺,就會看到他幹凈清爽的下頜。

“嗯?”他低頭看她。

“沒什麽。”她搖搖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他便將她擁得更緊,吻她的發旋,雙眼數著站牌。

站牌上,每到一個站臺,就會亮起一只小紅燈。

紅燈一個個亮,一個個滅,最後到了終點站。

“XXXX機場到了。”語音播報。

談丹青推著行李在安檢口排隊,再往裏面走,就要買票。最便宜的一趟飛機票,也要好幾百,退票費算下來也是不少錢。

她回頭對緒東陽說:“行了,你快回去吧。這麽多天不在學校,你同學要說閑話了。”

緒東陽才不管閑話不閑話。人家特意找他說話,他都不一定樂意聽。他執意要陪著談丹青等,“我清明放假。”

“行,到時候見。”談丹青微笑著說。

緒東陽望著她。

這一周大概是他們在一起後最幸福的時光。牽著手上學,一下課就做,到處玩。

隊伍緩慢的往前走,談丹青說,“才江城飛過來才幾個小時啊?我下飛機給你發消息。”

“嗯。”緒東陽抿了抿唇。

看著緒東陽的神情,談丹青覺得有些好笑,她第一次主動在他嘴角上吻了吻,“我真走了啊,你回去吧。”

緒東陽非常用力地抱了抱她,貼著她的脖頸,深吸了口氣。

廣播反覆播放著各類通知。

談丹青推著行李過安檢。

轉身的時候,鼻尖也湧來了一股酸澀。

她自己都被自己這種反應給弄笑了。

怎麽這麽小女生啊?離了男朋友就走不了路了?真不像樣……

行李箱過了安檢帶,她推著行李箱往前走。她感覺緒東陽應該還在原地看她,她一時竟不敢回頭,怕回頭後沒看見他會失望,直到要往左拐了,談丹青才終於鼓起勇氣往回看。

第一眼,她看見的是來來往往的人流,如浪潮洶湧。

她晃了晃神。

真走了啊?

然後才看到緒東陽依然矗立在遠處的身影。

他比所有人都高,所以看起來那麽清晰。

兩名國外旅游的年輕夫妻找他問路,掏出手機比劃。

談丹青低下頭,掏出手機,給緒東陽發消息。

Tdq:“我進站了,準備關手機。”

再擡頭,那對問路的年輕夫妻已經走了。

緒東陽低著頭,回覆消息。

手機震動。

Leo:“好。”

看完這行字,談丹青吸了吸鼻尖,推著行李進站候車。

緒東陽一直盯著談丹青的背影,沒想到被一對問路的外國夫妻擋住視線。他飛快地解答後,再擡頭,談丹青已經消失在了人群裏。

他焦慮得甚至快走了幾步,在檢票口探頭看。

人潮洶湧,談丹青已經消失了。

她進去後都沒有回頭看看?

他撇嘴。

真狠心啊……

他發出消息,然後將手機放回口袋。

Leo:【到了給我打電話。】

*

從北京回廣東,鄭芳看了談丹青這幾天攢出來的內衣設計稿。

這些靈感一部分是來自教授的啟發,還有一部分其實是來自緒東陽。不得不說,愛情真的是藝術的第一生產力,畫完小黃車圖,靈感就跟不要錢似的。

“我天……”鄭芳一張張看她帶回來的設計圖,先是咋舌,“你真畫得越來越好了……”

“戀愛了吧?哎呀這粉紅色泡泡冒的,”鄭芳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一轉,拷問道:“你去北京……不會是……不會是緒東陽?”

這事談丹青不打算再往下瞞。

男朋友就是他嘛。

也就是……年紀小了點。

小男朋友。

“是。”談丹青點了點頭,“是他。”

鄭芳半張著嘴,突然沖過來用力抱了她一把。

談丹青:“?”

鄭芳抽了抽鼻尖,說:“就是太為你高興了!”

談丹青也笑,拍了拍鄭芳的後背。

鄭芳繼續一張張慢慢看,看著看著,她的驚訝漸漸變成了心疼,“你……你怎麽畫了這麽多啊……這有多少張啊!談丹青,你知道你讓我想到誰了嗎?”

“誰?”談丹青問,“梵高啊?”

“那個,那個寫詩寫到吐血的。”鄭芳說。

“李賀?”

“對對對,李賀!”鄭芳說:“談丹青,我真怕你再畫下去,會真跟他一樣吐血啊……”

談丹青噗嗤笑,說:“放心,我氣血旺得很。”

鄭芳也被逗笑,她想起一茬,說:“不過你不是周五才上完課麽?怎麽今天就回了?”

談丹青簡明扼要地把和魏帆通話的情況告訴了鄭芳。

鄭芳聽完,瞬間炸毛,“靠!這些人怎麽這麽壞啊!我們簽約兩年,按合同給他們抽成,他們錢拿了,幫我們什麽了?現在還要坑我們?這幹的是人事?”

“所以我買最早的機票趕了回來,”談丹青灌了口咖啡,語氣冷靜。

經過一整夜的思路梳理,她現在已經戒掉了憤怒的情緒。“今天我就去找呂力鼎攤牌解約,看他們怎麽提條件。”

“我跟你一起。”鄭芳桌子一拍,要大幹一場。

“行,”談丹青點頭,“陣仗擺足了,氣勢不能輸。”

“必須的!”鄭芳應完,忽然想到什麽,語氣遲疑了,“誒,那你T大後面課都不上了?結業證……不要了?”

談丹青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結業證?且不說後面的課她都沒上,最後那場最重要的結業考試她都參加不了,T大怎麽可能給她頒證書?

剛知道不能去上課時,確實有點小失落。畢竟,一個沒正經念過大學的,能在T大蹭一圈課,誰不想揣個證當紀念?證明自己也算“到此一游”過。

不過那點失落也就冒了個泡,很快被她自己打消了。

她談丹青做事,向來只看值不值。

學到的本事、腦子裏的靈感才是真金白銀,一張紙片,能證明什麽?

“不要了,”她放下杯子,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玩意兒,沒啥用。”

“也是,”鄭芳立刻被帶跑偏,大手一揮,“破紙一張,咱不稀罕!”

快速過完這幾天的後臺數據,又聽完市場部的簡報,談丹青匆匆扒完一份外賣豬腳飯,就在會議室撥通了呂力鼎的視頻。

“小談總呀,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呂力鼎那張圓滑的笑臉出現在屏幕上,寒暄得滴水不漏。

可談丹青一提“解約”倆字,對方立刻像泥鰍一樣滑開,東拉西扯,就是不接茬。

來回扯了兩三輪,談丹青那點耐心告罄。

她身體微微前傾,直視屏幕,唇角還帶著點笑,說:“呂總,您時間寶貴,但我也忙,咱們就不兜圈子了吧。我跟你們簽的合同下個月就到期了,後面我們不續約了。”

“不續了?你確定?”呂力鼎臉上的笑淡了點,露出一絲玩味。

“是,”談丹青說:“這段時間合作愉快,但我們後面另有發展計劃,不繼續合作了。”

呂力鼎:“小談總,您這算盤打得精啊。”

談丹青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呂力鼎陰陽怪氣地說:“你這叫啥?這叫‘過河拆橋’,‘吃飽了罵廚子’!你真以為你們有今天,是你談丹青有多了不起?呵,沒我們平臺的流量扶持,你算個啥?”

“你個死肥豬,放什麽狗屁?”鄭芳暴脾氣上來了,直接拍桌子,“‘丹心’的設計稿是丹青熬了多少夜畫的?打版是她一家家工廠跑斷腿盯出來的!賬號內容是我們團隊腦細胞死絕了想出來的!直播是我們一站幾小時吼出來的!你們除了抽成簽字,幹過一件人事兒嗎?功勞倒全貼你腦門上了,你臉咋那麽大呢!”

呂力鼎顯然被罵“死肥豬”是家常便飯,等鄭芳噴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說:“小鄭總,你也真是搞笑,都什麽年代了你還跟我說‘內容’?我告訴,你就是給我一坨屎,我也能把這坨屎炒得成千上萬的人排隊買。

“還真以為你們今天數據是靠‘設計’打出來的?真是在風口上的豬不知道自己是豬。小鄭總,聽哥我一句勸,你這腦子,真不適合創業,趁著年輕貌美,找個男人嫁了吧。”

“你!”鄭芳氣得臉通紅,還要再罵,被談丹青一個眼神按住了。

談丹青剛才那股火氣反而被這通互懟給澆冷靜了。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呂總,有話好好說,沒必要搞人身攻擊吧。

“我們不討論‘丹心’這個牌子走到今天,到底是靠我的設計,還是靠你們的推流。現在我們已經合同到期了,後面橋歸橋,路歸路,大家好聚好散。您繼續找個牌子推您的流,看能不能賣爆;我就安安心心地繼續做我的設計。各走各的,互不耽誤。”

“小談總,您這話說的也太輕巧,”呂力鼎臉上的假笑徹底收了,“‘丹心’現在是最火的國風內衣品牌,你知道現在市場估值是多少錢?想走?行,沒問題啊,門在那兒,開著呢。但是,‘丹心’這個牌子,”

他笑了笑,像鯊魚在沖她亮尖齒,“別想帶著一起走。”

“什麽?!”鄭芳差點蹦起來,“搶東西搶得這麽理直氣壯?這牌子是我們的!”

談丹青按住鄭芳,目光銳利地盯住屏幕:“呂總,法治社會。這牌子我能不能帶走,合同說了算,不是你紅口白牙一句話的事。”

“合同?”呂力鼎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短促地笑了一聲,然後搖搖頭,說:“果然是第一次創業。”

談丹青面無表情。

呂力鼎說:“想談合同,行,那我們就談合同。

“在我們合約存續期間,你談丹青可是要對品牌形象負責的。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點‘負面輿情’的新聞,那可就不只是走人這麽簡單了。賠款,懂嗎?天文數字的賠款。”

談丹青呼吸加快,手指攥在一起又松開:“威脅我?”

“嘖,您這話就說得難聽了。當初您被魏總介紹來,我可費心費力地照顧你不是嗎?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啊。對了,魏總結婚,怎麽沒見你來喝酒?”

呂力鼎那頭傳來鼠標的聲音,“小談總,給你看點東西,你自己判斷吧,到時候別怪我不講仁義。”

話音未落,一個加密文檔就彈了過來。

談丹青點開,只掃了幾眼,心瞬間沈了下去。

鄭芳湊過來,只瞥了一眼屏幕,失聲驚呼,“他們……他們怎麽會有這些?!”

文檔裏羅列的東西,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談國軍在公司被她冷拒的照片、她和緒東陽在昏暗酒廳跳舞的抓拍、甚至還有她早期為了博出位拍攝的尺度略大膽的內衣宣傳照……

每一條,都精準地瞄準了她賬號的命門。

一瞬間的耳鳴、血液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去。

她的手指在鼠標上無意識地顫抖,屏幕上的文字和圖片在眼中模糊又扭曲。

她猛地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尖銳的痛感刺穿了那瞬間的眩暈,強迫自己將視線死死釘在屏幕上那些惡意的圖文上。

不能慌。

絕不能在呂力鼎面前露怯。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好像在摸緒東陽留下來的小皮筋。

呂力鼎的聲音帶著惡意的戲謔,“小談總,做人怎麽能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這麽狠呢,這不是白眼狼啊?

屏幕那頭傳來鼠標聲,呂力鼎饒有興趣地哢哢點擊著什麽文件。

“還有,挺會玩嘛,你這個小男朋友比你小多少歲啊?五歲、六歲?你給了他多少錢讓他陪你?小談總您也年輕貌美,你說這是何必?

“你們攪在一起的時候,他成年了嗎?不會未成年吧?

“嗨,反正這種事,大家罵完也沒人會去證實。到時候,我說他當時未成年,他就是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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