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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松豐茶寮 ——是血。她心內轟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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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松豐茶寮 ——是血。她心內轟然一震。……

晏昭又順著姚府去弓馬院的路找了一遍, 果然在一家茶坊門口看見了帶著姚家府徽的馬車。

她立刻下馬進去,拉著夥計便問:“門口那輛車什麽時候來的?”

那夥計一臉茫然之色,伸頭往外面望了望, 又小心翼翼地瞟了她幾眼, 結巴著開口答道:“這、這車?半個時辰前就在這兒了吧,似乎是車軸斷了,那車夫出去尋人來修了, 裏頭的小姐還下來吃茶的。”

聞言, 晏昭立刻朝茶坊裏掃了一眼, 意料之中, 沒有姚珣的身影。她又繼續問道:“那小姐人呢?”

夥計也支起脖子左右看了看, 隨後搖頭道:“這……我便不知了, 方才還在這兒的。”

晏昭快步走近茶坊內, 不顧裏頭眾人的斥責聲,她彎著腰察看著地面和各種角落, 想要找找有沒有姚珣留下的痕跡。

卻是無果。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卻猛地瞧見, 在內堂小門旁邊的角落中, 靜靜躺著一枚木牌,由於顏色和地面過於相似,方才才會漏了去。

拾起那木牌後,晏昭顫著手擦去了表面的灰塵。

秋楓院—姚珣。

這是學舍的齋牌。

“你是何人?再這樣亂來休怪我不客氣!”身後傳來了掌櫃的呵斥, 晏昭沒時間解釋,她推開旁邊的這扇小門, 走進了茶坊後院。

這裏聯通著外邊的小巷,濕泥地上清晰可見兩道車轍,晏昭蹲下身子, 伸手撚起一叢土塊,土塵散落,她的指尖上卻沾染了碎碎點點的紅斑。

——是血。

她心內轟然一震。

晏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隨後起身返回,徑直走向了門口那個夥計。她上下摸索了下,最後只能拆下腰帶上的玉扣塞進了夥計的手裏。

“把門口這車看住,誰也不能動,待我回來必有重謝。”少女面色嚴肅,聲音沈冷。

說完這句話後,她立刻跳上馬離開了這裏,只留下滿臉迷茫的夥計和叉著腰大罵的茶坊掌櫃。

半刻鐘後,晏昭又回到了弓馬院。

趙珩還等在門口,看見晏昭回來,他兩眼一亮,剛想上前問詢幾句,就聽見馬上人焦急地開口道:“趙將軍,昭有一事,敢煩相助?”

“何事?”趙珩立刻正色。

她下了馬,面上的急迫不似作假。

強壓著聲音的顫抖,晏昭繼續說著:“榷易院姚庫使府上千金姚珣是我的好友,她一個多時辰前便出了府,但遲遲未到。方才我從姚府回來的路上,見其馬車停在了一間茶坊外,四周卻不見蹤跡……恐其有變,心甚憂之,昭實在無計可為,還勞煩將軍幫我尋一尋人。”

“好,”趙珩一口答應了下來,“我現在就派人去找。你放心,這天子腳下,不會出什麽事的。”

“借將軍吉言。”

她朝著趙珩深深一拜。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晏昭心頭的憂慮卻絲毫沒有減去一分。

眼看趙珩離開去喚命部下了,她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這時候,耳邊突然響起擂鼓之聲,她不自覺朝著弓馬院內看去。

——武試正式開始。

晏昭聽著那鼓聲一下勝過一下,人喧馬嘶不絕於耳,她站在門外,心似火煎。

院內,是內教坊選拔——幾乎是她唯一可以靠自己在這京城中站穩腳跟的機會。

而院外,是生死未蔔的好友。

那匹烏騅馬還在她身後踢著蹄子,似乎在催促她快些上馬去繼續找線索救姚珣。

這京城裏,一個六品官的女兒,實在是太不起眼了,連京兆尹都比姚父的官位高。

若連她都不去救,那便真的沒有人會在意姚珣的失蹤了。

——更何況,阿珣也是為了幫她查案才會被牽連進來。

晏昭轉過頭,立刻翻身上馬。

弓馬院內大樂擂起,應是眾人同馳草場,列陣講武之時。院內眾騎如墻而進,而院外同樣也有一匹飛馬疾馳離去,向著不同的方向越跑越遠了。

趙珩能遣動的人手應當都是鎮西軍一脈,終是不好在明面上搜尋。

而晏昭此刻想到了另一個人。

善平司左使,周奉月。

善平司因事特置,不隸六部,甚至有權封鎖城門。

她快馬趕到善平司門外,剛想進去,卻被門外的武衛攔了下來。

“何人擅闖!”那武衛持劍而立,面容肅穆。

晏昭忙遞上自己的腰牌道:“請您幫我將此物交給周左使,就說晏昭有事求見,萬分緊迫。”

武衛猶豫了下,但看少女行容貴氣,不似作假,便接過了腰牌,轉身匆匆走入門內。

晏昭站在原地,兩手交疊,食指不停地拍打著手背,焦急地等待著。

又過了一會兒,那武衛終於再次出現了,他將腰牌還給晏昭,隨後讓開了路:“進來,跟著我走。”

“是。”晏昭連忙擡步跟上。

善平司內大多是黑灰色的墻柱亭樓,顯得肅穆無比,晏昭垂著頭小步走著,不敢擡頭多看。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武衛終於在一處堂室前停了下來。

“進去吧,左使大人就在裏頭。”

晏昭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門內。

周奉月正坐在桌案後翻看著簿書,聽見聲響後便擡起了頭。

她朝晏昭挑眉一笑,隨後問道:“說外面有個形色倉皇的姑娘要找我,我一看腰牌,呦,原來是晏小姐。何事如此著急?”

她面上帶著笑,卻是沒料到,面前人接下來的舉動讓她吃了一驚——

晏昭撩起袍子,跪地一大拜。

“這是何意?”周奉月立刻站起了身,繞至她身前連忙將人扶了起來。

晏昭仰起頭,目露懇切之色道:“求周大人救命!”

“你起來慢慢說,究竟發生何事?”周奉月先是將她扶至一旁的座椅中,又回身給她倒了一杯茶。

晏昭捧著茶水,那暖意熨得她漸漸停止了顫抖,片刻後這才將事情一並說來:“今日是內教坊武試選拔的日子,可是姚珣……”

她坐在椅中,臉上滿是不安,越說語氣越急迫——

“……周大人您也知道,我上回也險遭不虞。所以我就想,阿珣會不會也是被那幫人給擄走了?”

在她講述的過程中,周奉月已然緊緊擰起眉頭,待晏昭語畢,她沒有作聲。

片刻之後周奉月快步走到門外,伸手招來了侍立一旁的下屬吩咐道:“派一班人馬出去在城中尋人,再遣些武衛去各個城門把著,休將賊人放跑了。”

“是。”

周奉月回過身,又望向晏昭問道: “你方才說看見姚府的馬車停在了一處茶坊外,是哪家?”

“在勝業坊街!好像叫松豐茶寮。”晏昭立刻答道,“我將玉扣給了茶坊裏的夥計,叫他幫我看住那馬車。”

周奉月點了點頭道:“做得好。走,隨我去一趟這松豐茶寮。”

“啊?”晏昭聞言先是一楞,“我、我也去?”

“怎麽,你不想去?”周奉月反問道。

“想!當然想!”她反應了過來,立刻放下手裏的茶杯,站起了身。

周左使挑唇一笑,轉過身一邊擡步朝外走去,一邊說道:“你先騎你的馬過去,我一會兒就到。”

“是!”

晏昭直了直身子,答應得分外響亮。

.

等周奉月到了松豐茶寮時,晏昭已經在門口等了半柱香的功夫了。

武衛已然將門口把住,她帶著晏昭走進茶坊內,先是四下環視了一圈。

“你說的那個小門在何處?”周奉月回首問道。

“那便是。”晏昭快步走到一旁,並伸手推開了那扇通往後院的小門。

只是看到裏面狀況的瞬間,她不禁一楞。

“這……”

那地上多了不少雜亂的腳印和各種痕跡,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車轍印記了。

周奉月倒是沒有過 於驚訝,她側目看了身側的武衛一眼,那人立刻會意,快步走到旁邊將掌櫃的扭送至跟前。

“大、大人草民冤枉啊!”掌櫃的還沒等旁人說什麽,就先喊起了冤。

周奉月輕哼一聲,冷眼望著他。

“我什麽都沒說,你叫什麽冤枉?”她伸手撥開掌櫃的衣領袖口,卻沒發現什麽異常,於是繼續道,“老實點,早些交代了還能免了皮肉之苦。”

“草民冤枉啊!”那掌櫃的還是一個勁兒地喊冤,拼命解釋著,“我們這都是本分買賣,從不誆人的,一定是誤會了。”

周奉月擰了擰眉,沒好氣地說道:“什麽買賣誆人的,誰問你這個了,後頭院子裏是怎麽回事?”

“啊?”他楞了下,隨後摸了把鼻涕眼淚顫著聲音答道,“後院?就是煮茶的地方啊……”

“嗯,還有呢?”周奉月隨手拉來一把凳子,直接坐下了。

“還有……”掌櫃的眼神閃爍,有些猶豫地開口道,“有時候夥計也會到後頭方便下,但絕不是和煮茶的在一處。”

周奉月面色不變,一只手搭上了桌子,食指輕敲著桌面,漫不經心地繼續問:“還有呢?”

掌櫃的兩股顫顫,差點要跪倒在地上,他一邊抖著身子一邊回答道:“後院裏的柴房我租給白窯子裏頭的夢蝶姑娘了,她一般白天不出來的……”

他眼中充滿希冀,望著對面坐在長凳上的人。

——可千萬別再問了。

然而,世事總是不遂人願,周奉月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臉色,依舊是那句話:“還有呢?”

“還有……”他拼命思索著,然後開始什麽亂七八糟的都說了:“這後院也和巷子裏通著。巷裏頭還有兩家,一個是陸寡婦,平日裏做些繡活,有一個小女兒。還有一家是秦家,不過家裏只剩個七十多歲的老太了,秦大早些年在城門口搬貨被砸死了,秦二隨軍出征幾年沒回來了。”

“嗯,還有呢?”周奉月唇角含笑,姿態閑適。

掌櫃的這下是徹底卸了力,“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人這、這是真的沒有了,草民沒做什麽壞事啊!冤枉啊草民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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