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二次造訪新佳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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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白夜第二次踏進新佳易公司,與以往不同,因著一股突如其來的冷空氣,好幾個員工得了重感冒,空氣中飄著一股子濃郁的消毒水味,和女人們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行程一種極其詭異的味道。

前臺姑娘是認得白夜和唐澤的,很是不太高興的把兩個人引進會客室,張國義還在開早會,要等一會兒。

白夜尋了個椅子坐下,微斂著眉,臉色有些蒼白。

最近她真的是經歷了太多,整個人都被一股說不出的陰霾籠罩著,只恨不能就融入窗外霧蒙蒙的天色了。

“香港會下雪麽?”奇異的想到華陽的雪,整個人都沈沈的。

唐澤笑了笑,“香港沒有雪。”

白夜想象不到一個沒有雪的城市是什麽樣的,幹燥,濕冷,即便是霧蒙蒙的天,也永遠不會飄下大團大團的雪花。

“想家了?”唐澤拉過椅子坐在她旁邊。

不是想華陽了,是想舅舅,想舅媽,想現在不知道在哪兒玩兒的小外甥。

“你怎麽也來了?”她微微擡起頭,以為他要去唐氏辦理一些相關的文件。

唐澤,“有律師會辦理的。”

“哦!”

“你,有什麽懷疑的?”

白夜抿了抿唇,“不知道,但總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兒。”

“跟郝好有關?”他知道白夜去看過了郝好。

白夜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問道,“你讓何艷梅查陳鋒電腦的使用記錄,有消息了麽?”

唐澤一樂,“有了。”

“什麽?”

唐澤剛想說,門被從外面推開,李青青端著咖啡走進來。

白夜抿了抿唇,接過咖啡,“能和你聊聊麽?”

李青青微楞,“可能只有一會兒。”

“好。”白夜點了點頭,讓李青青坐到自己的對面。

“你在公司做了多久?”白夜一邊說,一邊翻看筆錄本。

“兩年了。”大概是感冒了,李青青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話的時候,時不時要輕咳兩聲。

“你覺得張國義怎麽樣?”白夜放下筆,微瞇著眸子看著她。

李青青似乎有些詫異,但很快調整過來,“挺好的,張經理為人很正直,對下屬也好。”

官方答案。

白夜心裏吐槽,繼續問。

“關於他和陳鋒你覺得怎麽樣?”

李青青微微楞了楞,好一會兒才說,“大家都是同事。”

“關系似乎不太好。”白夜道。

李青青幹巴巴的笑了笑,“可能是吧,張經理不太喜歡陳鋒的處事風格。”

白夜抿了抿唇,其實換成是她,她也不喜歡。只是這個不喜歡到了什麽程度?

她細細看著李青青,突然問了一句,“張經理喜歡郝好吧!”

李青青似乎是真的沒有反應過來,露出一個極為驚訝的表情,然後又轉變成一種譏諷,點了點頭,“經理很照顧她。”

“她和陳鋒是怎麽回事兒?”白夜又問。

李青青露出一個不太想說的表情,“還不就是那麽回事兒,辦公司戀情。”

“郝好懷孕的事兒你知道麽?”白夜轉了下鋼筆,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懷孕兩個字。

“知道。”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不是。”李青青抿了抿唇,輕咳了兩聲,“我偷聽到的,別人不知道。”

“哦?”

李青青無奈的嘆了口氣兒。

那天下午她正偷偷躲在安全梯後面給男朋友打電話,剛掛了電話,安全梯的門就被打開了,她下意識的躲了一起來,沒看見人,心想著又是那個同事躲在這兒抽煙,剛想擡腳走出去,便聽到一陣爭吵聲。

她微微詫異,因為認出是張國義和陳鋒的聲音,所以連忙收回身子,想等著兩人離開再走出去。

因為離得有些遠,她並沒有聽清兩人具體爭執了什麽,只零星聽到幾個詞,懷孕,郝好,還有什麽,什麽唐什麽的。

“你確定他們提到了什麽唐?”白夜連忙打斷她的話。

青青搖了搖頭,“也不確定。”

“是唐氏?還是唐琪?”唐澤突然出聲,李青青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唐澤,“我不太清楚,但我們公司跟唐氏是有一小部分合作關系的。”

唐氏和新佳易自然有合作關系,只是這合作關系來得有些不太美妙。

白夜心中暗想,擡頭看了李青青一眼,繼續問道,“他們倆個經常吵架麽?”

“沒有。”李青青說,“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張國義不太喜歡陳鋒,一來事看不慣陳鋒的作風,另一方面,很多人都看出來張國義對郝好不錯,所以陳鋒跟郝好好了之後,張國義對陳鋒的意見更大了。”

“你看見張國義和陳鋒發生爭執這事兒,是發生在郝好出事之前還是之後?”白夜問。

“之前。”

之前啊!

張國義在郝好出事兒之前和陳鋒發生爭執,兩個人提及了郝好,提及了懷孕,然後又提到了唐氏,或是唐琪。

白夜點了點頭,“那你再想想,你那天還註意到別的一些什麽沒有?”

李青青想了想,“啊,我想起來了。”

“怎麽?”

李青青臉色有些不太自在,白夜琢磨著這裏頭肯定有事兒,剛想追問,會議室的大門打開了,李青青臉一白,慶幸自己還什麽都沒說出來,急急忙忙站起來,端起托盤朝走進來的張國義點了點頭,急沖沖出了辦公室。

白夜看著李青青的背影,更覺得裏面有些什麽事兒了。

張國義陰沈著臉走進來,看到白夜和唐澤的時候微微一楞,“白警官還有什麽事兒麽?我能說的已經都說給你聽了。”

白夜示意他坐下來,看了眼唐澤,意思是;你有什麽要問的麽?

唐澤搖了搖頭;你來吧!

“是關於郝好的病的。”白夜摸了摸鼻尖,擡頭看著張國義。

張國義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頭發一絲不茍的梳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他微微沈著臉,西裝口袋裏插著一只派克鋼筆,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推一下鼻梁上的眼睛。

就在一天前,寶剛還調查過張國義的一些背景。

張國義是九六年來香港讀書的,大學畢業後,張國義留在了香港發展。一開始張國義在一家大型的外企工作,後來新佳易公司成立,老板重金把他挖角過來。

張國義在大學的時候談了一個女朋友,兩人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婚後第二年確實生下過一個女兒,叫張瑩。

張瑩十六歲的時候因為意外車禍死亡,兩年後,張國義和妻子離婚。

離婚後,張國義辭掉了當時的工作,來到剛剛成立不久的新佳易。

在新佳易的幾年時間,張國義工從一開始的部門員工慢慢爬到了副總經理的位置,公司大部分員工都很喜歡這個有能力,為人又很正直的上司。

陳鋒進了公司後,這位位正值的男人的三觀似乎就受到了挑釁和顛覆,陳鋒總是能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得到各種各樣的訂單,為人也從一開始的謙遜和善便得越發的狂妄囂張。

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張國義不太喜歡陳鋒,一來事看不慣陳鋒的作風,另一方面,很多人都看出來張國義對郝好不錯,所以陳鋒跟郝好好了之後,張國義對陳鋒的意見更大了。

郝好因為陳鋒變成了植物人,如果張國義真的和郝好關系匪淺,那麽,不管是出於愛情還是親情,張國義是有動機殺人的。

白夜一邊想著,一邊不動聲色的看著張國義。

會議室裏的中央空調嗡嗡嗡的響著,張國義就坐在白夜的對面。他微斂著眉,心裏知道白夜去過醫院了。

他不著痕跡的握了握手,指甲扣得掌心一陣陣發疼。

“能說說郝好出事兒那天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兒了麽?”白夜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一些,盡管她此時已經是百爪撓心。

“你們都知道了?”

白夜挑了挑眉,“知道什麽?”

張國義冷笑一聲,“郝好在出事之前就做過流產手術了。”他壓抑著痛苦,好像又看到了那天他慘白著臉從那個簡陋的小診所裏出來的樣子,呼吸都重了幾分。“第一次手術是在一家小診所裏做的。手術不太成功,後來大出血,人就一直沒醒過來。”

“那天晚上,你在郝好家?是因為什麽大出血的?”白夜放下筆,擡頭問。

張國義臉色已經慘白的好似一張燈下的白紙,難看至極。

“那天晚上你為什麽在郝好家、”白夜問。

“郝好給我打了電話。”張國義懊惱的扒了一下頭發,“她在哭,一直哭,一個勁兒的哭,她說好多血,她動不了。”

白夜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連忙趕了過去。”張國義紅著眼睛說。

“門是開著的?”白夜突然問了一句,張國義擡起眼,點了點頭,“門是開著的,門口放著一雙男人的鞋。”他忽而一笑,臉上的表情很詭異,白夜說不準這是什麽表情,只覺得透著一股子寒涼。

“那雙鞋是陳鋒的,我知道。”他平靜的說,但神情沈重,整個人的情緒很不穩定。

張國義跑進屋子裏的時候,郝好已經躺在了廚房門口,全身上下都是血,整個人已經失去意識。

他連忙抱起郝好下了樓,可是等到了醫院的時候,人還是沒能救回來。

“我聽說,郝好手裏拿著一張塔羅牌。”白夜擡頭看他,平靜的問。

張國義的臉色微微一白,“是。倒吊人。”

“牌呢?”

“我不知道。當時太亂了。”張國義痛苦的說,“郝好在這裏沒有家人,我當時太擔心她,顧不得其他的。”他吸了吸鼻,眼眶通紅,一邊說,一邊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從裏面抽出一根煙放在嘴裏,打火機“哢哢”打了兩下才擦出火苗。

“郝好為什麽要捏著那張倒吊人的塔羅牌啊?”白夜問,張國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捏得很死。”

“有特殊意義麽?我記得郝好辦公桌上的那副塔羅牌裏就缺少倒吊人。”唐澤漫不經心的插了一句,張國義朝他看過去,“郝好很喜歡塔羅牌,也喜歡給自己占蔔。她說,她的愛情就是倒吊人,無望的付出。”張國義淡淡的說,圈在桌面上的手緊了又緊,手背上青筋奮起。

“你確定你那天陳鋒去過郝好那兒?”白夜問。

張國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門口確實有一雙男人的皮鞋,白天陳鋒穿過。”

白夜默默看著他,頓了一會兒,“為什麽沒有報警呢?”

張國義冷笑兩聲,“郝好是手術不成功才導致二次手術大出血的。告訴?”

白夜微楞,之前她在醫院詢問過,郝好的病確實是因為第一次刮宮手術留下的後遺癥,但人總不回平白無故大失血吧!

難道真是因為意外在廚房摔倒?可張國義說,確實在郝好家看見過陳鋒的鞋。現在要醉酒陳鋒到底有沒有去過郝好家已經完全無意義了,人死了,很多事兒就不能查,也不好查了,更何況現在寶剛被調查,很多事都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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