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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約見 虎口處還殘留有一道淺淺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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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約見 虎口處還殘留有一道淺淺的牙印。……

從姚府回來後, 晏昭就一直心神不寧,她不斷想著姚珣方才所說的話。

若真是如此,那神仙藥背後就必然是焦家無疑了。

只是……

此事重大, 不是她自己便能處理得了的。

晏昭沈下了神色, 一時竟不知下一步要如何走。

這時候,雪信從外面走進來,一邊走還一邊招呼綠雲道:“別弄那個花了, 趕快與我去夫人院子裏拿入冬的新衣料子。”

“急什麽, ”綠雲拿著把枝剪, 正侍弄著窗邊瓷瓶裏的南天竹, “府裏就咱小姐一個女兒, 難道還怕好料子被人搶了去嗎?”

雪信嘆了一口氣, 上前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就急匆匆往外走, 嘴裏還嘀咕著:“我可聽老爺身邊那個榮書說了,晚些時候何家那個表小姐也要來, 可不能讓她占了我們小姐的便宜。”

這兩人是手挽手的走了,只留下晏昭一個人獨坐屋裏扶額沈思著。

……老爺……晏惟?

她突然想起了昨日晏惟對自己說的話。

——這種時候, 好像也只能相信父親了。

晏昭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她打開桌案下的一處暗格,快速從裏面取出了一個什麽東西塞入袖中,隨後立刻朝著內書房的方向走去。

穿過一道道門廊,門口的長隨見她過來, 連忙行了一禮,便快步進去通傳了。

她站在屋外, 忍不住默默捏緊了手中的那本賬簿。

片刻之後,那長隨便走了出來。

“小姐,可以進去了。”

晏昭深吸了一口, 踏入了房內。

晏惟正坐在書案後處理著文書,頭也不擡地問道:“什麽事,怎麽如此匆忙?”

“爹,有個東西……要給您看一下。”

聽出來這話裏的認真之意,晏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頭望來。

只見晏昭走到了桌旁,遞來了一本表面有些汙損的書冊。

在晏惟接過賬簿翻看的時候,她開口道:“這是……我之前在蓮花觀裏發現的賬簿。”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事情和盤托出。

“女兒之前聽說神仙藥一事,便聯想起從前在蓮花觀中曾目睹到的異常之處,於是想要去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雖然行事不妥,但好在也找到了些東西——這本賬簿裏寫著蓮花觀向城中商鋪交付石花散的往來記錄,而這石花散便是神仙藥。”

語畢,房內一下陷入了安靜之中。

晏昭忍不住暗暗捏緊了食指的關節。

“也就是說,蓮花觀便是神仙藥進入京城的第一道口子?”晏惟語氣平靜,一時間聽不出他的態度。

“是,”晏昭繼續說道,“女兒同窗好友姚珣的父親是榷易院主管庫使姚緒欽,她查到這上面大部分商鋪都是在李家名下。”

“李家?”聽到這兩個字,晏惟掀起眼簾,目中閃過淩厲之色,“李恩良?”

聞言,晏昭微微一頓,垂下頭道:“女兒只知是商賈李家。”

晏惟眸色漸深,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沈吟半晌後,朝著晏昭招了招手。

“先坐下吧。”

晏昭自是稱喏。

“父親應該知曉李家背後是……”她看了看晏惟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焦泓。”晏惟聲音冷肅,隨後他像是帶著點訝異看了一眼身側這數月前才找回來的女兒,“沒想到,昭昭竟然是第一個查到這一層的,連爹都還沒找到頭緒。”

晏昭笑了笑,自謙道:“也是碰巧偶得,算不上什麽本事。”

“非也,”晏惟望著她,神色裏帶著讚賞,“剛入京不久,就有膽子自己查案,是為勇;能察覺案子的關鍵,借姚緒欽女兒之手打探消息,是為謀。如此有勇有謀,怎麽不算是本事?”

他拍了拍晏昭的肩膀,眼中露出些滿意之色來。

晏昭一時不知要如何應對,她抿了抿唇道:“那爹,這事……”

屋內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晏惟將那本賬簿遞還給了晏昭。

“這事,爹不好出面。這案子裏,我晏家的位置太敏感了,反有誣告之嫌。”他看著晏昭慢慢說道,“昭昭,你上回為找那姚珣,是尋的善平司周奉月?”

晏昭眼神微動,開口答道:“是。”

“周奉月是陛下心腹,且從不涉足朝中黨爭。若能由她之手遞交這些證據,那是最好不過了。”晏惟的話裏帶著些深意,說話間,他拍了拍晏昭的肩膀。

晏昭隱了隱眸中的神色,將賬簿收好,含笑開口道:“我與周左使也算有幾面之緣,倒可以一試。”

聽見這句話,晏惟舒展了臉色,笑著點頭道:“爹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

晏昭垂下眸子,笑而不答。

……

回到自己房裏,沈光端來了煮好的茶水,一邊給晏昭倒著茶一邊問道:“小姐,明日的文試……還去不去了?”

晏昭嘆了一口氣道:“武試都曠了,文試去了又有什麽用。”

——“對了,回頭幫我給周左使府上遞個帖子,就說有關香藥之事。”她抿了一口茶繼續道,“三日後如意樓,望與君一敘。”

“是。”

.

勝業坊許府中,狀元及第的匾額還掛在花堂的正墻上,匾額下方,許辭容正坐在黃花梨圈椅中,垂著頭翻閱著書卷。

而他面前,正站著一名小廝打扮的少年。

廳中一片安靜,只能聽見花窗邊風吹竹葉的聲音。

“那日,是不是她?”半晌後,坐於上首的人終於開口了。

小廝,也就是松鵲,哆嗦了幾下嘴唇,隨後兩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大人……”他面色發白,猶豫了半天還是沒說出什麽。

許辭容將書卷放於一側,擡眸看向松鵲。

“她是不是說……若是漏了口風就沒好下場之類的話?”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隨後才繼續道,“我既問你,那就是有了七八成的把握,答與不答,此事我都已大概明了了。”

許辭容唇角含笑,目光卻冰冷。

——“只不過你現在若是不與我說實話……怕是等不到再受她的罰了。”

松鵲連上半截身子都撐不住了,只覺得後頸處不住地往下淌冷汗。

“大、大人,晏小姐其實沒……沒做什麽,就是進去看了您一會兒,然後囑咐小的不要告訴您。”

那尾音打著顫,端得是可憐無助的模樣。

然而上首那人依舊沒有軟下神色。

“松鵲,你是我當上翰林的那天入的府吧。”他端起桌上的茶盞,說完這句話後便輕抿了一口。

“是、是,”松鵲勉強跪直了身子,“小的進府已經大半年了。”

許辭容慢慢品著茶,又不再說話了。

而松鵲的汗滴已經在膝前聚出了一片洇濕痕跡。

他重重吞咽著口水,齒關摩挲,兩頜顫顫。

胸腔內的心跳就快要沖破喉嚨——

“往晏府送了多長時間消息了?”

“不多,就……”聽見問話的那一瞬,他下意識開口回答,只是剛脫口而出幾個字,才發現不對勁。

只是已經遲了。

“哢——”

瓷盞被放於桌案之上,發出了輕微的動靜。

然而這動靜於此刻的花堂中,猶似驚雷。

“大人,大人這……與這無關啊。小的就是方才,一時口快說錯了,小的真的不是晏府的人啊!”松鵲急得在地上膝行了幾步,撲到了許辭容腳下喊冤,“那晏小姐只是來看望您,真的沒有旁的事!”

——“彭叔。”

那青年開口了。

門外頭立刻走進來了個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

“小人在。”他站定後垂首應道。

“當時采買松鵲進府的是誰?”許辭容望著底下那伏在地上渾身顫抖的人,冷聲問道。

“回大人,是……董先生。”被稱為彭叔的人微微頓了下,隨後回答道。

許辭容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了。

董習昌……萬萬沒想到竟是你。

他閉了閉眼,立刻下了決定。

“把松鵲悄悄發賣了,董習昌那邊,先不動他,我自有安排。”

此話一出,還沒等彭成應聲,那伏於地上的松鵲先喊了起來:

“大人、大人!看在我服侍您也有大半年的份上,饒我一回,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青年玉白的面上浮出一絲不耐,他皺了皺眉,朝彭成使了個眼色。

彭成立刻上前一步拎起地上人的人,“哢吧”一下便卸了他的下巴,隨後便拖著松鵲快步退了下去。

待花堂重歸安靜,許辭容翻開自己的右手,放於眼前端詳著。

虎口處還殘留有一道淺淺的牙印。

.

誤了武試,晏昭索性連習藝館也不去了,打算這幾日就待在府裏休息,沒想到卻等來了表小姐前來拜訪的消息。

何絮來大搖大擺地走進雁回築,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語意嘲諷:“看來表姐是破罐子破摔嘍。”

晏昭卻是不惱,只打量了下她,隨後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身邊那個容月呢,今日怎麽沒一起來?”

何絮來下意識朝身後站著的丫鬟那兒看了眼,漫不經心地答道:“她啊,毛手毛腳的,打壞了一個什麽花瓶,被父親逐出去了。”

這麽巧?

她剛準備查那容月的事,人卻跑了。

“我見那容月跟在你身邊也有段時間了,打壞了什麽金貴瓶子犯得著趕人走?”她坐在了何絮來旁邊,態度親熱。

何絮來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但還是老實答了:“雖然我也覺得不至於吧……但父親都開了口了,而且那容月本來就慣會偷懶,早想把她換了。”

“對了,”她突然湊了過來,在晏昭耳邊小聲道,“聽說了嗎,陛下會親臨文試現場,你真的不去?”

“不去。”晏昭面色平靜,搖了搖頭,“既然陛下對這次選拔如此重視,那我更不能去了。”

聽見這句話,何絮來瞪大了眼睛看了她半天,隨後丟下一句:“哼,裝模作樣。”

——便氣鼓鼓地大步離開了。

晏昭一頭霧水,也不知是哪裏惹到了她,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光這時候從院子外頭走了進來,並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小姐,方才周府那頭的回信來了,周大人應該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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