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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念念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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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念念哭哭

“……沒有。”江度安吐出這兩字,表情淡然。然而不過數秒,他不知怎的斂睫側開頭,留給念念一個黑發柔軟的後腦勺,沈靜又緘默。

念念疑惑。他正是對什麽都抱有好奇心的年紀,不明白江度安為什麽不喜歡嗯卻還要一直嗯,可惜疑問還未問出口,江度安又將頭扭了回來。

那雙如無風湖面般靜默的眼瞳沒有直視念念,仍然低垂著。江度安有些別扭地收著下巴 ,蜷起手指:“不是你喜歡嗎?”

大抵是不常交談的緣故,他與念念說話的語速並不快。

小不點眼裏疑惑更甚:“念念,喜歡?”

“……”

江度安貌似又被他惱到,窘迫地別開臉:“你先說嗯的。”

“唔……哦。”念念暈乎乎地回憶,腦海裏對自己先嗯這件事存有一絲絲印象。

那、那好像確實是念念喜歡。

念念再次將自己說服了,他讚同了江度安的觀點:“念念,喜歡嗯呀。也、喜歡友友。”

他新交的友友。

江度安抿唇不言,聽到前半句時臉上明顯閃過“你看,我就說是這樣吧”的表情,但後半句喜歡友友又將他打個措手不及,臉色唰得通紅。

江度安的神色轉變被程繪裏盡收眼底,她心內嘖嘖稱奇:世界上怎麽會有這般能調動情緒的小朋友。明明只會說三兩句話,卻能讓人的心跳跟著他那三言兩語起伏不定。

她兒子江度安一個小面癱都快學會京劇變臉譜了,臉上五顏六色來回串。

念念仍在發揮威力。他不見外地攀著江度安的肩膀,手指碰碰他紅透了的臉頰,小小“呀”了一聲。

“哥哥,熱?”念念滿眼關心。

江度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臉上的熱度退不下去,呼吸稍微急促起來:“沒有。”

誰知這話排除了熱這個可能性後,惹來念念更深切的擔憂:“哥哥,病?”

白皙的皮膚迅速充血,這情景著實少見,他怕江度安生病了。

江度安用力咬住下唇,冷淡的表情快要維持不住。他才三歲,哪裏知道臉頰一直發燙是不是生病了。即使他現在也懷疑自己好像有病。

他的臉快要燙死了。

程繪裏看在眼裏,沒忍住笑了一聲。結果下一瞬便引來兒子羞惱的眼神。

她緊忙正色,清清嗓子道:“念念不要擔心啦,哥哥沒生病,他只是不好意思了。”

臉蛋燙又紅等於不好意思。

念念的小腦瓜悟了。他一副看透真相的模樣點頭,摸摸自己三十六攝氏度的臉,大眼睛眨巴著,細細感受一番,一點也不燙,得出結論:“那,念念,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三位大人的笑聲疊在一起,清清楚楚響在兩個小家夥耳邊。

念念和江度安面面相覷,兩人的臉一紅一白,面上均是不知所然。

幾人談笑自在,眼看著掛壁式時鐘的時針逐漸靠近十二,江勝軍念著小孩子不禁餓,發話了:“繪裏,我跟你時伯父再喝會兒茶,你先帶念念和度安去餐廳,我提前讓家裏阿姨備飯了。”

“好。”程繪裏熟練地將一歲的念念摟進懷裏抱住,江度安自覺地攥住媽媽的衣擺,跟著走。

江家的餐桌和時家常年鋪碎花桌布的長方形餐桌不同,是實木的雙層同心圓桌,上層可以轉動。

江度安在自己慣常吃飯的位置坐下,沒急著動筷子,而是轉著可旋轉桌板過了一遍菜色。程繪裏沒落座,招手讓傭人把江度安一兩歲時用的寶寶椅拿過來,自己再抱一會兒念念。

“程姨姨先抱抱念念,馬上坐哥哥的椅子吃飯,好不好呀?”程繪裏笑意盎然,語氣親昵。

念念本就討人喜歡,更不要說還能跟江度安處得來,雙層buff之下,程繪裏此刻瞧念念哪哪都好,喜歡得緊。

“嗯。姨姨,”念念隨口一應,目光被江度安瀟灑的轉桌姿勢吸引,他看得眼熱,躍躍欲試,“念念,也摸摸。”

求了一個人還不夠,他還要喊江度安:“哥哥,念念摸摸。”

江度安唇角微動,眸光掠過念念定了幾秒,最後看向了程繪裏——做事之前要尋求媽媽的意見。

這是程繪裏教他的。

至於念念,他太小了,說的話不算,哪怕念念跟他是朋友也不行。江度安想。

“哥哥,友友呀。”念念試圖喚醒江度安的友誼良知。

江度安楞是不松口。

念念見這招不好用,他又蹬著小腿朝程繪裏撒嬌:“姨姨,姨姨呀,念念摸摸。”

“哈哈哈,好呀,那就讓念念摸摸。”程繪裏往桌邊靠了靠,彎腰貼向桌面 “念念摸到沒?”

“嗯。”念念努力夠著手,抓著桌緣側推,兩團奶膘都在使力,“唔——”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桌板才堪堪轉了半圈。念念呼呼喘氣,像是累呆了,怔楞一陣,松手放棄了。

他忽然抽抽鼻子,眼角涔淚:“哇嗚嗚……念念小嗚嗚嗚……”

過分幼小以至於推不動好玩的桌子讓小家夥破防了。尤其是在他新交的友友都能推動的情況下。

念念越想越難過,眼睛一眨就掉一滴淚珠子。他甚至覺得如果元元在的話,元元肯定也能推動這個會轉圈的桌板。

“嗚嗚嗚……”他難過得無法自拔。

笑嘻嘻的雪白小臉哭得沁出了粉色,像個哭泣的桃子,可憐又可愛。程繪裏看著心疼,抱著他直起腰,頻頻給他擦眼淚:“是桌子太壞了,怎麽長這麽大,一定是故意欺負人,不哭不哭。”

江度安只看著哭得可憐巴巴的念念,沒有說話。換做不知所以的人來看的話,定會認為他是個置身度外的冷漠性格。

但其實他只是不懂。不懂念念為什麽轉個桌子就哭了。他很少哭,因為沒什麽令他傷心的事。畫的畫爛了就重畫,喜歡的東西丟了就重買,沒什麽留戀不舍。他學不會傷心。

但程繪裏好像告訴過他,哭,代表這個人很傷心,需要安慰。他學不會傷心,但可以嘗試學會安慰。

江度安理好思緒,上前兩步,站在念念和程繪裏面前,面色無波地開始了他的安慰大法:

“念念。”

哭得抽噎的念念和程繪裏都看向了他。程繪裏心裏忽然冒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只聽她的兒子江度安說道:“小的推不動大的很正常,我比你大,所以才能轉動桌子。”

念念紅著鼻頭“嗚”了一聲。呆楞一瞬,隨即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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