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潛龍在淵（1） 我們需要那種能嚇尿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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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潛龍在淵（1） 我們需要那種能嚇尿觀……
路瀟拎著文件袋，噠噠走下藝術中心的樓梯，腦後馬尾辮有節奏地跳動著。
“我熬夜趕出來的《現實異常》設定原畫全被砍了，一張也沒過。”路瀟在電話裏對室友抱怨，“他們說我設計的怪物缺乏創意，讓我多看看樣稿找靈感，可我一看樣稿，那不就是變異的獅子嗎？哪有什麽創意？”
室友安撫她：“別氣啦，大不了換份兼職。對了，我在老城區呢，要不要給你帶份夜市的烤栗子？”
“好呀！你又去老城區看男朋友啦？”
“別提了，他中午叫我過來吃大餐，結果我一進門兒，那高壓鍋砰一聲炸了，一鍋魚都崩到了天花板上！我這一下午光忙著搞衛生了！”
路瀟咂舌：“他的廚藝我記憶深刻，這只魚能逃出高壓鍋，應該算得上在天有靈吧！”
“嘿！一整條魚貼在天花板上，跟魚拓一樣，我把照片發給你。”
路瀟掛斷電話，對著室友發來的照片笑個不停，而後冷不防撞上了一個迎面走來的男生。
男生懷中的畫稿散落滿地，她立刻彎下腰幫忙拾起，只見畫稿上用幹凈的線條畫著幾十種不同的動物的角，紙面右下側還統一簽著“潛龍在淵”的字樣。
路瀟連聲說著抱歉，隨口問：“你是褚教授的學生吧？”
男生驚訝地望向路瀟，滿眼不谙世事的單純：“我們見過嗎？”
路瀟把整理好的畫稿遞給他：“《潛龍在淵》，王、褚兩位大師薪火相傳，連續創作了八十年的大型浮雕作品，藍城重點文化項目，到你這裏應該是第四代傳人了吧？”
男生沮喪地點點頭，卻沒有接畫稿：“你拿去扔了吧，反正是被否的廢稿。”
他說完這句話，便錯開路瀟坐進了適時抵達的網約車裏。
路瀟往前追了幾步，可汽車已經飛快開走了，而她也不好隨便丟棄這麽幹凈的設計圖，便順手把畫稿塞進了文件袋，預備回學校後送到他的畫室去。
藝術中心外就是地鐵8號線，這條線從高新開發區起，途徑藝術中心、老城區、藍城大學等幾十個站點，最終止於偏僻的機場路，白天倒還好，但晚上過了下班高峰期，最後幾站地經常整節車廂也看不見一個人。
路瀟進入地鐵，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戴上耳機，閉上眼睛，不再理會身邊人來人往，直到半個小時後，一曲《百鬼夜行》恰好放到尾巴，地鐵也減速進入藍城大學站，此時這節車廂裏就只剩下路瀟自己了。
她拎著文件袋站起來，一只腳即將踏出車門之際，耳後突然飄來一股森寒怪異的冷氣。
仲夏之夜，暄熱的地鐵裏，這陣無中生有的冷風讓路瀟停下了腳步。
她摘下左邊的耳機微微凝神，隱約聽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哭泣聲，然而放眼左右，兩側車廂也都空蕩蕩的，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路瀟若有所感，退回了車廂，閘門在她眼前重新關合，地鐵加速駛入幽黑深邃的地下軌道。
再往前就是這趟線路的倒數第二站，市博物館，接著就該是線路終點機場路了。
路瀟把兩只耳機揣進口袋，漫步走向車尾，此時廣播中也傳來了報站的聲音。
“下一站，市博物……滋滋……”
紊亂的電流聲擾斷了報站，而後車身忽然猛地一震，原本就處於高速的地鐵像是被一股巨力往前拽了一下，瞬間加速了到極致，地面上的水瓶因慣性甩上半空，座椅也因異動而發出咯吱咯吱的扭曲聲。
路瀟扶著欄桿向前方車廂跋涉，不多時，便看見七八個乘客逃命般湧了過來，其中一個女孩看見路瀟，甚至顧不得自己步履踉蹌，立刻搖起手臂對她大喊：“瀟瀟，快跑——”
“跑”字的尾音被拉長成瘆耳的變調，乘客們的動作也開始慢慢停滯，他們的身體好像流動的巖漿那樣逐漸凝固住了，一切人和物都猶如卡住的膠片一樣靜止於路瀟眼前。
唯一沒有被影響的只有路瀟。
她走上前扶住女孩，把人放進了旁邊座位裏，妥帖安排好了她的坐姿，而手掌隔著背包按到了依然滾熱的栗子時，臉上還忍不住笑了笑。
路瀟擡手盤起馬尾辮，用頭繩紮緊，衣袖隨著小臂上揚的動作滑落，右手腕上露出了一道珠串。
黃色梨木，一共十子，每子都有指甲大小，渾圓的木珠上微微泛起金光，珠粒外側光滑，面向手腕的那側卻各刻著一枚古怪的符號。
她最後看了室友一眼，然後淡定地卷起袖口，迎著漸漸喧囂的哭聲繼續前進。
拉開最後一節車廂門時，凜冽的寒風立刻吹亂了路瀟的劉海。
這節車廂的尾部被可怖的外力撕開，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缺口，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郁的腥氣以及怨毒的哭嚎聲。
這裏就是災難的起始了。
因為距離異變最近，所以車廂內的乘客來不及發現異樣就被定格當場，少女把玩著手機，情侶擁抱著聊天，男子低頭看著手機，眼下他們都一動不動地等待著死亡降臨。
而車廂正中則佇立著一只難以名狀的怪物。
無數殘缺的石像被莫名的力量扭曲在一起，拼湊出了類似人類上半身的輪廓，它沒有頭，粗壯的脖子直接頂到了天花板上，之所以能發出聲音，是因為構成軀體的石像中，那些類似頭顱的部位正發出淒淒慘慘的哭泣聲。
這尊不祥之靈雙手握著一根貼滿符箓的巨大鐵釬，正有節奏地上下鑿擊著，鐵扡向上捅穿車頂，向下穿透車皮，每一次都打擊在飛速掠後的鐵軌上，火星迸濺一次，地鐵就猛震一下，它像是要用這根鐵釬把高速運行中的地鐵給生生釘住。
路瀟此時已經把衣袖卷到了臂彎，只見她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文件夾，掏出手機，對著怪物來了發十連拍，快門與閃光驚動了揮舞鐵扡的怪物，它身上所有的頭顱倏忽轉向，幾十雙眼睛齊齊盯住路瀟，幾十張口裏一起發出沙啞的聲音。
“殺了她……”
“殺掉……”
“要她死……”
然而路瀟並不理會那怪物的碎語，只安然地看著手機屏幕，很快就收到了幾條回覆。
[怪談游戲]：畫風很秀，但還不夠真實。
[怪談游戲]：我們需要那種能嚇尿觀眾的感覺你懂嗎？
[怪談游戲]：你這個設計太假了。
[怪談游戲]：很一般。
路瀟讀完回覆，咬著牙收起了手機。
她左手捏住右腕上的珠串，稍微用力，珠串便在皮膚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壓印，印痕裏隨即閃過一線藍光，這十枚印痕像是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卻無法用任何語系解析，符文似有生命一樣在手腕上流動起來，跟隨她的脈搏澎湃跳動。
路瀟反握住身側的地鐵扶桿，擡頭瞄了眼車頂監控，確認攝像頭已經脫落後，便使力一擰，手腕上的符文隨之光芒微現，直徑四厘米的中空鋼管被她硬生生徒手卸了下來。
妖物感知到危險，全身頭顱連聲咆哮，幾尊石像從它身上脫落，挪動著殘缺的四肢蠕動而來。
路瀟右手前甩，改握住鋼管末端，左手順勢把珠串擼到了鋼管上，然後再次使力一握，木珠竟也在鋼管上箍出了同樣的印痕。
此時最近的石像忽然躍起，張牙舞爪撲面而來，路瀟不慌不忙地擺出了一個持刀的姿勢，沖著石像當頭狠敲，金石碰觸之時，鋼管上的印痕突然騰起了藍色的光圈，光圈如被甩開的鎖鏈般無限延長，先虛繞起鋼管，再向下纏住了石像，輕而易舉地就把石像燒成了灰燼。
剩下的石像紛紛跳起，路瀟避開攻擊，踩著座椅向上一躍，半空踏著石像二次借力，以一個極妙的姿態飛出了被鐵扡掀開的車頂。
她身體淩空倒懸，鋼管筆直抵住了無頭怪的斷頸中心，接著化掌為拳，砸在鋼管頂端，鋼管向下沈了十公分，原本纏在鋼管上的珠串也因慣性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借此拳勁，她再次彈高翻轉，足尖點著鋼管向下一撚，五尺長的鋼管瞬間貫穿了怪物的脊椎。
落地起身，路瀟淡定地展開了卷起的衣袖。
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怪物定格於高舉鐵扡的姿勢，而後藍色的符文鎖鏈破體而出，牢牢捆住怪物，它全身石像齊聲發出悲鳴，隨即砰然炸裂，但飛濺的石塊來不及落地就通通灰飛煙滅了。
怪物原地消失，只剩下五尺長的鋼管深深插入車廂中心，尚自嗡嗡鳴響。
路瀟再次握住鋼管，徒手撚去了鋼管上的印文。
塵埃落定，地鐵伴隨著急剎聲迫停於機場路地鐵站臺前，站臺內一片昏黑，只有車尾的大洞還在不斷湧入冷風。
路瀟懶散地解開了頭發，拿起文件夾，準備回去扮演無辜乘客。
“等等。”
突然間有人叫住了她。
路瀟右手不動聲色地一甩，珠串落於掌心，回頭看時，發現說話的是那個低頭玩手機的男人。
她剛才一直忙著處理異狀，沒留意現場的的乘客，如今細打量一番，才發現這個男人的外表其實很出眾。
他五官俊朗，眼角纖長，唇薄而色淺，身高更是離奇地達到了兩米上下，四肢比例卻極協調，筋骨強健，肌肉勻稱，還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有著猶如覆古雕塑般的美感，路瀟原本以為他也定住了，但其實他一直默默觀察著一切。
男人坦然看著她，有點好奇地問：“你是誰？”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路瀟突然感覺不太妙，碳基生命不可能長得這麽完美，這張臉有點兒超過生物極值了。
正當路瀟思考要不要跑路的時候，一道道燈光從遠處射了過來，而後許多雜亂的腳步聲出現在了站臺上，幾個穿警制服的人跑得最快，他們跳進車門，手電光在車廂內亂晃，語氣十分焦急。
“寧主管，你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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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瀟拎著文件袋，噠噠走下藝術中心的樓梯，腦後馬尾辮有節奏地跳動著。
“我熬夜趕出來的《現實異常》設定原畫全被砍了，一張也沒過。”路瀟在電話裏對室友抱怨，“他們說我設計的怪物缺乏創意，讓我多看看樣稿找靈感，可我一看樣稿，那不就是變異的獅子嗎？哪有什麽創意？”
室友安撫她：“別氣啦，大不了換份兼職。對了，我在老城區呢，要不要給你帶份夜市的烤栗子？”
“好呀！你又去老城區看男朋友啦？”
“別提了，他中午叫我過來吃大餐，結果我一進門兒，那高壓鍋砰一聲炸了，一鍋魚都崩到了天花板上！我這一下午光忙著搞衛生了！”
路瀟咂舌：“他的廚藝我記憶深刻，這只魚能逃出高壓鍋，應該算得上在天有靈吧！”
“嘿！一整條魚貼在天花板上，跟魚拓一樣，我把照片發給你。”
路瀟掛斷電話，對著室友發來的照片笑個不停，而後冷不防撞上了一個迎面走來的男生。
男生懷中的畫稿散落滿地，她立刻彎下腰幫忙拾起，只見畫稿上用幹凈的線條畫著幾十種不同的動物的角，紙面右下側還統一簽著“潛龍在淵”的字樣。
路瀟連聲說著抱歉，隨口問：“你是褚教授的學生吧？”
男生驚訝地望向路瀟，滿眼不谙世事的單純：“我們見過嗎？”
路瀟把整理好的畫稿遞給他：“《潛龍在淵》，王、褚兩位大師薪火相傳，連續創作了八十年的大型浮雕作品，藍城重點文化項目，到你這裏應該是第四代傳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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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句話，便錯開路瀟坐進了適時抵達的網約車裏。
路瀟往前追了幾步，可汽車已經飛快開走了，而她也不好隨便丟棄這麽幹凈的設計圖，便順手把畫稿塞進了文件袋，預備回學校後送到他的畫室去。
藝術中心外就是地鐵8號線，這條線從高新開發區起，途徑藝術中心、老城區、藍城大學等幾十個站點，最終止於偏僻的機場路，白天倒還好，但晚上過了下班高峰期，最後幾站地經常整節車廂也看不見一個人。
路瀟進入地鐵，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戴上耳機，閉上眼睛，不再理會身邊人來人往，直到半個小時後，一曲《百鬼夜行》恰好放到尾巴，地鐵也減速進入藍城大學站，此時這節車廂裏就只剩下路瀟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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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夜，暄熱的地鐵裏，這陣無中生有的冷風讓路瀟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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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瀟若有所感，退回了車廂，閘門在她眼前重新關合，地鐵加速駛入幽黑深邃的地下軌道。
再往前就是這趟線路的倒數第二站，市博物館，接著就該是線路終點機場路了。
路瀟把兩只耳機揣進口袋，漫步走向車尾，此時廣播中也傳來了報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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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瀟扶著欄桿向前方車廂跋涉，不多時，便看見七八個乘客逃命般湧了過來，其中一個女孩看見路瀟，甚至顧不得自己步履踉蹌，立刻搖起手臂對她大喊：“瀟瀟，快跑——”
“跑”字的尾音被拉長成瘆耳的變調，乘客們的動作也開始慢慢停滯，他們的身體好像流動的巖漿那樣逐漸凝固住了，一切人和物都猶如卡住的膠片一樣靜止於路瀟眼前。
唯一沒有被影響的只有路瀟。
她走上前扶住女孩，把人放進了旁邊座位裏，妥帖安排好了她的坐姿，而手掌隔著背包按到了依然滾熱的栗子時，臉上還忍不住笑了笑。
路瀟擡手盤起馬尾辮，用頭繩紮緊，衣袖隨著小臂上揚的動作滑落，右手腕上露出了一道珠串。
黃色梨木，一共十子，每子都有指甲大小，渾圓的木珠上微微泛起金光，珠粒外側光滑，面向手腕的那側卻各刻著一枚古怪的符號。
她最後看了室友一眼，然後淡定地卷起袖口，迎著漸漸喧囂的哭聲繼續前進。
拉開最後一節車廂門時，凜冽的寒風立刻吹亂了路瀟的劉海。
這節車廂的尾部被可怖的外力撕開，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缺口，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郁的腥氣以及怨毒的哭嚎聲。
這裏就是災難的起始了。
因為距離異變最近，所以車廂內的乘客來不及發現異樣就被定格當場，少女把玩著手機，情侶擁抱著聊天，男子低頭看著手機，眼下他們都一動不動地等待著死亡降臨。
而車廂正中則佇立著一只難以名狀的怪物。
無數殘缺的石像被莫名的力量扭曲在一起，拼湊出了類似人類上半身的輪廓，它沒有頭，粗壯的脖子直接頂到了天花板上，之所以能發出聲音，是因為構成軀體的石像中，那些類似頭顱的部位正發出淒淒慘慘的哭泣聲。
這尊不祥之靈雙手握著一根貼滿符箓的巨大鐵釬，正有節奏地上下鑿擊著，鐵扡向上捅穿車頂，向下穿透車皮，每一次都打擊在飛速掠後的鐵軌上，火星迸濺一次，地鐵就猛震一下，它像是要用這根鐵釬把高速運行中的地鐵給生生釘住。
路瀟此時已經把衣袖卷到了臂彎，只見她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文件夾，掏出手機，對著怪物來了發十連拍，快門與閃光驚動了揮舞鐵扡的怪物，它身上所有的頭顱倏忽轉向，幾十雙眼睛齊齊盯住路瀟，幾十張口裏一起發出沙啞的聲音。
“殺了她……”
“殺掉……”
“要她死……”
然而路瀟並不理會那怪物的碎語，只安然地看著手機屏幕，很快就收到了幾條回覆。
[怪談游戲]：畫風很秀，但還不夠真實。
[怪談游戲]：我們需要那種能嚇尿觀眾的感覺你懂嗎？
[怪談游戲]：你這個設計太假了。
[怪談游戲]：很一般。
路瀟讀完回覆，咬著牙收起了手機。
她左手捏住右腕上的珠串，稍微用力，珠串便在皮膚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壓印，印痕裏隨即閃過一線藍光，這十枚印痕像是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卻無法用任何語系解析，符文似有生命一樣在手腕上流動起來，跟隨她的脈搏澎湃跳動。
路瀟反握住身側的地鐵扶桿，擡頭瞄了眼車頂監控，確認攝像頭已經脫落後，便使力一擰，手腕上的符文隨之光芒微現，直徑四厘米的中空鋼管被她硬生生徒手卸了下來。
妖物感知到危險，全身頭顱連聲咆哮，幾尊石像從它身上脫落，挪動著殘缺的四肢蠕動而來。
路瀟右手前甩，改握住鋼管末端，左手順勢把珠串擼到了鋼管上，然後再次使力一握，木珠竟也在鋼管上箍出了同樣的印痕。
此時最近的石像忽然躍起，張牙舞爪撲面而來，路瀟不慌不忙地擺出了一個持刀的姿勢，沖著石像當頭狠敲，金石碰觸之時，鋼管上的印痕突然騰起了藍色的光圈，光圈如被甩開的鎖鏈般無限延長，先虛繞起鋼管，再向下纏住了石像，輕而易舉地就把石像燒成了灰燼。
剩下的石像紛紛跳起，路瀟避開攻擊，踩著座椅向上一躍，半空踏著石像二次借力，以一個極妙的姿態飛出了被鐵扡掀開的車頂。
她身體淩空倒懸，鋼管筆直抵住了無頭怪的斷頸中心，接著化掌為拳，砸在鋼管頂端，鋼管向下沈了十公分，原本纏在鋼管上的珠串也因慣性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借此拳勁，她再次彈高翻轉，足尖點著鋼管向下一撚，五尺長的鋼管瞬間貫穿了怪物的脊椎。
落地起身，路瀟淡定地展開了卷起的衣袖。
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怪物定格於高舉鐵扡的姿勢，而後藍色的符文鎖鏈破體而出，牢牢捆住怪物，它全身石像齊聲發出悲鳴，隨即砰然炸裂，但飛濺的石塊來不及落地就通通灰飛煙滅了。
怪物原地消失，只剩下五尺長的鋼管深深插入車廂中心，尚自嗡嗡鳴響。
路瀟再次握住鋼管，徒手撚去了鋼管上的印文。
塵埃落定，地鐵伴隨著急剎聲迫停於機場路地鐵站臺前，站臺內一片昏黑，只有車尾的大洞還在不斷湧入冷風。
路瀟懶散地解開了頭發，拿起文件夾，準備回去扮演無辜乘客。
“等等。”
突然間有人叫住了她。
路瀟右手不動聲色地一甩，珠串落於掌心，回頭看時，發現說話的是那個低頭玩手機的男人。
她剛才一直忙著處理異狀，沒留意現場的的乘客，如今細打量一番，才發現這個男人的外表其實很出眾。
他五官俊朗，眼角纖長，唇薄而色淺，身高更是離奇地達到了兩米上下，四肢比例卻極協調，筋骨強健，肌肉勻稱，還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有著猶如覆古雕塑般的美感，路瀟原本以為他也定住了，但其實他一直默默觀察著一切。
男人坦然看著她，有點好奇地問：“你是誰？”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路瀟突然感覺不太妙，碳基生命不可能長得這麽完美，這張臉有點兒超過生物極值了。
正當路瀟思考要不要跑路的時候，一道道燈光從遠處射了過來，而後許多雜亂的腳步聲出現在了站臺上，幾個穿警制服的人跑得最快，他們跳進車門，手電光在車廂內亂晃，語氣十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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