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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撿到師弟第四天 姐姐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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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撿到師弟第四天 姐姐看呢

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去將那東西拿下來,卻被女人笑著拉住手腕。

“哎,別亂動啊,筋脈不想要了是吧?你現在還脆弱的很呢,再說了,鮮花配美人,你呢,又白又好看,就適合個花環這種艷麗的東西,摘什麽。”

幹瘦的沒二兩肉的腕子被墨姝牢牢攥在手心,夙離怨的心臟仿佛也被她捏住了一般,悶悶的,進退不得章法。

迅速從她手中將手腕抽回,夙離怨神色難辨。

“花環……給我的?”

墨姝眨眨眼,謹慎道:“不像嗎?”她送的動作這麽不明顯嗎?

見少年只是看著她,不發一言,她輕嘶一聲,單手搓了搓掌心,隨即,遲疑著將那只醜醜的花環從夙離怨腦袋上摘下來。

夙離怨手臂下意識想擡起,卻被他生生克制住。

低垂著漂亮的眉眼,他眸中劃過一絲輕諷,以及一抹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失落。

這是後悔了,是了,他如今這般卑賤,就連這樣一個小東西都不能堂而皇之的擁有。

罷了,這麽醜的東西,誰稀……

手背被一個軟軟的東西觸了觸,他擡眸,那個醜醜的東西就這樣被對面的人塞進了懷裏。

他聽見她帶著疑問的聲音:“沒關系,那我再來一次,送給你!怎麽樣,這次夠明顯了嗎?”

“……”

墨姝沒錯過他面上忽的升起的微弱笑意,猛地怕了下手,果然,哄孩子還得看她墨姝。

從小到大哄了無數個已經哄出經驗來的某人如是想。

單手攥緊懷裏的醜東西,夙離怨漫不經心錯開視線,耳尖卻紅透一片。

倒也不是那麽不堪入目,其實細細去看,也還是有點好看的……至少,花很香。

見自己的得意之作被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甚至戴在了頭上,墨姝心情好的很,轉頭就笑著去開鍋了。

她不會做飯,所以原本也是沒有鍋的,這一套是不知道哪個師妹看她要下山,悄悄塞進來的。

出發前看到儲物袋裏莫名其妙多出來了這麽一套,墨姝還覺著那位師妹真是多慮了,她根本就不會開火,但現在一看這位師妹還是很有前瞻性的。

墨姝剛揭開蓋子準備迎接美味,就被滿鍋的雞腥味直接熏吐了。

“嘔!”

嘶,某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難道沒掏內臟?!不對啊,她掏了的啊!

來不及再想些什麽,墨姝急忙朝洞外跑去。

一刻鐘後,等她再踏進洞府,面上已經徹底沒了任何表情,內心五味雜陳,覆雜感更甚。

完了,徹底完了。

她光輝偉岸的前輩形象,徹底崩……崩哎?等等?!

待徹底看清眼前的一幕時,墨姝瞪大了眼珠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沖過去!

一把奪下夙離怨手中那只已經沒了一半食物的碗,也顧不得什麽形象風度了,張嘴就喊:“你是真餓了?這種東西都能吃的下去???”

嫌棄的將那碗雞湯推遠,墨姝簡直不忍直視。

她剛才看到了什麽?夙離怨居然面不改色的捧著那碗,咕嚕咕嚕,一口一口把那腥到給她太師爺爺家的狗都不喝的湯給咽了下去,甚至還給自己又盛了一碗???

她也沒加菇子啊,怎麽還給人孩子整出幻覺來了呢。

墨姝第一次懷疑這個看起來乖乖的漂亮少年是不是鼻子或者味覺亦或是腦子出了什麽大毛病。

手中的碗被奪走,蒼白陰郁的少年罕見的皺了眉:“姐姐,怎麽了?”

搓搓手指,看著夙離怨那張表情十分正常,明顯沒有任何不適的臉,墨姝開始懷疑自己的味覺了。

“……你覺得,能吃?”

尾音帶著些許不可置信的顫意。

夙離怨認真的看著她,揚起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兒:“好吃的。”

“……我好像忘了放血,不腥嗎?”本來白水煮肉就難吃,她還一沒及時給雞放血,二沒加任何調味……

對面抿了抿唇:“抱歉姐姐,我從小寄人籬下,幾年前被人族的公主關進了獸園以供權貴取樂,除了米湯,基本沒吃過什麽熟食。於我而言,這雞湯味道已經很好了。”

他沒撒謊。

墨姝:“……”

墨姝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蒼蠅。

她忍不住問:“你究竟是如何淪落到這個地步的?你爹去了,那你娘呢?”

少年眸中閃過一抹落寞,半晌,他才苦笑著搖搖頭,額間碎發淩亂,更惹得他脆弱萬般。

“我娘……也歿了。”

墨姝一怔,面色再次難看起來的同時,眸中多了一抹愧色,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又提起人家的傷心事了。

可她實在不會哄孩子,只能幹巴巴的說了句:“你,你別難過。”

說罷,墨姝都被自己匱乏的詞匯量和低的驚人的情商給驚到了,想再說點什麽找補,但輾轉半天也沒什麽好詞,只好暗自嘆息。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夙離怨嘴角微勾,看著她語無倫次的樣子心中一嘁,眸中劃過一絲冷笑。

這次他撒謊了。

真實情況遠不是如此,可他不需要任何人知曉那樁令人作嘔之事,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與憐惜。

剛打算開口說些什麽,感受到頭頂一陣熟悉又陌生的溫度,夙離怨忽的楞在原地。

許久,他才緩過神來,直直看向前方。

身前,女人神色認真的看著他,別扭的將蓋在他顱頂的手輕輕向下揉了揉。

溫暖的觸感使得夙離怨由不住瞇起了雙眸,埋藏在心底最深層的回憶被剎那間勾起。

註意到他的視線,墨姝幹咳一聲,立馬收回了手:“咳,那個,這鍋沒處理幹凈,別吃了,我給你抓只新的去。”

一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略微有些別扭,頗有些逃之夭夭之態。

靠在原地,夙離怨死死盯住她的背影,眸中帶著些許恍惚之色。

一路出了洞府,墨姝呲牙打了下那只讓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手,簡直無語至極。

真也是鬼迷心竅了,怎麽看到夙離怨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莫名想到了當年那只小狐貍,她人還沒緩過來,這賤手便不聽使喚摸上去了。

唉,還是得盡快把那個小家夥找到,這道坎總擱在心裏也不是個事兒啊。

對了,也不知道過了這麽多年,它還活著嗎?話說沒成精的狐貍壽命一般是多少年來著?

十年?二十年?該不會沒了吧?!

真是要命。

……

或許是妖類的恢覆能力天生強的可怕,哪怕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卻也不過短短三日,夙離怨便可以下地走路了。

甚至可以有餘力幫忙做做“家務”。

墨姝擡眸,看著不過才十四五的乖巧少年,神色認真的跪坐在草蒲上洗碗的模樣,有些遲疑。

終於,她嘆了口氣,開始今日的第三次勸:“你別洗了,有傷在身,還是好好養著吧。”

少年只是轉過頭看她,眉眼彎彎:“我沒那麽嬌氣,這些東西我若不處理,便是姐姐來,姐姐是強大的修者,怎麽能去辦這種小事?”

墨姝不置可否:“這有何難,一個法決的事。”

夙離怨聞言,停下了動作:“姐姐自己說的,這裏是凡人地界,修者不能妄動法術,你前些日子救我已經觸犯了戒律,懲罰雖小,沾染因果卻為大,姐姐還是少用為妙。

更何況,姐姐救我已是仁慈,我既然已經能下地動彈,又怎勞姐姐繼續伺候著我?”

墨姝看著他擰眉:“伺候?照顧而已,更何況,你父親救過我,照拂他的後輩,這是我應該做的。”

夙離怨聞言,頓了頓,隨後,他似是嗤笑一般勾了勾唇角,緩緩擡首:“父親是父親,我是我,父親對姐姐有恩,姐姐對我有恩,都是不同的人,僅僅憑借一個因果二字,如何能混為一談呢?

如今姐姐照拂我,救我身家性命,幫我滅殺仇敵,為我養護身體,姐姐可以把這一切當成還因果,我卻不能。更何況,我不願一動不動當個拖累。這段時日,便讓我來伺候姐姐吧,否則,離怨實在良心難安。”

哇,真是好一個有良心的年輕人啊,墨姝輕嘖一聲,在內心感嘆。

但她還是擰眉:“說了不是伺候,你這孩子被那公主欺負傻了吧,你又不是什麽下人。”

夙離怨柔柔笑著,從善如流改口:“好,是照顧,那我來照顧姐姐?”

墨姝:“……額。”

墨姝看著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夙離怨的邏輯鏈屬實讓人無法反駁。

其他也就算了,她確實有點懶,交給他也無妨,就當強身健體了,想要重新恢覆經脈韌性確實是要多動一動的,只是……

想了想,她終於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點:“你會做飯嗎?”

剛問出口,墨姝就直後悔,一個連熟食都沒怎麽吃過,把她熬的泔水喝的津津有味,煮的腥雞吃的面不改色之人,能會做菜?

就算能,又能做出點什麽好東西來?怕不是連她都不如,那才真是完蛋了。

嗯……好在她已經辟谷了。

少年眉眼彎彎:“我可以學。”

搓了搓手指,墨姝十分不看好的點點頭:“行吧,你開心就好,不過這兩天還是別了,你放那兒吧,手上沒皮肉傷嗎?”

夙離怨看著她,歪了歪頭,隨手拿起一旁的幹凈碎布擦了擦手,動作漫不經心,卻隱隱帶著些不符合他身份的優雅。

讓人看著格外賞心悅目。

“姐姐看呢?”他擡起一雙被擦的幹幹凈凈的手,擺在墨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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