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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念念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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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念念生病了

九月漸行漸遠,西瓜成了過季水果,念念的夏季校服也被罩上封膜,擱置在了衣櫃最裏側。

入了秋,海市協和雙語學校的學生最常穿的是配有外套的秋季校服,熱可脫衣,冷可加衣,堪稱可進可退。

今天念念穿的就是秋季校服。

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窗戶和發黃的樹葉上,滴滴答答的敲擊聲在一片靜謐的校園奏起一陣緩緩流淌的音樂。

念念聽著這樣的聲音上著上午最後一節自習課。

鉛筆在薄薄的作業本上留下字跡,念念寫著寫著趴在了桌面上。

坐在他後面的紀書禾看見了,伸出腿,咚咚兩聲,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凳子。

屁股下震了震,念念彎在桌面上的背慢騰騰挺直,捏著鉛筆再次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班裏的同學哄哄鬧鬧站起身,一時之間,教室充斥桌子椅子與地板的刺耳摩擦聲。

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念念不得不離開座位。

身旁的席子慕和後桌的紀書禾一左一右圍住他,跟他走在一塊。

“自習的時候怎麽趴這麽久?困了?”紀書禾側了下身體,先一步跨出教室門,回過頭看著念念。

“不是。”念念搖頭,眼睛的幹澀感讓他閉了閉眼,“紀書禾,我好像有點困。”

“困?”

席子慕問:“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我睡得很好呀。”念念看著紀書禾和席子慕從儲物櫃拿雨傘的動作,像才想起來外面在下雨似的,將自己的小雨傘也拿了出來。

一年級的教室在一樓,三人取完傘,齊齊轉身離開儲物室,經過走廊撐起傘踏入雨幕。

耳邊盡是雨天的白噪音,一滴一滴的雨敲在傘面上,像催眠曲叫人昏昏欲睡。

“睡得好還會困嗎?”紀書禾隨口一說。

秋天一貫涼爽,但若是雨天,秋風便有些蕭瑟了。傘下的念念被迎面的冷風一吹,肩膀一抖,打了個激靈。

“不知道。好像也不是困。”他被冷風激的稍稍精神了些,慢慢朝食堂走著,紀書禾與席子慕遷就著他的速度,放慢步伐。

你一言我一語的,三人再磨蹭也到了食堂。他們收了傘,老老實實在窗口排隊打了飯,找了位置坐下。

紀書禾和念念坐一側,席子慕坐念念對面。

“你今天臉和眼睛好紅啊。”這麽一面對面,席子慕將他的面部狀態看了個完完全全,“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紀書禾立馬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手背往念念臉上貼了貼,“好熱,念念你熱嗎?”

席子慕坐不住了。他下桌站到念念身側,不容拒絕地擡手摸上他的脖子和臉頰試溫。

一摸不得了,他聲音猛一下提高:“念念,你好燙!真的不熱嗎?我覺得你生病了。”

“不熱呀。”念念懵懵地碰碰臉,“我在路上還有一點點冷呢。”

三個人討論不出個所以然,最終紀書禾拍板道:“念念你餓嗎?餓了就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去找老師看看你生病沒有。”

“好。我們先吃飯。”念念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舔舔嘴巴,捏起筷子,準備開動。

雖然狀態不佳,但念念低著頭仔細地吃著飯,吃到後半程漸漸有了飽腹感,他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挑著飯菜送入口中。

心不在焉的狀態在念念啃雞腿口中卻嘎嘣一聲的時候消失了。一陣疼痛自下牙牙齦傳來,念念瞬間戴上了痛苦面具。

筷子間的雞腿啪嗒一下掉回餐盤,鐵銹味兒在口腔中彌漫,柔軟的舌間似有小小的硬物滾動,念念垂首,對著餐桌像吐骨頭一樣吐出硬物。

一顆粘連著血絲的牙齒赫然出現在三人眼前。

口中的味道實在不好受,念念忍著怪異的味覺往地上呸了一下,潔白的地板上又染上鮮艷的一抹紅色。

席子慕和紀書禾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

“念、念念,”席子慕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抖,“你是不是得絕癥了,你吐血了。”

紀書禾在一旁臉都白了。

念念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今天上午一直有些不舒服,加上不清楚牙齒掉了、口中有血的原因,自己心裏本就沒底,可偏偏紀書禾和席子慕也一副如臨大敵的恐懼模樣,惹得他一下子眼淚就出來了。

“我、我……”念念的淚珠子掉的飛快。在如此生死時速、膽戰心驚的時刻,時歸林讓念念奉為圭臬的小朋友上學三原則發揮了重大作用。

席子慕和紀書禾仍在不知所措,念念已經劃拉開手腕上的電話手表,撥通了時歸林的電話。

嘟嘟聲卡一下停了。

“餵?念念呀?”

聽到時歸林帶著笑意的溫柔聲線的那一刻念念便繃不住了。

他扯著哭腔便說:“嗚嗚嗚,爸爸,我得絕癥了,我要死了,怎麽辦爸爸,我不想死嗚嗚嗚嗚……”

電話那頭的人安靜了一瞬,不可置信道:“念念?什麽絕癥?你先別哭,聽爸爸說,你們學校安排體檢了是嗎?”

“沒有、沒有體檢,”念念緩了口氣,哽咽著繼續道:“我今天一直難受,吃午飯的時候忽然吐血了,嗚嗚嗚,爸爸,我害怕……嗚嗚嗚嗚……”

吐血?!

時歸林騰一下從辦公椅上起來,西裝外套沒披就推開玻璃門,從辦公室奪門而出,大步往外走。

“時總?出什麽事兒了?”

“時總!”

“時總怎麽了?”

秘書處的詢問時歸林一個也來不及答,他閃進總裁專用電梯,一手接著電話,一手狂按一樓的按鍵。

“念念,別怕,你現在在食堂是不是?身邊有沒有人?慕慕……你讓慕慕他們去喊老師,你在食堂不要動,爸爸現在就開車過去。”

狂奔的時歸林來到地下停車場,摁亮車鑰匙找到車。他鉆進駕駛位,大力甩上門,做完這些才發現因為地下車庫信號不好,通話被迫中斷了。

他啟動車子,心急如焚地按下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嘖。”時歸林焦躁不已,掛斷掉又撥了一個。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同樣的機械播報音重覆了四五遍,時歸林聽得心涼了半截。他不敢去猜測最壞的可能性,鎖著眉頭轉而撥打了念念老師的電話。

“餵?老師您好,我是時念竹的家長……”

海市協和雙語學校食堂。

席子慕拔腿跑去找老師了,留下紀書禾照看念念的情況。

發現電話無故斷掉的念念絕望到心死,他淚眼模糊地用電話手表聯系了另一個人。

“歪?度安哥哥嗚嗚……”念念如同向江度安通知自己的死訊一般,哭得悲痛,“度安哥哥,我要死掉了,我剛剛吐血了嗚嗚嗚……”

紀書禾不知道電話對面說了什麽,只看著念念哭哭啼啼地報了自己的坐標。

不消五分鐘,他望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奔了過來。

不知道從哪裏趕過來的江度安白著臉,胸口起伏不定地跑到念念面前,一把把住念念的肩膀:“難受嗎?還吐血嗎?別怕、別怕、別怕……”

別怕這個詞在他嘴裏反反覆覆走了好幾遭,說是為了安撫念念,但在紀書禾看來也像是江度安說給自己聽的。

擔驚受怕這麽久,眼前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比自己大、做事可靠的人,念念立刻抱著江度安哭了起來:“嗚嗚度安哥哥……”

紀書禾也怕,他忍著哭腔,趕緊跟江度安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當他指向桌面上那顆牙時,江度安的嘴角很是明顯的抽了抽。

紀書禾頭一回見到他這個表情,講述地上那點血的語速都不覺放慢了點。

“事情就是這樣……”

慢江度安一步的楚青宇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嚇死人了,我當是什麽,不就是換牙期到了嗎,掉顆牙,流點血,很正常啊。哪裏是什麽絕癥。”

“這、這樣嗎?”紀書禾結結巴巴的,後知後覺感到一絲尷尬。

埋在江度安懷裏哭得起勁兒的念念哭聲一頓。

良久,他擡起臉,小心謹慎地問道:“那、那我沒得絕癥?”

江度安的指腹輕輕撫過念念哭腫的眼皮,無奈道:“沒得。”

“我也不會死?”

“不會。”

“可是、可是,”念念委屈極了,“可是我難受了好久,我身上很熱,但是感覺很冷。”

江度安二話不說將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裹到念念身上。他們倆現在身高有些差距,江度安這麽一裹,念念大半個身體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擡頭。”江度安指示道。

念念乖乖向他仰起臉。

江度安跟他額頭相貼。

兩人皮膚甫一接觸上,滾燙的熱意便在彼此額間傳遞。江度安心裏立時分明:“你發燒了,要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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