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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念念是個泥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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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念念是個泥巴人

時歸林和程繪裏兩人拎著水杯來到溫室時,念念的心情已經恢覆往常,嬌嫩的皮膚褪去了苦悶的潮紅,正背對著他們倆舉著墨綠色小水壺拯救被元元舔臭了的蝴蝶蘭。

水霧如綿綿細雨,細細密密布滿蝴蝶蘭的黃色花瓣上,越積越多,最終支撐不住,匯成大滴水珠,滲入花盆的泥土深處。

時臨卓杵那兒,一動不動跟兵馬俑似的。

程繪裏靠近花架,稍微矮身單手扶上江度安的肩膀,另只手擼了一把念念後腦勺柔軟的發絲:“澆花呢?累不累呀?”

念念偏頭乖乖說道:“念念,有力氣,不累噠!”他說著,提著水壺的肉乎乎的胳膊揚了揚,展示力量,力證自己是一個強壯的崽崽。

江度安實話實說:“這是念念進來後澆的第一盆花。”勞動量並不大。

時歸林看到念念小小一坨站那兒心裏就癢癢的,他的指尖按耐不住地摩挲了下。就像人類見到萌物時總會分泌一種想把萌物一口吃掉或一屁股坐死的多巴胺,時歸林一看見念念也會產生這種心理。

忍了又忍,他終是沒扛住,遵從內心地來到念念身後,頭埋進念念的頸窩間,吸貓一樣沈醉地吸了一口,嘴巴毫不留情地狠狠往念念的臉蛋上啵了一口。

親完他還要先發制人:“念念怎麽這麽可愛,長得可愛的寶寶活該被爸爸親。”

時臨卓秉持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則,竄得像只大黑耗子一樣快,撲到念念另一側親了一大口,勾著嘴角說道:“也活該被哥哥親。”

兩人短短的黑色碎發輪流上陣紮了紮念念柔嫩的後脖頸肌膚,惹得小家夥無意識縮縮肩膀。

滿心滿眼幫愛花洗香香的念念全神貫註地給他的蝴蝶蘭“洗澡”,接受完親吻後,他像個渣男一樣冷酷無情地扭扭身子,掙紮出兩人的懷抱:“papa,哥哥,走開呀,念念忙呢。不要……嗯……”

他忘詞了,嗯了半天終於語重心長地說出下面的話:“不要黏黏的呀。念念癢。”

平日裏黏人的粘豆包反倒怪起爸爸和哥哥黏人起來,豈有此理。

時歸林和時臨卓被他倒打一耙的操作弄笑了,還未出口辯駁,站在一旁圍觀、不喜歡和人親密接觸的江度安不能茍同時歸林和時臨卓的行為,他再次展現自己低至盆地的情商:

“叔叔,哥哥,你們年紀很大了,是大人,不要黏著念念打擾他澆花了。我唔唔——”

程繪裏站在江度安身後,捂住自己兒子的破嘴訕笑:“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哈哈哈。”話是這麽說著,表面上程繪裏還能尬笑,實際上她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被說“年紀很大”的時歸林和時臨卓於空氣中石化。溫室這麽溫暖如春的地方為何會讓他們聽到如墜冰窖的話。

元元敏銳地察覺氣氛不對,他悄悄藏到花架後面。

倒是念念相當共鳴,他感激地朝好夥伴江度安投去星星眼:“短哥哥,厲害呀!”每次都能理解並且幫他表達出來意思的江度安得到小家夥的誇獎。

時臨卓無語地看向江度安:“你這話太過分了。”

程繪裏呼吸一滯,整個人僵立。剎那間,她已經想好自己和江度安母子倆會怎樣被“禮貌”地趕出時家大門了。

江度安因為情感缺失感受不到別人的情緒變化而逃過一劫,他淡淡地回看時臨卓,眼裏閃過疑惑。

時臨卓明說了:“我小叔比我大將近十歲,我才十五,很小的好不好,他才是名副其實的老男人。”

江度安恍然,為自己的不嚴謹道歉:“對不起,哥哥。我下次註意。”

念念短達一歲多的崽生第一次感知到大人與大人之間也會有如此寬大的年齡差距與鴻溝。他放下水壺,轉過身正對著時歸林和時臨卓,端詳了一會兒兩人的臉。

歲月蹉跎的痕跡確實有大為不同。時歸林的五官明顯成熟很多。

他誠懇地握住時歸林的手,望向爸爸的眼神帶上一絲未知的無辜:“papa,系老年銀?那,念念孝敬呀。”時不時被時建鋒和汪秀琳灌輸尊老愛幼思想的小崽崽繼續語出驚人。

口齒不清的崽此話一出更是重量級,老男人秒變老年人,原本風華正茂的時歸林直接半截身子可以入土了。無辜虔誠的眼神讓這句話的殺傷力提升了好幾個水平,身為演員的時歸林放棄管理自己的表情。

有什麽話比自己兒子說自己是老年人更傷人的嗎。

“噗嗤。”時臨卓和程繪裏不約而同笑出聲,在時歸林的眼神掃過來前又秒速面無表情。程繪裏甚至怡然自得起來。跟念念比起來,她兒子說的也算不得什麽了。

時歸林長時間靜默:“……”

你們這些小輩到底想幹什麽。他明明也是個青春瀟灑、剛剛畢業一年的過期男大啊。

“爸爸年輕著呢,你個小不點兒還是專心養花吧,暫且用不著你孝敬我。”時歸林無奈。

念念點頭:“好哦。念念不孝敬了。”

時歸林哽住。說這麽利索,讓他有種兒子不管年邁爸爸死活的命苦感。受刺激的奶爸時歸林沒忍住懲罰性地半握拳輕輕懟了下念念的屁股肉:“再說我老,下次不親你了。”

念念剛準備重提水壺的手半路改道,護住了自己的屁股。他圓溜溜的眼珠子狡黠地轉了轉,尾音輕飄飄地帶了小鉤子:“念念不怕,papa不親念念,念念親papa呀。”

時歸林怔楞一瞬,眼睫緩慢地一眨,被小家夥簡簡單單一句話暖了心窩,一點重話再舍不得說了。他推了推念念的小屁股,力道很小,笑言:“機靈鬼,爸爸說不過你,澆花吧。”

洋洋自得的念念渾身是勁兒地拎起水壺,繼續澆水。程繪裏暗暗在江度安後背推了一把,將他推回到念念旁邊。兩個小孩湊一起圍著那盆蝴蝶蘭。

元元也從花架後鉆出來。

澆了一會兒,江度安低頭在花瓣上嗅了嗅:“念念,已經不臭了。”

念念低頭一聞:“花花,香香啦。”他高興地舔了舔嘴巴,白白的臉頰被笑容擠得胖嘟嘟的。元元見他笑,尾巴搖得越發歡快。

“你們倆渴不渴?爸爸帶水來了。”時歸林擰開大水壺,溫度適宜的水倒入同樣很大的杯蓋中,讓念念和江度安傳著喝。

兩個小朋友解了渴,重新一頭紮進叢花中。

時歸林幾人閑著沒事兒幹,從靠墻的置物架上挑選了趁手的修剪工具,有一搭沒一搭地處理著花盆裏的雜草。他們站在離兩個小孩不近不遠、擡頭便能望見彼此的距離,慢條斯理打發著時間。

澆完蝴蝶蘭的念念拎著水壺平移到下一盆花面前,熟練地憑著自己的感覺澆水。江度安很安靜地陪在他旁邊。

澆著澆著,他一撇頭,發現左邊拐彎處多了一個長方形的大號花盆,裏面還沒種上花,只有半盆土。

“嗯?”念念好奇地側身面朝長方形花盆,手上的水壺順理成章地被帶偏了方向,對準了花盆。濃密的水霧滋滋作響地噴進了培養土裏。

水液逐漸將棕色的培養土殷濕成近黑的深棕色。土壤的顏色轉變讓念念覺得很好玩,他拽了拽江度安,示意新發現:“短哥哥,看呀。”

念念向江度安演示水壺噴出的水如何讓培養土潮濕到變色的。

江度安見怪不怪地看著這一幕。

漸漸的,水壺空了。念念攥著把手將水壺拉到眼前瞅了瞅,確定是空空如也,一滴也沒有了。他學著大人的樣子嘆了口氣,將水壺擱在地上。

花盆裏的培養土已然濕掉了一大片。他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濕乎乎的土。

喔!軟軟的!涼涼的!

念念待機兩秒,猶豫著又抓了一把。然後又抓了一把、又抓了一把……

時歸林他們只當念念他們蹲在那裏搗鼓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沒太在意。

黏巴巴的泥土好玩程度超乎了念念的想象。他玩上了癮,還想往元元身上抹兩坨。幸好元元反應快,身子一扭躲了過去。盡管最終仍是被小魔王念念沾滿泥巴的手摸了兩把,腰腹上奶油色的毛被濕噠噠的泥巴打了幾個結。

他糟蹋了純良幹凈的小金毛就罷了,還扭頭愉快地邀請江度安:“短哥哥,來呀,陪念念玩呀。”

江度安的視線在念念的手和花盆裏被抓的不成樣子的土之間來回移動。程繪裏跟他耳提面命過,不準隨便弄臟衣服。

一分鐘後。

念念興致勃勃地問他:“短哥哥,好玩嗎?”

“嗯。”江度安冷著一張小臉,手上揉泥巴的動作不停。

說服了江度安加入泥巴游戲的念念覺得自己又行了,他接著勸元元玩一下,元元死命撇頭,楞是不願意。

不服輸的念念抓了兩手泥巴,小惡魔般步步逼近元元,對準小金毛猛地抱了上去。元元拼命掙紮,導致念念手上的泥巴糊到狗身上,又從狗身上糊到念念身上乃至雪白的臉上。

江度安見勢不對,不顧掌心的臟汙,要上前將兩人拉開。

元元哪受得了這種苦,被兩只崽崽圍攻的它苦不堪言,嗷嗚慘叫著虎口逃生。

時歸林三人被狗叫聲吸引,齊齊向崽崽們走近查看情況。

兩崽一狗映入三人眼簾時,每個人的表情充斥著震撼。

“我靠……”時臨卓的驚呼接近氣聲。

戰力超強的元元一身泥巴,嘴巴叼著念念的後衣領拖著。念念已經從雪媚娘變為了臟臟包,臉上臟兮兮的,嘴裏似乎也進了泥,苦巴著小臉,正“呸呸”吐著。

因為被元元拖著,他的屁股在地上坐得歪歪扭扭,肚子前也是大片大片的臟汙泥水。江度安站在一旁,同樣“戰績斐然”。

“papa,幫幫念念哇!”他還敢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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