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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領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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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領舞

“不會。”緒東陽聽到了自己的聲線。

微微有些發顫。

談丹青朝他走來, 撲面帶起一陣淡淡的香。

那是她身上常用的沐浴露的香氣。

讓他想到廚房窗戶前那排被沐浴著陽光,迎風招展的翠綠薄荷。

她忽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牽引著他的掌心, 貼上自己的腰側。

布料之下肌膚的溫度,立刻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

溫, 但又帶了點軟。

像一根帶著韌性的柳條。

“你是男生,男生要領舞, 讓女生跟隨你的步伐,所以你的姿勢要強勢一點。”這只手松開,然後放進他右手的掌心裏。

他仿佛突然捉到了一塊嫩豆腐。

細膩,嫩滑。

他不能不太用力,似乎稍一收緊指節,這塊豆腐就會被他的手指碾碎。

“太僵了, 別跟捧著個易碎品似的,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她仰起臉, 睫毛在燈光下撲簌簌地扇動。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嗓音沙啞。

問題從來不是他不夠強勢。

而是那些壓抑在冷靜表象下的渴望太過洶湧。

一旦表現出來自己的那股強烈的渴望, 就會將談丹青嚇跑。所以他只能將一切暴烈的念頭鎖在緊繃的肌肉裏, 任由它們在血液裏無聲咆哮, 最終化作看似笨拙的克制。

談丹青輕啟唇,在輕柔樂聲裏念著節拍:“一噠噠,二噠噠。”

指令如清泉滴答。

他依言邁步。

向前, 退後。

他穿著黑色運動球鞋。

而談丹青穿了一雙紅色緞絨尖頭小高跟。

兩雙鞋, 踏著鼓點進進退退。

頭頂通明的水晶燈燈火傾洩,薄紗般的籠在談丹青的臉上,額角一圈細細的絨毛染上了幾點碎金。

他一步進得太急,於是談丹青一腳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她體重真的很輕, 只有他每日體能訓練啞鈴重量的一半。

紅寶石般的鞋頭點在他的腳背上,力道比起踩踏,更像是觸碰。

扶在她腰側的手指失控地收緊了一瞬。

隔著衣料,觸到兩節凸起的脊骨。

“左腳,左腳!”她對他又氣又笑,指尖在他肩頭懲罰性地捏了捏,“先出左腳啦。”

“誰的左邊?”

“當然是我的左邊!”

緒東陽以談丹青的左邊為準,再次邁步,談丹青卻也跟著往左邁步。

“噠”再次精準地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哎呀!”談丹青又要發難,責怪緒東陽左右不分。可她忽地意識到是自己弄錯了左右,忙心虛地往後撤,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緒東陽本能地一把攬住她後仰的腰肢,強勁的力道猛地將她拽了回來,也緊緊地抱住了她。

談丹青身高在女生中算得上修長,不穿高跟鞋身高接近一米七。

她的發頂剛剛好到他下巴的位置,一垂眸,就能看見她頭頂兩枚小小的發旋。

頭發蓬松烏黑,散發著洗發露檸檬的香味,香味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鼻腔裏,他身體的毛孔裏。

她的腰柔軟,仿佛抽去了骨頭,只有溫香軟玉般的觸感。

收攏手臂時,那纖細的腰肢在他強健的臂彎裏微微凹陷下去,像在聚攏一團被陽光曬透、浸滿檸檬香氣的雲朵。

談丹青毫無緩沖地撞進緒東陽的懷裏。

堅硬、滾燙、充滿壓迫性的存在感,瞬間碾碎了她所有關於“少年”的模糊定義。

他的胸膛寬厚得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石墻。

緊實的胸肌在薄薄的衣料下賁張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意和強勁的力道,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擠壓著她。那絕不是少年單薄的清瘦,而是成熟的雄性軀幹,充滿旺盛的精力和雄性荷爾蒙。

這種清晰的意識,讓她有些心慌意亂。

手指抵上緒東陽的胸膛,想將他推開。

“哆……”

前一首歌最後一個音符結束,明亮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串清澈如泉的鋼琴音符流淌而出,輕盈地跳躍在驟然安靜的空氣裏。

那旋律是如此熟悉,每個音符優美溫柔,帶著一點緣分的回響……

兩人同時怔住。

怎麽是這首?

這支曲子沒有人聲,但第一個音符跳出後,就能聽出,這是那晚緒東陽曾對她唱過的《一生有你》。

流淌的鋼琴鍵裏,仿佛還能聽到那晚緒東陽的聲音: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

“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怎麽是這首?”談丹青用眼神睨著他,似是在質問是不是他搞的鬼。

“巧合,”原本虛扶在她腰側的手掌驀地收緊,溫熱的掌心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出強勢的力道,穩穩箍住了她下意識想往後退縮的腰肢,“跳完這曲吧。”

他引領著她旋入舞池中央的流光之中。。

談丹青猝不及防,身體被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帶著轉了小半圈。

身體的本能先於意識,跟隨著他手臂的牽引和腳步的節奏旋轉起來。

燈光流轉,音樂纏綿。

緒東陽穩穩地掌控著節奏和方向。每一個轉身、每一次進退,恰到好處。

談丹青的眉卻微微擰了起來,她不習慣被人反壓一頭的感覺,“你怎麽開始領舞了?”

緒東陽說:“你說過,男生領舞時要主導,姿態要強勢些。”

“好吧……”這話她還真說過。

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談丹青無奈地放松下緊繃的肩頸,扶住緒東陽的肩膀。

“那個姓方的。”緒東陽突然問。

“姓方的?”談丹青說:“哦,你說方晏啊?”

“他多大?”緒東陽說。

談丹青抿唇,不告訴他。

“看起來毛沒長齊。”緒東陽說。

談丹青立刻笑了起來,說:“還說人家呢,他跟你一樣大。”

緊接著,談丹青楞了楞。往他胸口上戳了戳,說:“套路我呢?”

“以前不是說,不談年下。”緒東陽接著說。

“又沒跟他談。”談丹青垂眼。

緒東陽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他本就有副不錯的皮囊,不笑時如石如松,一笑更俊逸無瑕。

“你笑什麽?”談丹青磨牙。

總覺得緒東陽這笑,是憋著壞。

“沒什麽。”緒東陽溫聲道。

談丹青什麽都沒說。

但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她大概自己都沒發現。

一整晚,她一直都在顧左右而言他。

有時候不肯給答案。

就已經是答案本身。

*

舞池裏燈火流淌,璀璨如星河。

今晚劉彤也在這家飯店陪父母吃飯,經過雕花欄桿,她無意掠了一眼樓下喧鬧的舞池,竟看到熟悉的身影。緒東陽在和一個女人一起跳舞。

那女人背對著她們,看不見臉,只能看見那窈窕的背影,腰細肩薄,四肢修長,及膝的黑色包臀裙下,是雪白纖細的腿。

她的黑發在腦後挽了一個溫婉的結,夾了一枚金色發卡,幾縷碎發垂落在她雪白的頸部,散發著法式慵懶的氣質。

燈光主要打在緒東陽臉上,半明半暗的光影,將他臉上的每一絲神情都暴露無遺。

他的目光仿佛被無形的磁石牽引,牢牢鎖在對面女子的臉龐上。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毫不掩飾的迷戀。仿佛對面那個人的一顰一笑,一揚眉,一抿唇,都有力地牽動著他的心。

可那女人分明比她大許多。

男人不都應該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孩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冰冷瞬間湧了上來。

她飛快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解鎖,對準:“哢嚓。”

屏幕上清晰地定格了這一刻。

燈光下緒東陽那張寫滿迷戀的側臉,和他懷中那個神秘纖長的背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偷拍這張照片到底是想做什麽。

反手將照片發在了她的小群裏,煽動她的小姐妹們嘲諷照片上的人,“緒神是出什麽事了嗎?今天看到他和一個老女人跳舞。”

*

作為初學者,緒東陽的動作有說不出的強勢和熟練。

“你跳得還不錯啊……”談丹青眨了眨眼,漸漸放下對控制權的執著。

她由緒東陽領舞,自己跟著他的節奏,踏下每一聲節拍。

很久沒玩得這麽開心,這麽灑脫。

在被緒東陽拉著又旋轉了一圈後,她忽地明白過來:“緒東陽,你是不是本來就會跳舞?”

“是。”旋轉出去,又擁抱回來。

緒東陽摟住她,讓她倚著自己的肩頭。

“好哇好哇,越學越壞了。”談丹青故意裝上生氣的樣子,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變壞了啊。”

“哎,”她裝模作樣地長嘆一口氣,感慨:“小土狗變了,變小壞狗了。”

最後一個戲謔的字符尚未出口,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緒東陽毫無預兆地低下頭,高挺的鼻梁幾乎蹭過她的臉頰。

他並沒有直接吻上來,而是在一個呼吸都停滯的距離停住了。

他在嗅她。

溫熱、帶著淡淡酒意和少年特有幹凈氣息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微微開啟的唇瓣。

像羽毛掃過最敏感的神經末梢,帶來一陣細微卻令人心悸的酥麻。

又像濕漉漉的野狗,輕拱著它最喜歡的玩具。

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探尋般的專註,仿佛在仔細確認著什麽。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舞池的喧囂和音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不願意,就扇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帶著驚人熱度和微微潮濕的柔軟,終於覆了上來。

不是激烈的掠奪,而是帶著試探的、小心翼翼的貼合,輕輕印在了她的唇畔。

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滾燙的羽毛,精準地落在了她最不設防的角落。

然後沿著她的唇線,輕掃而過。

“嗡……”

談丹青的腦中一片空白。

緒東陽似乎早已預判了她的每一絲震顫。

在她意識尚在混沌、身體不及反應的時刻,雙手已如鐵鉗般緊緊抓住了她想揮動的手腕。

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密不透風地緊箍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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